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皓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孙皓为孙权废太子孙和长子，出生于242年（赤乌五年）。祖父孙权对这个长孙十分喜爱，亲自为他取幼名“彭祖”。孙皓的生母何姬只是孙和的一名庶妃，嫡母为张承之女张妃。孙皓出生前后，其父孙和的太子地位尚属稳固，然而好景不长。250年（赤乌十三年），孙权晚年在继承人问题上摇摆不定，导致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二宫之争”。这场政治斗争以两败俱伤告终：孙霸被赐死，孙和遭废黜，徙居故鄣（今浙江省安吉县）。

252年（太元二年）正月，孙权又将孙和改封为南阳王，命其携家眷移居长沙。同年四月，孙权去世，年仅十岁的少帝孙亮即位，由大将军诸葛恪辅政。253年（建兴二年），宗室孙峻发动政变杀死诸葛恪，随后借民间传言称诸葛恪欲迎立孙和即位，以此为罪名剥夺孙和的王位，将其流放新都（今浙江省淳安县），随即赐死。孙和正妃张妃亦殉情自杀。此时孙皓年仅十二岁，尚有三个异母弟。庶母何姬以“若皆从死，谁当养孤”为由活了下来，独自将孙皓兄弟四人抚养成人。

258年（永安元年），孙亮被权臣孙綝废黜，孙权第六子孙休被立为帝，是为吴景帝。景帝即位后，封侄子孙皓为乌程侯，并为其聘娶滕牧之女滕芳兰为正妃。在前往封地途中，西湖居民景养为孙皓看相，称其“当大贵”，孙皓心中暗喜却不敢声张。在乌程侯任上，孙皓与乌程令万彧相识，两人关系密切，这为日后孙皓得以继位埋下了伏笔。

继位与统治前期

264年（永安七年）七月，吴景帝孙休病逝，临终前托孤于丞相濮阳兴。当时蜀汉新亡，交趾又发生叛乱，东吴内外交困，群臣认为太子孙𩅦年幼，难以担当危局，欲立一位年长的君主。左典军万彧此时已升任朝廷要职，他借机向濮阳兴和左将军张布极力推荐孙皓，称其“才识明断，是长沙桓王之畴也，又加之好学，奉遵法度”。濮阳兴与张布被说动，一同劝说朱太后同意迎立孙皓。朱太后表示：“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苟吴国无损，宗庙有赖可矣。”同年八月，二十三岁的孙皓即皇帝位，改元元兴。

即位之初，孙皓为巩固统治采取了一系列措施。一方面，他大行封赏：升濮阳兴为侍中、丞相，张布为骠骑将军，施绩、丁奉分任左右大司马，以拉拢拥立功臣和军中宿将。另一方面，他推行惠民政策：开仓赈济贫民，释放宫女让其婚配，放归宫苑中豢养的珍禽异兽。据《江表传》记载，当时百姓“翕然称为明主”。然而好景不长，孙皓很快便显露出粗暴骄盈、好酒贪色的本性。濮阳兴和张布私下后悔拥立了他，此事被人告发，孙皓于同年十一月将二人诛杀，并夷三族。此时距二人迎立孙皓仅四个月。

264年（元兴元年）九月，孙皓追谥父亲孙和为文皇帝，贬朱太后为景皇后，尊生母何姬为太后，立滕妃为皇后。265年（甘露元年）七月，孙皓逼杀朱太后，又将孙休四个儿子遣送至偏远小城，不久后追杀其中较年长的二人。这一系列冷酷手段，令朝野上下为之寒心。同年九月，孙皓听信望气者“荆州有王气，当破扬州”之言，又出于军事防御需要，迁都武昌（今湖北省鄂州市）。

迁都武昌与还都建业

266年（宝鼎元年），孙皓在武昌宴请群臣，因常侍王蕃酒醉失态而将其斩首，尽管滕牧、留平等重臣出面求情也无济于事。此举令大臣们深感震惊。同年八月，孙皓分置左右丞相，以陆凯为左丞相，亲信万彧为右丞相。

