拓跋珪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拓跋珪出身于代北鲜卑拓跋部贵族，是昭成帝拓跋什翼犍的嫡孙，献明帝拓跋寔的遗腹子，母为献明皇后贺氏。371年8月4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拓跋珪出生于参合陂北。《魏书·卷二·帝纪第二》记载了这一带有神异色彩的出生：“初因迁徙，游于云泽，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

376年（建国三十九年），前秦天王苻坚攻灭代国，六岁的拓跋珪本将被迁至秦都长安。代国旧臣燕凤以拓跋珪年幼为由力劝苻坚，称待拓跋珪长大后为首领会念及苻坚施恩给代国，苻坚同意，拓跋珪得以留在家乡。当时原代国领地由刘库仁及刘卫辰分掌，拓跋珪母贺氏带拓跋珪、拓跋仪、拓跋觚从贺兰部迁至独孤部，与南部大人长孙嵩等人同属刘库仁统领。刘库仁原本也是南部大人，拓跋珪等人到后仍尽忠侍奉他们，没有因代国灭亡、自己改受前秦官位而变节，又招抚接纳离散的部人，甚有恩信。

复国与创业

383年（建元十九年），苻坚在淝水之战中战败，前秦国中大乱，原先被统一的各部族政权纷纷叛乱，北方重陷分裂。次年，独孤部首领刘库仁助秦军对抗后燕，遭慕容文夜袭杀害，其弟刘头眷代领其众。385年（二十一年），刘库仁之子刘显杀头眷自立，又想要杀拓跋珪。刘显弟刘亢埿的妻子是拓跋珪的姑姑，将刘显的意图告诉贺氏。刘显谋主梁六眷是拓跋什翼犍的甥子，也派部人穆崇、奚牧将此事密报拓跋珪。贺氏于是约刘显饮酒，将其灌醉，让拓跋珪与旧臣长孙犍、拓跋他等人乘夜逃至母族贺兰部。不久刘显部中内乱，贺氏得以到贺兰部与拓跋珪等会合。其时贺氏弟贺染干忌惮拓跋珪得人心，曾试图杀害他，但都因尉古真告密及贺氏出面而失败。拓跋珪的堂曾祖父拓跋纥罗、拓跋建劝贺兰部首领贺讷推拓跋珪为主。

登国元年正月戊申日（386年2月20日），拓跋珪在以贺兰部为首的诸部支持下，于牛川（今内蒙古锡拉木林河）召开部落大会，宣布即位代王，年号登国。之后拓跋珪任用贤能，使拓跋氏复兴。不久移都代国原都盛乐，并推动农业，让人民休养生息。同年四月，改称魏王。

此时北魏四周强敌环伺：北有贺兰部，南有独孤部，东有库莫奚部，西边河套一带有匈奴铁弗部，阴山以北为柔然和高车部，太行山以东为慕容垂建立的后燕及以西慕容永统治的西燕。叔父拓跋窟咄为争位与刘显勾结，企图取拓跋珪而代之，于桓等人意图杀害拓跋珪以响应窟咄，莫题等人亦与窟咄通讯。拓跋珪杀死于桓等五人，赦免莫题等七姓，因恐惧内乱而往依贺兰部，借阴山作屏障防守，又派人向后燕求援。

386年（登国元年）十月，拓跋窟咄逼近，部众惶恐不安。后燕援军未到，拓跋珪先让使者安同回去，让魏人知燕军已在附近，稳定人心。拓跋珪领兵会合后燕援军，在高柳大败拓跋窟咄。窟咄带领残兵西逃，依附铁弗部，被铁弗部首领刘卫辰所杀，拓跋珪接收其部众。十二月，后燕加拓跋珪西单于之号，封上谷王，拓跋珪不受。

统一漠南

387年（登国二年）六月，拓跋珪在马邑南亲征刘显，追至弥泽大败其军，刘显向南投奔西燕。八月，拓跋珪凯旋。三年（388年），拓跋珪大破库莫奚等部。四年（389年），拓跋珪大破高车诸部。五年（390年），拓跋珪西征高车袁纥部，在鹿浑海大败对方，俘获人口及牲畜共计二十多万。不久更联同慕容麟所率的后燕军进攻贺兰部、纥突邻部及纥奚部，后者向北魏请降。七月，贺兰部遭铁弗部攻击，贺讷于是向北魏投降求援，拓跋珪领兵救援，击退刘卫辰子直力鞮之军，并将贺讷等人迁至东界。