迁都武昌后，因当地土地贫瘠，物资供给大多需从长江下游溯流而上，江东百姓负担沉重，民间重新传唱起孙权时代的歌谣：“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十月，永安山民施但聚众数千人起事，劫持孙皓异母弟永安侯孙谦，向建业进发，沿途不断有人加入，至建业城外时已有数万人。吴将丁固、诸葛靓将其击溃，救回孙谦。孙皓闻讯后不仅不忧虑，反而认为这应验了“荆州有王气破扬州”的预言，派数百人至建业城大喊“天子使荆州兵来破扬州贼”，以压制晦气。随后，他下令毒杀孙谦母子，又杀害了另一异母弟孙俊。十二月，孙皓将都城迁回建业。

267年（宝鼎二年）六月，孙皓下令兴建新宫昭明宫，规模达五百丈，命二千石以下官员皆入山督伐木料，工程“穷极伎巧，功役之费以亿万计”。陆凯、华覈等人上疏劝谏，孙皓一概不听。

军事行动与统治中期

268年（宝鼎三年），孙皓开始主动对西晋发起军事进攻。他亲率大军屯驻东关（今安徽省含山县西南），命施绩攻江夏，万彧攻襄阳，丁奉、诸葛靓攻合肥，另派交州刺史刘俊等进攻交趾叛军。然而各路大军均告失利：施绩为晋将胡烈所败，丁奉为司马骏所败，刘俊、脩则战死。

269年（建衡元年），孙皓派虞汜、薛珝、陶璜从荆州出发，李勖、徐存从建安海路出发，合击交趾叛军。270年（建衡二年），李勖以道路不通为由杀死向导冯斐后无功而返，被殿中列将何定告发，与徐存一同被诛杀。同年九月，何定率五千人至夏口狩猎，宗室孙秀疑心孙皓欲对自己不利，率数百人投奔西晋。

271年（建衡三年）正月，孙皓听信刁玄增改的谶文“黄旗紫盖，见于东南，终有天下者，荆、扬之君”，自认为天命所归，不顾群臣反对，载母、妻、子及后宫上千人，亲率大军从牛渚（今安徽省当涂县）西进伐晋。晋将司马望屯兵寿春防备。孙皓大军途中遭遇大雪，士兵冻饿交加，还要为孙皓拉车，苦不堪言，军中流传倒戈之言，孙皓被迫还师。

此后两年，吴军在军事上取得了一些胜利。271年（建衡三年），薛珝、陶璜等攻破交趾，擒杀晋将，收复九真、日南二郡。272年（凤凰元年），西陵督步阐因惧怕孙皓加害而叛投西晋，陆抗率军讨伐，不仅收复西陵，夷步阐三族，还击退了名将羊祜的五万大军，围歼晋将杨肇的三万援军。西陵大捷后，孙皓愈发自傲，召术士尚广占卜，得“庚子岁青盖入洛阳”之谶，从此专意谋划统一，频繁派军袭扰晋境，但多劳而无功。陆抗多次上疏劝谏，请求休兵养民、加强西陵、建平防务，孙皓均不采纳。274年（凤凰三年），陆抗病逝，孙皓将其部众一分为五，分由陆抗五子统领。

统治后期与亡国

陆抗去世后，东吴再无能抵御西晋的名将。孙皓的暴政却愈演愈烈。他宠信何定、岑昏等佞臣，动辄诛杀直言进谏的大臣。中书令贺邵因上疏劝谏被孙皓用烧红的锯子锯断舌头后杀死。会稽太守车浚因当地遭旱灾上表请求赈济，孙皓认为他欲收买民心，将其处死，派人割下首级传送各郡示众。他又派人将出征将士的家属一一登记造册，有逃亡者即诛杀其妻子儿女，甚至以剥面皮、挖眼睛等酷刑折磨犯人。

279年（天纪三年）冬，西晋以司马伷、王浑、王戎、胡奋、杜预、王濬六路大军伐吴，总兵力二十余万。晋军水陆并进，势如破竹。建平太守吾彦曾多次上书请求加强防备，孙皓均不理会。280年（天纪四年）三月，王濬楼船自益州顺流而下，攻破建业。孙皓见大势已去，效仿刘禅，备亡国之礼，素车白马，肉袒面缚，衔璧牵羊，率太子孙瑾及群臣至王濬军前投降。孙吴灭亡，三国鼎立的局面就此终结。