拓跋珪进击高车诸部，唯独柔然不肯降魏，遂于391年（登国六年）十月进攻柔然。柔然率众退避，拓跋珪追击，军粮用尽后备乘战马作军粮，终在南床山追及，俘获其一半部众。接着继续派兵追击余部，逼令其首领缊纥提投降。

同年，拓跋珪进兵世仇铁弗部，直攻其都代来城，擒获刘卫辰子直力鞮，卫辰逃亡后为部下所杀。拓跋珪尽诛刘卫辰宗族共五千多人，将尸体丢在黄河中。此战后，阴山以南诸部都向北魏投降。北魏至此已击败大部分强邻，国力大增，成为当时中国北方实力最强大的政权之一。

燕魏争霸与入主中原

北魏与后燕皆于他于386年（登国元年）建立，后燕强而北魏弱。拓跋氏复国之初的历次内乱与对外攻伐，后燕大多曾出兵支援，故拓跋珪与后燕结好，每年派使者往来。391年（登国六年），贺兰部内乱，贺染干和贺讷互相攻击，拓跋珪自请为向导，请后燕出兵讨伐。但同年后燕将北魏来使拓跋觚扣留，以向北魏求名马，拓跋珪拒绝，拓跋觚遭后燕扣留，两国关系恶化。北魏转而联结西燕对付后燕。

394年（登国九年）六月，后燕帝慕容垂出兵进攻西燕，围攻其都长子，西燕帝慕容永向北魏求援，拓跋珪派陈留公拓跋虔、庾岳救援西燕，但援军尚未赶到，长子就已失陷，慕容永及其公卿大将三十多人都被诛杀，西燕灭亡。华北一带只剩北魏与后燕两国互相对峙。

395年（登国十年），慕容垂派太子慕容宝率步骑九万八千人伐魏。拓跋珪知后燕大军前来，率众到河西避战。燕军于七月到五原后收降魏别部三万多家部落，又征收谷物及造船打算渡河进攻。拓跋珪进军河边，与燕军对峙。北魏一方面派许谦向后秦请求援兵，一面派兵堵截燕军与后燕都城中山的道路，并抓住取道去前线的燕国使者。因慕容垂在出兵时已经患病，而堵截道路令慕容宝久久都不知道国内消息，拓跋珪逼令抓到的使者向燕军谎称慕容垂的死讯，成功动摇燕军将士的军心。燕魏两军自九月起隔河对峙至十月，燕军终因内乱而被迫烧船撤退。

其时黄河河水未结，魏军未能及时渡河追击。但次月大风令河面结冰后，拓跋珪即下令渡河并派二万多魏军精骑追击燕军，在参合陂大败燕军，俘获大量后燕将士及宗室官员。拓跋珪选用有才的如贾闰、贾彝、晁崇等人留下，打算将其他官员都送回后燕，但之后听从中部大人王建的建议将降卒全部坑杀。史称参合陂之战。

396年（登国十一年）三月，慕容垂率军再度伐魏，攻陷平城（今山西大同），留守平城的拓跋虔战死，守城的三万余家部落皆被俘。慕容垂更派慕容宝等进逼拓跋珪，拓跋珪十分惊惧，打算离开盛乐避兵。但慕容垂因见参合陂堆积如山的燕兵尸体而发病，被迫退兵，并病逝于上谷。

同年七月，拓跋珪建天子旌旗，改元皇始，正式图取后燕所据的中原土地。八月，拓跋珪大举伐燕，亲率四十多万大军南出马邑，越过后燕并州。九月，魏军进至晋阳，守城的慕容农出战大败，北魏遂夺取后燕并州之地。十月，拓跋珪率军越太行山进攻后燕京师中山城。其东各郡县的官员不是弃城就是投降，北魏轻易得到中原大部分郡县归附，仅余中山城、鄴城及信都城三城仍然拒守。拓跋珪兵分三路分攻三城。

397年（皇始二年）正月，拓跋珪加入进攻信都城，逼得守将慕容凤弃城出走。魏将没根自疑而叛魏投燕，其侄儿丑提自并州率部回北魏后方作乱。拓跋珪见内乱起，向后燕求和，但慕容宝拒绝，更派步兵十二万及骑兵三万七千出屯柏肆，在滹沱水以北阻击魏军。燕军乘夜渡水进攻，以万馀兵突袭魏营，并乘风势放火。魏军此时大乱，拓跋珪慌忙弃营逃跑，仅而避过攻到其帐下的燕将乞特真。但燕军此时却无故自乱，互相攻击，拓跋珪在营外见到，就击鼓收拾余众，集结好后进攻营内燕军，并乘势进攻营北作支援的慕容宝军，逼使慕容宝退回北岸。此战后燕军士气大降，拓跋珪乘慕容宝撤退的机会追击，屡败燕军。慕容宝恐惧下抛下大军率二万骑兵速返中山，又命令士兵抛弃战衣及兵器轻装撤还。大量燕兵因大风雪而冻死，很多后燕朝臣及兵将都被俘或投降。

三月，慕容宝向拓跋珪求和，说要送还拓跋觚并割让常山以西土地，拓跋珪已答允，但慕容宝却反悔，拓跋珪于是进围中山。最终慕容宝等人弃中山城出走，但慕容详却趁机自立为主，闭门拒守，拓跋珪试图强攻不果。至五月，拓跋珪撤围，到河间补充军粮。九月，时据中山的慕容麟因饥荒而出据新市，拓跋珪主动进攻，并在次月于义台大破慕容麟。慕容麟出走后，拓跋珪入据中山。398年（皇始三年），鄴城也因慕容德弃守而落入魏军手中，拓跋珪于鄴置行台后回到中山，并下令强迁新占之山东六州官民和外族人士到代郡充实人口。

定都平城与晚年

398年（皇始三年）七月，拓跋珪迁都平城，营建宫殿、宗庙、社稷。同年十二月二日（399年1月24日），改年号天兴，即皇帝位。399年（天兴二年）正月，拓跋珪即位后不久便北巡，并分三道进攻高车各部，至二月会师时大破高车三十馀部，另拓跋仪又以三万骑兵攻破高车残余的七部，皆大有所获。同年三月，拓跋珪派遣建义将军庾真及越骑校尉奚斤进攻北方的库狄部及宥连部，将他们击败并逼令库狄部的沓亦干归附。庾真等军接着又击破侯莫陈部，俘获十多万头牲畜。

拓跋珪晚年因服用寒食散，性格多疑嗜杀，朝臣动辄得咎。409年（天赐六年），拓跋珪被次子拓跋绍刺杀，终年三十九岁。谥号道武，庙号太祖，葬于盛乐金陵。

家世、出生与幼年

拓跋珪字涉珪，鲜卑族，盛乐人，为昭成帝拓跋什翼犍之孙、献明帝拓跋寔的遗腹子。据《魏书·帝纪》，其母献明皇后贺氏"初因迁徙，游于云泽，既而寝息，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遂"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建国三十九年（376年），昭成帝暴崩而太祖未立，前秦苻坚以刘库仁为陵江将军、关内侯，令其与刘卫辰分代国部众而统之，自河以西属刘卫辰、自河以东属刘库仁；于是献明皇后携太祖及卫秦二王自贺兰部来居，刘库仁"尽忠奉事，不以兴废易节，抚纳离散，恩信甚彰"。拓跋珪因年幼而获许留居故土。

避祸奔贺兰部

刘库仁之子刘显杀之而代之，乃将谋逆。商人王霸知道此事，在众人之中踩了拓跋珪的脚以示意，拓跋珪便驰还；当时故大人梁盖盆之子六眷为刘显的谋主而尽知其计，密使部人穆崇驰告。拓跋珪于是阴结旧臣长孙犍、元他等，秋八月幸贺兰部，而其日刘显果然派人来求拓跋珪而没追上。这一年鲜卑乞伏国仁私署大单于，苻坚为姚苌所杀而其子苻丕僭立。