孙皓被押送洛阳后，晋武帝司马炎封其为归命侯，赐田三十顷，岁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在一次宴会上，司马炎指着孙皓的座位说：“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孙皓回答说：“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司马炎又问：“闻君在南方，好作人肉羹，有诸？”孙皓答道：“臣为宰执时，实曾为之。若遇不忠不孝之人，亦当以此待之。”司马炎听后默然。284年（太康五年），孙皓在洛阳病逝，时年四十三岁，葬于北邙山。

家世、早孤与继位之议

孙皓为废太子孙和之子。孙和在二宫之争中失势被杀，孙皓由何姬抚养长大：据《三国志·孙和何姬传》，太子和既废、后为南阳王而居长沙，孙亮即位而孙峻辅政，孙峻素来媚事全主，全主与孙和之母有隙，遂劝孙峻徙孙和居新都并遣使赐死，嫡妃张氏亦自杀；何姬说"若皆从死，谁当养孤"，于是拊育孙皓及其三个异母弟。永安元年（258年），孙皓受封乌程侯；在前往封地途中，一个叫景养的西湖居民给他看相后说他将来的前程不可限量，孙皓心里很高兴但不敢向外人泄露。永安七年孙休去世，当时蜀汉刚刚灭亡而交趾叛乱、国内震惧，"贪得长君"。左典军万彧昔为乌程令、与孙皓相善，称孙皓才识明断、"是长沙桓王之畴也"，又加之好学、奉遵法度，屡次向丞相濮阳兴、左将军张布说起；濮阳兴与张布于是说服孙休妃太后朱氏，欲以孙皓为嗣，朱氏说："我寡妇人，安知社稷之虑，苟吴国无损，宗庙有赖可矣。"于是迎立孙皓，时年二十三岁。

即位初期的惠政与封赏

元兴元年（264年）八月庚寅，孙皓即皇帝位、改元大赦；以濮阳兴为侍中、丞相、领青州牧，上大将军施绩为左大司马、丁奉为右大司马，张布为骠骑将军、加侍中，诸臣各增班秩。九月追谥其父孙和为文皇帝、贬朱太后为景皇后，尊其母何姬为太后；十月封孙休太子为豫章王、次子汝南王、次子梁王、次子陈王，并立滕妃为皇后。据《江表传》，孙皓初立时"发优诏，恤士民，开仓禀，振贫乏，科出宫女以配无妻，禽兽扰于苑者皆放之"，"当时翕然称为明主"。

由明主到暴君的转折、与晋通使及纪陟使魏之对

但一段时间后，治国有成、志得意满的孙皓便显露出粗暴骄盈、暴虐治国的一面，又好酒色，人民对此感到失望；濮阳兴和张布暗地里感到后悔，有人把此事告诉孙皓，二人遂被诛。同年魏置交趾太守之郡，晋文帝司马昭为魏相国，遣昔吴寿春城降将徐绍、孙彧衔命赍书、陈事势利害，以申喻孙皓。甘露元年（265年）三月，孙皓派遣使者随徐绍、孙彧前往魏国，送去给司马昭的回信，信中说司马昭以超过世人的才干位居相国之任、有移化引导皇帝之功，而自己"无德，顺承皇统，想与贤良之士共同拯救乱世"，故派光禄大夫纪陟、五官中郎将弘璆前来宣明诚意。徐绍行至濡须，有人报告徐绍称赞中原，孙皓便将他召回来杀死、并将其家属迁徙。纪陟、弘璆出使的应对颇见机敏：据干宝《晋纪》，他们入境而问讳、入国而问俗，寿春将王布向他们展示马射并问"吴之君子亦能斯乎"，纪陟答"此军人骑士肄业所及，士大夫君子未有为之者矣"，王布大惭；魏帝使人问"来时吴王何如"，纪陟答"来时皇帝临轩，百寮陪位，御膳无恙"；晋文王设宴、百寮毕会，使人告诉他们说"某者安乐公也，某者匈奴单于也"，纪陟答以西主失土而为君王所礼、位同三代，匈奴为边塞难羁之国而君王怀之、亲在坐席，"此诚威恩远着"；又问吴之戍备几何，答"自西陵以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再问"道里甚远，难为坚固"，答"疆界虽远，而其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虽有八尺之躯靡不受患，其护风寒亦数处耳"，文王善之、厚为之礼。