即代王位、改称魏王与扫平诸部

登国元年（386年）春正月戊申，拓跋珪即代王位，郊天、建元，大会于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爵叙勋各有差；二月幸定襄之盛乐，"息众课农"；三月刘显自善无南走马邑而其族奴真率所部来降；夏四月改称魏王。五月车驾游幸陵石，护佛侯部帅侯辰、乙弗部帅代题叛走，诸将前往追赶，拓跋珪说："侯辰等世修职役，虽有小愆，宜且忍之。当今草创，人情未一，愚近者固应趑趄，不足追也。"秋七月车驾还盛乐，代题复以部落来降，旬有数日又亡奔刘显，帝使其孙倍斤代领部落；是月刘显之弟肺泥率骑掠奴真部落，既而率众来降。帝叔父拓跋窟咄为苻坚徙于长安，因随慕容永而慕容永以其为新兴太守；八月刘显遣弟亢泥迎窟咄、以兵随之而来逼南境，于是诸部骚动、人心脏望，帝左右于桓等与诸部人谋为逆以应之，事泄而诛造谋者五人、余悉不问。帝虑内难，乃北逾阴山、幸贺兰部而阻山为固，遣行人安同、长孙贺使于慕容垂以征师；冬十月贺驎军未至而寇已前逼，于是北部大人叔孙普洛等十三人及诸乌丸亡奔刘卫辰；帝自弩山迁幸牛川、屯于延水南而出代谷，会贺驎于高柳而大破窟咄，窟咄奔卫辰而卫辰杀之，帝悉收其众。十二月慕容垂遣使朝贡、奉帝西单于印绶并封上谷王，帝不纳。二年夏五月遣安同征兵于慕容垂而慕容垂使其子贺驎率众来会；六月帝亲征刘显于马邑南、追至弥泽而大破之，刘显南奔慕容永而帝尽收其部落。三年五月北征库莫奚而六月大破之，获其四部杂畜十余万、渡弱落水，班赏将士各有差；七月库莫部帅鸠集遗散而夜犯行宫，纵骑扑讨尽杀之；十二月车驾西征至女水，讨解如部而大破之，获男女杂畜十数万。四年正月袭高车诸部落而大破之，二月至女水讨叱突邻部而大破之，贺染干兄弟率诸部来救亦被逆击走之。五年三月帝西征次鹿浑海，袭高车袁纥部而大破之，虏获生口、马牛羊二十余万；四月行幸意辛山，与慕容贺驎讨贺兰、纥突邻、纥奚诸部落而大破之；六月还幸牛川，而刘卫辰遣子直力鞮寇贺兰部、围之，贺讷等请降告困；七月帝引兵救之，至羊山而直力鞮退走。

击柔然、灭铁弗部与统一代北

登国六年（391年）十月，拓跋珪进攻不肯降魏的柔然，柔然率众退避而拓跋珪追击，军粮用尽后以备乘战马作军粮，终在南床山追及并俘获其一半部众，接着继续派兵追击其余部而逼令其首领缊纥提投降。其后他进兵世仇铁弗部，直攻其都：据《魏书》所载，登国中刘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其众八九万而太祖军只五六千人，为其所围，太祖乃以车为方营、并战并前而大破之于铁岐山南，直力鞮单骑而走而获牛羊二十余万；太祖乘胜追之，自五原金津南渡、径入其国而居民骇乱、部落奔溃，遂至卫辰所居的悦跋城，卫辰父子惊遁而太祖分遣诸将轻骑追之：陈留公元虔南至白盐池虏卫辰家属，将军伊谓至木根山擒直力鞮而尽并其众，卫辰单骑遁走而为其部下所杀、传首行宫，获马牛羊四百余万头。先是河水赤如血而卫辰恶之，及卫辰之亡，诛其族类并投之于河；不过《晋书·赫连勃勃载记》所记与《魏书》有所不同。此战后阴山以南诸部都向北魏投降，北魏至此已击败大部分强邻、国力大增，成为当时中国北方实力最强大的政权之一，为之后不久入主中原准备了条件。

与后燕的决裂与参合陂之战

北魏比后燕早两年建立，时后燕强而北魏弱。两国本为世婚之邦，而拓跋氏复国之初的历次内乱与对外攻伐，后燕大多曾出兵支援，故拓跋珪与后燕结好而每年派使者往来。但随着国力日强，雄心勃勃的拓跋珪已开始萌生灭燕之心，后燕慕容氏亦想控御住拓跋氏，双方的关系实际上很微妙。就在拓跋珪自请为向导欲让后燕出兵讨伐贺兰部的同一年，慕容垂止住北魏来使拓跋觚而索求名马，拓跋珪与他断绝往来，乃遣使于慕容永而慕容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贵。登国十年（395年），慕容垂遣其子慕容宝率诸子弟统步骑九万八千人伐魏，拓跋珪知后燕大军前来而率众到河西避战；燕军于七月到五原后收降魏别部三万多家部落，又征收谷物及造船打算渡河进攻，拓跋珪亦进军河边与燕军对峙。他派右司马许谦征兵于姚兴，东平公元仪徙据朔方；八月帝亲治兵于河南，九月进师而临河筑台告津、连旌沿河东西千里有余，是时陈留公元虔五万骑在东以绝其左、元仪五万骑在河北以承其后、略阳公元遵七万骑塞其中山之路。拓跋珪截断中山之路而抓住取道去前线的燕国使者；因慕容垂在出兵时已经患病，堵截道路令慕容宝久久不知国内消息，拓跋珪于是逼令抓到的使者向燕军谎称慕容垂的死讯，成功动摇了燕军将士的军心。燕魏两军自九月起隔河对峙至十月，燕赵王慕容麟之将慕舆嵩等以慕容垂为实死而谋作乱、奉慕容麟为主，事泄而慕舆嵩等皆死，慕容宝、慕容麟等内自疑，于是冬十月辛未烧船夜遁；其时黄河河水未结而魏军未能及时渡河追击，但次月大风令河面结冰后，拓跋珪即下令渡河并派二万多魏军精骑追击燕军，在参合陂大败燕军而俘获大量后燕将士及其宗室官员，生擒其陈留王慕容绍、鲁阳王倭奴、桂林王道成、济阴公尹国、北地王世子钟葵、安定王世子羊儿以下文武将吏数千人，器甲辎重、军资杂财十余万计；拓跋珪于俘虏之中擢其才识者贾彝、贾闺、晁崇等与参谋议、宪章故实，班赏大臣将校各有差。据《资治通鉴》，当时燕兵四五万人一时放仗、敛手就擒，其遗迸去者不过数千人，太子慕容宝等皆单骑仅免；拓跋珪本欲将俘虏悉给衣粮遣还以招怀中州之人，而中部大人王建说"燕众强盛，今倾国而来，我幸而大捷，不如悉杀之，则其国空虚，取之为易"，乃尽坑之——此即后来中山久攻不下的缘由。

慕容垂再伐魏与其死、南下取中原

登国十一年（396年）三月，燕帝慕容垂为报参合陂之耻而亲率大军再度伐魏。他率军密出中山、命人凿开太行山道而攻陷平城，留守平城的魏陈留公率麾下邀击而失利死之；拓跋珪震惊于重镇平城失守，而诸部因骁勇善战的拓跋虔战死亦有异心，令拓跋珪打算暂离盛乐、避敌锋芒。可是慕容垂因见参合陂堆积如山的燕兵尸体而发病，无奈退兵，并病逝于上谷，其子慕容宝回到燕都中山继位，使拓跋珪所面临的危机顿时消于无形。同年七月，拓跋珪建天子旌旗、改元皇始，正式开始准备攻取后燕所占的中原土地。八月治兵于东郊；己亥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余万南出马邑、逾于句注，旌旗骆驿二千余里、鼓行而前而民室皆震，别诏将军封真等三军从东道出袭幽州、围蓟。九月次阳曲、乘西山临观晋阳而命诸将引骑围胁，已而罢还，慕容宝的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大惧而将妻子弃城夜出东遁，并州平；北魏"初建台省，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冬十月车驾出井陉而使冠军将军王建、左军将军李栗五万骑先驱启行，十一月帝至真定而自常山以东守宰或捐城奔窜、或稽颡军门，唯中山、邺、信都三城不下；别诏东平公仪五万骑南攻邺而王建、李栗等攻信都，军中下令"军之所行，不得伤民桑枣"。其后燕帝慕容宝向拓跋珪求和并说要送还拓跋觚、割让常山以西土地，拓跋珪已答允而慕容宝却反悔，拓跋珪于是进围中山。最终慕容宝等人弃中山城出走，拓跋珪原本打算在该晚入城而王建以士兵会乘夜盗取城中财宝为由劝阻，拓跋珪于是等到日出才入城；城中人却趁机共立慕容普邻为主而闭门拒守，拓跋珪试图强攻数日不果，又试图劝降，而城中军民表示担心会有昔日在参合陂被杀的燕降卒一样的下场，所以坚守到最后。拓跋珪使人登巢车临城招其众说"慕容宝捐城奔走，汝曹百姓将为谁守？何不识天命，取死亡也"，皆答曰"群小无知，但复恐如参合之众，故求全月日之命耳"；拓跋珪闻之回顾王建而唾其面。至五月拓跋珪撤围。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而元仪克邺、收其仓库；车驾将北还而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余里；帝虑还后山东有变，乃置行台于中山，诏左丞相、守尚书令、卫王仪镇中山而抚军大将军、略阳公元遵镇勃海之合口。其后又"徙山东六州民吏及徒何、高丽杂夷三十六万，百工伎巧十万余口，以充京师"。