逼杀朱太后、徙都武昌与施但之乱

传说有甘露降下，于是当年改为甘露元年。同年七月，孙皓逼杀朱太后，"亡不在正殿，于苑中小屋治丧，众知其非疾病，莫不痛切"；随后又把孙休的四个儿子遣送到一个偏远的小城，到达后不久又追杀其中较年长的两个。当初望气者说"荆州有王气破扬州而建业宫不利"，故孙皓徙都武昌，以御史大夫丁固、右将军诸葛靓镇守建业；九月从西陵督步阐之表徙都武昌，他到武昌后又大赦。宝鼎元年（266年）正月，遣大鸿胪张俨、五官中郎将丁忠吊祭晋文帝，张俨于途中病死。此时西晋刚刚受禅、无暇顾及边境，使节丁忠劝说孙皓"北方不设防守战的战备，可以袭击取得弋阳"；孙皓询问群臣，镇西大将军陆凯说："夫兵不得已而用之耳，且三国鼎立已来，更相侵伐，无岁宁居。今强敌新并巴蜀，有兼土之实，而遣使求亲，欲息兵役，不可谓其求援于我。今敌形势方强，而欲徼幸求胜，未见其利也。"车骑将军刘纂则说："天生五才，谁能去兵？谲诈相雄，有自来矣。若其有阙，庸可弃乎？宜遣间谍，以观其势。"孙皓阴纳刘纂之言，"且以蜀新平，故不行，然遂自绝"。此后施但等人聚众数千人、劫持孙皓庶弟永安侯孙谦离开乌程，拿走孙和陵上的鼓吹曲盖，等到抵达建业时已有一万多人；孙皓派兵驻扎牛屯大战，施但失败逃走，孙谦被获而自杀。孙皓听说施但谋反，认为此前迁都是对的，便让几百人鸣鼓喧哗进入建业、杀死施但的家人，宣称是"以荆州的王气破扬州贼"。

昭明宫之役、北伐与交趾之平

宝鼎二年（267年）春大赦，右丞相万彧上镇守巴丘。夏六月，孙皓建起昭明宫，"昭明宫方五百丈"；他建立新宫，让二千石以下的官员都到山林里监督伐木，又破坏营房、周以围墙、布置亭榭石木、穷极伎巧，"功役之费以亿万计"，陆凯固谏而不从。秋九月孙皓开始向西晋发起攻击，这一年他亲率大军屯驻。建衡元年（269年）正月立子孙瑾为太子及淮阳、东平王，冬十月改年大赦，十一月左丞相陆凯去世；孙皓派监军虞汜、威南将军薛珝、苍梧太守陶璜由荆州，监军李勖、督军徐存从建安海道，皆就合浦击交趾。二年春万彧还建业，李勖以建安道不通利、杀导将冯斐、引军而还；三月天火烧万余家、死者七百人，夏四月左大司马施绩卒；殿中列将何定揭发"李勖枉杀冯斐，擅彻军退还"，李勖及徐存的家属皆伏诛。秋九月何定将兵五千人上夏口打猎，都督孙秀奔晋。三年春正月月末，孙皓举大众出华里，其母及妃妾皆随行，东观令华核等固争乃还。这一年，虞汜、陶璜击破交趾、擒杀西晋所置守将，九真郡、日南郡都回归吴国统治之下，其后又平定扶严夷、设置武平郡。

步阐之叛、十一王、酷刑与邵畴之义

凤皇元年（272年）八月，孙皓征召西陵督步阐，步阐担心被加害、不回应诏书，占据城池投降西晋；孙皓派陆抗等击之，步阐之众尽降、步阐及同计数十人皆夷三族。是岁右丞相万彧被谴忧死、其子弟被流放到庐陵；何定邪恶奸秽之事被发现、认罪被诛，孙皓认为他的恶如同张布一般，于是改其名为何布。凤皇二年（273年）春三月，孙皓任命陆抗为大司马；秋九月改封淮阳王为鲁王、东平王为齐王，又册封九个儿子担任陈留、章陵等王，"凡十一王，王给三千兵"，大赦。孙皓的爱妃派人到市场上劫夺百姓财物，司市中郎将陈声"素皓幸臣也，恃皓宠遇，绳之以法"，爱妃告诉孙皓，孙皓大怒、借口其他事锯断陈声的头并将他的身体扔到四望山之下。三年，会稽有妖言称"章安侯奋当为天子"，临海太守奚熙与会稽太守郭诞书、非论国政，郭诞但白给奚熙之书而不上报妖言，于是被治罪、送付建安作船。据《会稽邵氏家传》，郭诞被收后惶遽无以自明，其功曹邵畴进曰："畴今自在，畴之事，明府何忧？"遂诣吏自列、云不白妖言事由于己；吏上邵畴之辞而孙皓怒犹盛，邵畴虑郭诞终不免，遂自杀以证之，临亡置辞自陈"畴生长边陲，不闲教道……此之为愆，实由於畴，谨不敢逃死，归罪有司"，吏收其丧而得辞以闻，孙皓乃免郭诞大刑、送付建安作船；邵畴死时年四十，孙皓嘉其节义，诏郡县图形庙堂。同年秋七月，孙皓派遣使者二十五人到各个州郡去查核出叛逃之人；大司马陆抗卒，"自改年及是岁，连大疫"。

祥瑞、谶语与郭马之叛

天册元年（275年），吴郡称掘地得银、长一尺、广三分、刻上有年月之字，于是大赦改年。天玺元年（276年），吴郡有传言称临平湖自汉末草秽堵塞而如今却疏通了，长老互相传播说此湖堵塞时天下是乱世、此湖开通则天下会被平定；又在湖边得石函、中间有青白色石头长四寸宽二寸多、上面刻有"皇帝"二字，于是孙皓改年大赦。鄱阳有传言历阳山石的纹理可以成文、一共二十字，曰"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始"，孙皓大为高兴、多次派遣使节刻石为铭以回应祥兆，并说："吴当为九州作都、渚乎！从大皇帝逮孤四世矣，太平之主，非孤复谁？"又重遣使、用印绶拜巫师为王。据《晋纪》，陆抗攻克步阐后"皓意张大，乃使尚广筮并天下，遇《同人》之《颐》，对曰：'吉。庚子岁，青盖当入洛阳。'"故孙皓不修其政，而恒有窥上国之志。又据《汉晋春秋》，先前有谶语称"吴之败，兵起南裔，亡吴者公孙也"，孙皓听说后把从大臣到士卒中姓公孙的人都全部流放到广州、不让他们停在长江附近。天纪三年（279年）夏郭马反：郭马本为合浦太守修允的部曲督，修允转任桂林太守、疾病而住广州，先遣郭马带五百兵到郡安抚诸夷；修允死后兵当分给，而郭马等累世旧军不乐离别，孙皓此时又在科实广州户口，郭马与部曲将何典、王族、吴述、殷兴等因此恐动兵民、合聚人众、攻杀广州督虞授；郭马自号都督交广二州诸军事、安南将军，殷兴为广州刺史、吴述为南海太守，何典攻苍梧、王族攻始兴。孙皓听说郭马叛乱大惧，说："此天亡也。"