柴壁之战与晚年的猜忌嗜杀

天兴五年，秦主姚兴大发诸军，遣义阳公姚平、尚书右仆射狄伯支等将步骑四万伐魏而姚兴自将大军继之，姚平攻魏乾壁六十余日而拔之。秋七月，魏主珪遣毗陵王顺及豫州刺史长孙肥将六万骑为前锋而自将大军继发以击之；魏主至永安而姚平遣骁将帅精骑二百觇魏军，长孙肥逆击而尽擒之，姚平退走而珪追之，及于柴壁而姚平婴城固守、魏军围之。秦王姚兴将兵四万七千救之而欲据天渡运粮以馈姚平，魏博士李先说兵法"高者为敌所栖，深者为敌所囚"，今秦皆犯之，宜及姚兴未至而遣奇兵先据天渡则柴壁可不战而取；珪命增筑重围，内以防姚平之出、外以拒姚兴之入。广武将军安同又说汾东有蒙坑、东西三百余里而蹊径不通，姚兴若来必从汾西直临柴壁，不如为浮梁渡汾西筑围以拒之，珪从之。姚兴至蒲阪而惮魏之强，久乃进兵；珪帅步骑三万逆击姚兴于蒙坑之南、斩首千余级而姚兴退走四十余里，珪乃分兵四据险要，使秦兵不得近柴壁。冬十月，姚平粮竭矢尽而夜悉众突西南围求出，姚兴列兵汾西、举烽鼓噪为应而但叫呼相和、莫敢逼围；姚平不得出而计穷，乃帅麾下赴水死而诸将多从之，珪使善游者钩捕之而无得免者，执狄伯支及越骑校尉唐小方等四十余人而余众二万余人皆敛手就擒。姚兴坐视其穷、力不能救而举军恸哭、声震山谷，数次遣使求和于魏而珪不许；珪乘胜进攻蒲阪，会柔然谋伐魏而珪闻之乃引兵还。此后太祖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羌死后药数动发而至此逾甚，灾变屡见而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他归咎群下而喜怒乖常，谓百僚左右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而终日竟夜独语不止；朝臣至前而追其旧恶皆见杀害，其余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而被认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而"死者皆陈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而有司懈怠、莫相督摄，百工偷劫而盗贼公行；帝亦闻之而说"朕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尔"。天赐六年冬十月戊辰，帝崩于天安殿，时年三十九；永兴二年九月甲寅上谥宣武皇帝、葬于盛乐金陵、庙号太祖，泰常五年改谥曰道武。关于其死，据《魏书》所载，帝将杀其妃贺夫人而贺氏秘密向拓跋绍求救，拓跋绍与宫中守兵及宦官串通，当晚带人翻墙入宫刺杀拓跋珪，拓跋珪在拓跋绍来到时惊醒、试图找武器反击而不果，终为其所杀；另据《宋书》所记，则有巫师告诫拓跋珪会有灾祸、只有"诛清河，杀万人"可以幸免之说。

主要事迹

开国建制

拓跋珪于386年（登国元年）即代王位，同年改称魏王，建立北魏政权。398年（皇始三年）迁都平城，正式定国号为魏，即皇帝位。他模仿中原王朝制度，营建宫殿、宗庙、社稷，建立百官制度，为北魏政权奠定了制度基础。