晋军六路伐吴、投降与卒于洛阳

天纪三年冬，晋命镇东大将军司马伷向涂中，安东将军王浑与扬州刺史周浚向牛渚，建威将军王戎向武昌，平南将军胡奋向夏口，镇南将军杜预向江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浮江东下，太尉贾充为大都督。天纪四年（280年）正月，孙皓立中山、代等十一王，大赦。王濬、唐彬所到之处都土崩瓦解，杜预斩杀江陵督伍延，王浑又斩丞相张悌、丹杨太守沈莹等。据干宝《晋纪》，吴丞相军师张悌、护军孙震、丹阳太守沈莹帅众三万渡江、围成阳都尉张乔于杨荷桥，张乔之众才七千、闭栅自守并举白旗告降；吴副军师诸葛靓欲屠之，张悌说："强敌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杀降不祥。"诸葛靓说："此等以救兵未至而力少，故且伪降以缓我，非来伏也。因其无战心而尽阬之，可以成三军之气。若舍之而前，必为后患。"张悌不从，抚之而进，与讨吴护军张翰、扬州刺史周浚成阵相对；沈莹领丹杨锐卒刀楯五千、号曰"青巾兵"，前后屡陷坚阵，于是以之驰击淮南军而三冲不动，退引而乱，薛胜、蒋班因其乱而乘之，吴军以次土崩、将帅不能止，张乔又出其后，大败吴军于版桥，张悌、孙震、沈莹等被获。三月，孙皓殿中数百个近臣叩头请求孙皓杀岑昬，孙皓惶愦从之，众人一起收捕岑昬，孙皓想要再阻止时岑昬已经被杀。陶濬从武昌回来，孙皓立即召见他问水军的情况，陶濬答"蜀地的船都很小。现在给我二万兵，乘坐大船战斗，也足够了"；于是汇集大众、授陶濬假节钺，明日应当出发，而当天夜里所有人已经全部逃走。王濬已顺流将至，司马伷与王浑都接近边境，孙皓用光禄勋薛莹、中书令胡冲等人的方案，分别派遣使节奉书信给王濬、司马伷、王浑，试图分化他们。天纪四年三月壬寅日（280年5月1日），王濬最先到达建康。此前武昌失守后，孙皓巡视石头城返回，身边亲兵跳着持刀高呼"要为陛下决一死战"，他大喜过望、以为尚可一战，于是将宫中金银财宝尽数赏赐将士；将士得赏后立即携财逃散，孙皓恐惧而决定投降。但投降使者刚出发，身边的人便开始劫掠宫中财物、强占妻妾并放火烧宫，孙皓害怕被杀而逃；等到王濬抵达，立即派遣参军与主事官员扑灭大火、挽救宫室残余，并严令军队不得扰民，违者立斩十三人，军纪严明。孙皓听从胡冲的建议，仿效亡国之礼：素车白马、肉袒面缚、衔璧牵羊、大夫衰服、士舆榇，率领太子孙瑾等二十一人来到王濬营门；王濬接受其投降，亲解其缚、接受宝璧、焚烧棺榇，并派人将孙皓一家送到晋都洛阳，孙吴至此灭亡。据《晋阳秋》所载王濬所收图籍：领州四、郡四十三、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吏三万二千、兵二十三万、男女口二百三十万、米谷二百八十万斛、舟船五千余艘、后宫五千余人。孙皓到洛阳后被赐号为归命侯，其后便在洛阳居住：太康元年五月丁亥他举家西迁、集于京邑，四月甲申诏曰"孙皓穷迫归降，前诏待之以不死，今皓垂至，意犹愍之，其赐号为归命侯，进给衣服车乘、田三十顷，岁给谷五千斛、钱五十万、绢五百匹、绵五百斤"，其太子孙瑾拜中郎、诸子为王者拜郎中。五年，孙皓死于洛阳；据《建康实录》"后五年，薨于洛阳，葬河南芒山"，滕后自为哀策，"文甚酸楚"。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孙皓在位十六年，其政治活动大致可分为前后两期。前期以巩固皇位为核心，包括封赏功臣、追尊父祖、贬抑景帝系宗室等；后期则以维护个人权威为核心，表现为诛戮大臣、屠害宗室、宠信佞幸。他先后逼杀朱太后，诛杀濮阳兴、张布、王蕃、李勖、徐存、贺邵、车浚等大臣，毒杀异母弟孙谦、孙俊，追杀孙休二子。同时，他扶植外戚，封滕牧、何洪、何蒋、何植等人为侯，又宠信任用何定、岑昏等小人，导致朝政日趋败坏。

军事行动

孙皓在位期间，东吴军事行动频繁。对外，他数次主动进攻西晋：268年（宝鼎三年）大规模北伐，271年（建衡三年）亲征寿春，此后又多次派军袭扰晋境，但除交趾一役外多无建树。对内，他先后平定施但之乱、交趾叛乱，并成功镇压西陵步阐之叛。然而，穷兵黩武消耗了东吴本已有限的国力，为最终亡国埋下隐患。

大兴土木

267年（宝鼎二年），孙皓下令兴建昭明宫，规模达五百丈，命二千石以下官员皆入山督伐木料，“破坏诸营，大开园囿，起土山楼观，穷极伎巧，功役之费以亿万计”。陆凯、华覈等大臣先后上疏劝谏，孙皓均不听从。昭明宫的修建严重耽误了农时，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进一步加剧了民生凋敝。

暴政酷刑

孙皓的暴政在东吴历史上留下了浓重的一笔。他嗜酒如命，每次宴饮必令群臣大醉，又设黄门郎十人侍立，专门监视群臣酒后言行，有过失者辄加刑戮。他发明了多种酷刑：以烧红的锯子锯人舌头，剥人面皮，挖人眼睛，甚至将人投入沸水中煮死。他对待宗室亦极为残忍，逼杀朱太后，追杀孙休之子，毒杀异母弟孙谦、孙俊。据《三国志》裴注引《吴录》记载，孙皓曾命人将犯人的头颅砍下，剥下面皮，用铁环穿起来悬挂于城楼上示众。这些暴行使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大臣们“皆恐惧，莫敢言者”。

猜忌、酷刑、后宫制度、文化才艺与在洛阳的应对

孙皓即位后曾采取一系列举措来巩固地位：一方面大行封赏，将迎立有功的丞相升为左、右大司马，以拉拢臣子；另一方面发放粮食救济穷人，从皇宫放出大量侍女让她们可以婚配，并放归宫中圈养的一些野兽，以惠民政策争取民心，"当时人们都把他称为明主"。但一段时间后他便显露出鲁莽暴躁、骄傲自满、迷信以及好酒色的一面，并设立诸多酷刑。他曾杀死或流放多名重要宗室，如杀害孙奉、流放孙霸二子、诛杀孙奋及其五子、杀死异母弟孙谦与孙俊等；对大臣也常施以重刑，仅丞相一级的官员为例：除张悌在亡国之际战死外，濮阳兴被流放处死、夷三族，万彧被谴自杀、全家遭流放，陆凯死后数年、全家被处以流放。他非常迷信，常凭借运历、望气、筮卜、谶语之类的原因来决定如迁都、用兵、皇后废立等重大事件，并因此一直坚信自己将统一天下。其后宫制度亦见记载：他在位时期下令采选俸禄二千石大臣的女儿入宫，简阅不中的才可以由家里安排出嫁，当时后宫人数已达上千而采择从未停止；据《江表传》，他又使黄门备行州郡、科取将吏家女，"其二千石大臣子女，皆当岁岁言名，年十五六一简阅，简阅不中，乃得出嫁。后宫千数，而采择无已"；《会稽后贤记》则载贞女谢仙女为免充后宫，乃"炙面服醇醯以取黄瘦"而竟得免。在才艺方面，孙皓富有才气、能吟诗，并有一定书法造诣，擅长行书、隶书、小篆和飞白。其在洛阳的应对尤见机锋：贾充问他"闻君在南方凿人目、剥人面皮，此何等刑也"，他答"人臣有弑其君及奸回不忠者，则加此刑耳"，"充默然甚愧，而皓颜色无怍"；晋武帝与王济弈棋而孙皓在侧，王济问"何以好剥人面皮"，他答"见无礼于君者则剥之"，而王济当时正伸脚于棋局之下，孙皓以此讥之；晋武帝引见时对他说"朕设此座以待卿久矣"，他答"臣于南方，亦设此座以待陛下"；晋武帝又问"闻南人好作尔汝歌，颇能为不"，孙皓正饮酒，因举觞劝帝而言"昔与汝为邻，今与汝为臣。上汝一杯酒，令汝寿万春"，晋武帝颇为后悔让他作诗。此外还有"以茶代酒"一事：孙皓每次大宴群臣，座客至少得饮酒七升，有位叫韦曜的酒量不过二升，孙皓对他特别优待，担心他不胜酒力出洋相，便暗中赐给他茶来代替酒；此事直到后世仍被广为称引。