统一北方

拓跋珪在军事上先后击败高车、柔然、铁弗等漠北诸部，统一漠南。随后在参合陂之战大败后燕主力，又乘慕容垂病逝之机南下攻取中原，先后攻克后燕都城中山、鄴城等地，占据华北大片疆域，奠定北魏统一北方的基础。

离散部落与政治改革

拓跋珪在建立政权的过程中，推行离散血缘部落、按居住地编户的政策，将原本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部落组织改造为以地域为基础的行政单位。同时推行八部制，将都城平城周围划分为八个区域，由八部帅分掌，以加强对部民的控制。这些措施削弱了部落贵族的势力，强化了中央集权，为北魏从部落联盟向封建国家转型奠定了基础。

行迹游踪

拓跋珪一生征战，行迹遍布代北与中原。早年活动于盛乐、牛川一带，复国后先后征讨刘显、库莫奚、高车、柔然、铁弗等部，足迹北至弱落水、鹿浑海，西至河套地区。南下伐燕后，又先后驻跸晋阳、常山、中山、鄴城等地，最终定都平城。

同时代人交往

拓跋珪与后燕君主慕容垂关系复杂，早年曾依赖后燕支援平定内乱，后因扣留使者拓跋觚一事关系破裂，最终兵戎相见。他与后秦君主姚兴也有交往，参合陂之战前曾派许谦向后秦请求援兵。此外，他与代国旧臣燕凤、长孙嵩、王建等人关系密切，燕凤在他年幼时力保他留居故土，王建则在参合陂之战中建议坑杀降卒。

军事成就与统一代北

拓跋珪继代王位后，在后燕慕容麟的帮助下先后讨平独孤部刘显、铁弗刘卫辰及贺兰部，并击破库莫奚、高车、柔然等部，逐渐统一代北地区而实力渐强：登国六年击柔然而追至南床山、俘其半众，又大破铁弗部而获马牛羊四百余万头，"自河以南诸部悉降"；参合陂一战倾覆后燕主力，生擒其文武将吏数千人；后秦柴壁之役又歼灭秦军数万而生擒狄伯支等四十余人。至此北魏已击败大部分强邻，成为当时北方最强大的政权之一，为入主中原准备了条件。

离散部落与封建化

为加强封建化，拓跋珪下令强制解散血缘关系的各部落组织，重新按居住地组织编制而成为国家的编户。他在进入中原后将关东的数十万人迁至平城以充实京畿，这样的大规模迁民政策导致了一定的动荡，不愿被迁徙的豪强聚众反抗；但在军事调兵遣将、民生免赋赈灾的双重举措下，关东的秩序很快得以恢复。他又设王、公、侯、伯四等爵并置散官五等，命宗室置宗师、八国置大师小师、州郡也置师，以辨宗党、举人才；并置内官员二十人比侍中、常侍而迭直左右，增置侍官以出内诏命，取八国良家及代郡、上谷、广宁、雁门四郡民中年长有器望者充任。

农业、文教与刑罚

登国元年拓跋珪曾在盛乐试图进行定居农耕的尝试，随后因刘显等的军事压力而未果，到登国九年又命东平公拓跋仪在五原等地进行屯田。迁都平城后，他徙民耕田、经营平城，使平城周围有了大片沃土：天兴初"制定京邑，东至代郡，西及善无，南极阴馆，北尽参合，为畿内之田；其外四方四维置八部帅以监之，劝课农耕，量校收入，以为殿最。又躬耕籍田，率先百姓"。文教上他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又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余字，号曰《众文经》；他问李先天下何书最善可以益人神智，李先对以唯有经书，又建议严制天下诸州郡县搜索书籍备送，太祖于是班制天下而"经籍稍集"。定都平城之际，他专门下诏营建佛寺以便"令信向之徒，有所居止"，同时"好老子之言，诵咏不倦"，亲自授课并惩罚不仔细听自己讲说黄老的大臣。在刑罚上，太祖"幼遭艰难，备尝险阻，具知民之情伪"，及在位则"躬行仁厚，协和民庶"；既定中原而患前代刑纲峻密，乃命三公郎王德除去法令中酷切于民者、约定科令而大崇简易，是时天下民久苦兵乱、畏法乐安，"帝知其若此，乃镇之以玄默，罚必从轻，兆庶欣戴焉"。