人物关系

• 孙权：祖父，吴大帝，为孙皓取幼名“彭祖”
• 孙和：父亲，废太子，被赐死，后追谥为文皇帝
• 张妃：嫡母，孙和正妃，孙和死时殉情自杀
• 何姬：庶母，孙皓生母，抚养孙皓兄弟四人长大，后被尊为皇太后
• 孙瑾：长子，被立为太子，随孙皓一同降晋
• 孙谦：异母弟，封永安侯，被施但劫持后遭孙皓毒杀
• 孙俊：异母弟，被孙皓杀害
• 滕芳兰：正妻，滕牧之女，被立为皇后
• 孙休：叔父，吴景帝，封孙皓为乌程侯
• 朱太后：孙休之妻，被孙皓逼杀
• 万彧：乌程令时与孙皓交好，后为左典军，力主迎立孙皓，官至右丞相，后遭孙皓猜忌，被迫自杀
• 濮阳兴：丞相，迎立孙皓的主要决策者，后被孙皓诛杀
• 张布：左将军，迎立孙皓的决策者之一，后被孙皓诛杀
• 陆凯：左丞相，多次上疏劝谏孙皓，是少数敢于直言的重臣
• 陆抗：大司马，西陵之战功臣，多次上疏劝谏孙皓休兵养民
• 丁奉：右大司马，宿将，曾参与迎立孙皓，后遭猜忌
• 王蕃：常侍，因酒醉失态被孙皓斩首
• 何定：殿中列将，孙皓宠臣，后因罪被杀
• 岑昏：孙皓宠信的佞臣，吴亡后被吴人剖尸
• 贺邵：中书令，因上疏劝谏被孙皓锯断舌头后杀死
• 司马昭：魏相国，曾遣使致书孙皓陈述利害
• 司马炎：晋武帝，灭吴后封孙皓为归命侯
• 羊祜：西晋名将，西陵之战中败于陆抗
• 王濬：西晋益州刺史，率水军攻破建业，接受孙皓投降
• 杜预：西晋大将，伐吴主力之一
• 步阐：西陵督，因惧孙皓加害而叛投西晋，后为陆抗所败，被夷三族

历史评价

吴/同期

• 陆凯：上疏称孙皓“明王圣主”与暴君无异，将王蕃比作关龙逢，暗指孙皓为夏桀（《三国志·吴书·陆凯传》裴注引《江表传》）
• 贺邵：上疏指斥孙皓“自登位以来，法禁转苛，赋调转重，民力雕瘁，谷稼不登”（《三国志·吴书·贺邵传》）
• 晋武帝司马炎：评价孙皓“荒淫无道，宜其亡也”（《晋书·武帝纪》）
• 王濬：称孙皓“凶虐无道，毒流四海”（《晋书·王濬传》）

晋唐时期

• 陈寿：在《三国志》中评价孙皓“肆行残暴，忠谏者诛，谗谀者进，虐用其民，穷淫极侈”，认为其亡国乃咎由自取（《三国志·吴书·三嗣主传》）
• 干宝：在《晋纪》中称孙皓“骄暴猜忌，多所诛杀”，致使“吴国之人，莫不离心”（《晋纪》）
• 房玄龄等：在《晋书》中将孙皓与刘禅并称“亡国之君”，称其“昏虐相继”（《晋书·武帝纪》）

宋元时期

•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孙皓暴行甚详，称其“每宴群臣，无不淫湎”，又“使黄门郎十人侍坐，为司过之吏，宴罢之后，各奏其阙失，迕视之罪，重者加刑”（《资治通鉴·晋纪》）
•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评曰：“孙皓之暴，过于桀纣”，认为其亡国非晋之强，乃吴自取（《资治通鉴音注》）

明清时期

• 李贽：在《藏书》中评论孙皓“以暴虐亡国，虽得归命之封，亦何面目见其祖父于地下”（《藏书·三国》)
• 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认为孙皓“以猜忌御下，以淫虐失民”，其亡国是“自取之也”（《读通鉴论》卷十一）
• 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论及孙皓之暴，称“孙皓之虐，较之后赵石虎、北齐高洋，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廿二史札记》卷七）

近现代

• 吕思勉：在《三国史话》中指出，孙皓的暴政加速了东吴的灭亡，但东吴亡国的根本原因在于“孙氏政权与江东大族的矛盾始终未能调和”（《三国史话》）
• 田余庆：在《东吴政治与江南大族》中分析，孙皓的暴政是孙氏皇权与江东大族矛盾激化的表现，其“以严刑峻法压制大族，反而加速了政权的崩溃”（《东吴政治与江南大族》）
• 张大可：在《三国史》中评价孙皓“有勇无谋，刚愎自用，不纳忠言，亲小人远贤臣”，是典型的亡国之君（《三国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