定国号、迁都平城与营建

皇始三年（398年），拓跋珪正式定国号为魏、迁都平城并即皇帝位。他营修宫室、建立宗庙、设有社稷，又命人标明道里、平定权衡、审计度量。迁都平城后他积极建设城市，用俘获的高车人和平城的八部男丁作为劳动力，建造起包括京师十二门、西武库在内的一系列建筑，使原本贫瘠的代北地区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以所获高车众起鹿苑，"南因台阴，北距长城，东包白登，属之西山，广轮数十里"，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而疏为三沟、分流宫城内外，又穿鸿雁池；其后陆续起天华殿、中天殿及云母堂、金华室、紫极殿、玄武楼、凉风观、石池、鹿苑台等。天兴元年起，他命崔宏等商议决定北魏从土德、服色尚黄等以从中原制度，尚书崔玄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牺牲用白、行夏之正；但到天赐二年（405年）祭天时，仍从先前的鲜卑旧制祭天于西郊而使用黑色。

人物关系

• 祖父：拓跋什翼犍（昭成帝）
• 父亲：拓跋寔（献明帝）
• 母亲：贺氏（献明皇后）
• 妻子：慕容氏（慕容宝之女）、刘氏等
• 儿子：拓跋嗣（明元帝）、拓跋绍、拓跋熙、拓跋曜等
• 兄弟：拓跋仪、拓跋觚（从兄弟）
• 燕凤：代国旧臣，力保拓跋珪留居故土
• 长孙嵩：南部大人，后为北魏重臣
• 王建：中部大人，参合陂之战中建议坑杀降卒
• 穆崇：早年密报刘显阴谋，后为北魏功臣
• 贺讷：母族贺兰部首领，推拓跋珪为主
• 慕容垂：后燕君主，早期盟友，后为敌对关系
• 慕容宝：后燕太子，参合陂之战对手
• 苻坚：前秦天王，灭代国，允许拓跋珪留居故土
• 姚兴：后秦君主，参合陂之战前曾求援于他
• 拓跋窟咄：叔父，争位失败
• 刘显：独孤部首领，意图杀害拓跋珪
• 刘卫辰：铁弗部首领，世仇，被灭族
• 贺染干：母族贺兰部首领，曾试图杀害拓跋珪
• 拓跋绍：次子，刺杀拓跋珪

历史评价

北朝时期

《魏书·卷二·帝纪第二》评价拓跋珪：“太祖以雄杰之姿，膺运履命，躬率六军，扫清群孽。既而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修百姓之利，定百官之制，垂文布教，咸有典章。”魏收认为他创业垂统，为北魏奠定基业。

《魏书》又载拓跋珪“虽日暇逸，而讲论不辍，手不释卷”，肯定其好学的一面。但同时也指出其晚年“性多疑忌，所行多非礼”，批评其晚年暴政。

隋唐时期

隋代史学家王劭在《魏书》基础上撰《魏史》，对拓跋珪的功业多有肯定，认为他“以雄武之姿，乘艰难之运，征伐四克，遂有中土”。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在《史通》中论及北魏史事，对拓跋珪的军事才能和开国功业给予肯定，但也指出其“好杀”的性格缺陷。

宋元时期

宋代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拓跋珪事迹，对其军事才能和开国功业持肯定态度，但对其晚年暴政亦有批评，称其“晚节多猜忌，往往以微过杀人”。

元代史学家胡三省注《资治通鉴》，对拓跋珪的用兵之道多有评点，认为他在参合陂之战中的战术运用“可谓善战矣”，但坑杀降卒一事则“失于残忍”。

近现代

近代史学家吕思勉在《两晋南北朝史》中评价拓跋珪：“拓跋珪以雄武之姿，乘北方纷乱之际，奋起代北，东征西讨，遂定中原，其功业之伟，在五胡君主中实为罕见。”同时指出其“虽定天下，而未能以文治化其俗”，认为北魏汉化进程在他统治时期尚未真正展开。

当代学者田余庆在《拓跋史探》中着重分析拓跋珪离散部落、建立皇权的政治举措，认为他是北魏从部落联盟向封建国家转型的关键人物，其制度改革对后世北朝乃至隋唐制度都有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