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

人物生平

刘备生于161年，卒于223年6月10日，字玄德，涿郡涿县（今河北涿州）人，祖籍丰邑（今江苏徐州），是东汉末年的政治家、三国时期蜀汉的开国皇帝，在位时间为221年5月15日至223年6月10日，终年六十三岁，谥号昭烈皇帝，安葬于惠陵。史家叙述多称他为"先主"，以与后主刘禅相区别。就其一生而言，少年时拜卢植为师，继而参与镇压黄巾起义；因为自身实力有限，他在东汉末年诸侯混战的过程中创业屡遭失败，先后依附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等多个诸侯；但他始终坚持以德服人的行为准则，因而受到四方名士的尊敬，陶谦、刘表先后表示放弃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基业，而选择把徐州、荆州让给刘备统领。经过长期的努力，他于赤壁之战后先后取得荆州、益州；关羽被东吴所害后不久建立蜀汉政权，随后不听群臣劝阻执意发动对吴国的战争，结果兵败夷陵，最终于章武三年（223年）病逝于白帝城。

家世与早年

刘备自称是西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的后裔。据《三国志·先主传》记载，刘胜之子刘贞在前117年（元狩六年）被封为涿县陆城亭侯，后因酎金事件失去爵位，遂在涿郡安家。刘备的祖父刘雄被举为孝廉，官至东郡范县县令，父亲刘弘也在州郡任职，但早亡。刘备少年时与母亲相依为命，以织席贩履为生，家境贫寒。

刘备家舍东南角有一棵高五丈余的桑树，远望如车盖，往来之人皆觉奇异，认为此家必出贵人。刘备幼时与同宗小孩在树下玩耍，曾指着桑树说：“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叔父刘子敬听后斥责他不要乱说，以免招来灭门之祸。此事可见刘备自幼便有雄心。

175年（熹平四年），刘备十五岁，母亲让他外出求学。刘备与同宗刘德然、辽西公孙瓒一同拜原九江太守、同郡大儒卢植为师。刘德然的父亲刘元起常常资助刘备，认为刘备不是平常人。刘备与公孙瓒交好，因公孙瓒年长，刘备以兄事之。刘备不爱读书，喜好狗马、音乐和华美衣服。他身长七尺五寸，两手下垂过膝，能看到自己的耳朵，相貌奇特。平日少言语，待人宽厚，喜怒不形于色，喜欢结交豪杰，当地豪侠纷纷依附。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见到刘备后，认为他非同寻常，赠予大量金银财物，刘备由此得以集结徒众。

起兵与辗转依附

184年（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刘备率众跟随校尉邹靖讨伐黄巾军，立下战功，被任命为安喜县尉。后来朝廷下令淘汰因军功而任官者，督邮到安喜县准备遣散刘备。刘备求见督邮被拒，便径直闯入驿站，将督邮捆绑鞭打二百下，然后弃官与关羽、张飞逃亡。此后，刘备又加入大将军何进派都尉毌丘毅到丹杨募兵的队伍，在下邳与盗贼力战有功，任下密县丞，不久辞官。后又任高唐尉、高唐令，高唐被盗贼攻破后，刘备投奔公孙瓒。

191年（初平二年），公孙瓒表刘备为别部司马，让他与青州刺史田楷一同对抗冀州牧袁绍。刘备因累立战功，升为试守平原县令，后领平原国相。在平原期间，刘备对外抵御贼寇，对内乐善好施，与普通百姓同席而坐、同簋而食，深得人心。郡民刘平不服刘备，派刺客行刺，刘备不知情，对刺客十分礼遇，刺客被感动，不忍下手，坦露实情后离去。此事足见刘备的仁德感人之深。

192年（初平三年），袁术与袁绍交恶，袁术向公孙瓒求援，公孙瓒派刘备屯兵高唐以威胁袁绍，但被袁绍与曹操联军击败。此后黄巾余党管亥攻打北海，北海相孔融派太史慈突围向刘备求救。刘备惊讶地说：“孔北海竟知道世间有我刘备！”随即派三千精兵随太史慈救援，黄巾军闻讯退散。

入主徐州与失守

194年（兴平元年），曹操以报父仇为名攻打徐州，徐州牧陶谦向田楷求救。刘备随田楷前往救援，陶谦赠予刘备丹杨兵四千人，刘备遂脱离田楷归附陶谦。陶谦表刘备为豫州刺史，驻军小沛。同年，陶谦病重，临终前对别驾麋竺说：“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陶谦死后，麋竺率徐州官民迎接刘备入主徐州。刘备以袁术四世三公为由推辞，陈登和孔融力劝，刘备遂领徐州牧。

兴平年间，徐州牧陶谦上表任刘备为豫州刺史。陶谦病重时，对别驾麋竺说："非刘备不能安此州也。"陶谦死后，麋竺率领州人迎接刘备，刘备未敢承受。下邳人陈登对刘备说：如今汉室陵迟、海内倾覆，立功立事就在今日；本州殷富，户口百万，愿屈使君来抚临州事。刘备推辞说："袁公路近在寿春，此君四世五公，海内所归，君可以州与之。"陈登答道："公路骄豪，非治乱之主。今欲为使君合步骑十万，上可以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下可以割地守境，书功于竹帛。若使君不见听许，登亦未敢听使君也。"北海相孔融也对刘备说："袁公路岂忧国忘家者邪？冢中枯骨，何足介意。今日之事，百姓与能，天与不取，悔不可追。"刘备于是领徐州。这一段推让与受任的往复，是刘备一生中获得第一块地盘的关键时刻，而"天与不取，悔不可追"一语也常被后人引为他接受徐州的注脚。

195年（兴平二年），吕布被曹操击败，前来投奔刘备。刘备善待吕布，让其驻屯小沛。196年（建安元年），袁术率军进攻徐州，刘备率军迎击，与袁术在盱眙、淮阴相持月余。此时吕布趁虚偷袭下邳，张飞败走，刘备妻小被俘。刘备回军途中军队溃散，转军海西，困顿至极，吏士大小相食。东海麋竺以家财相助，并将妹妹嫁给刘备，刘备才得以脱困。刘备向吕布求和，吕布归还其妻小，刘备回到小沛。

此后与袁术的冲突牵连出吕布的介入。袁术派部将纪灵等率步骑三万来攻刘备，刘备求救于吕布。吕布的诸将对他说：将军常想杀刘备，如今正好可以借袁术之手。吕布说："不然。术若破备，则北连太山，吾为在术围中，不得不救也。"于是率步骑千余驰往救援。纪灵等听说吕布到来，都收兵而止。吕布在沛城外扎营，派人招来刘备，并请纪灵等一同宴饮。吕布对纪灵说："玄德，布弟也，为诸君所困，故来救之。布性不喜合斗，但喜解斗耳。"便命军候在营门立起一支戟，吕布弯弓回顾说：诸君看我射戟上的小支，射中就当各自解兵，不中便可留下决斗。他一发正中戟支，纪灵等都吃惊地说"将军天威也"；次日再欢会一场，然后各自罢兵。辕门射戟一事，既是吕布的武艺留名之处，也说明刘备此时实力薄弱，只能借他人的力量自保。

198年（建安三年），吕布派高顺、张辽攻打小沛，刘备不敌，妻子再度被俘。曹操亲自东征吕布，刘备在梁国与曹操会师，合力消灭吕布。刘备厌恶吕布反复无常，在吕布向曹操请降时，以丁原、董卓之事提醒曹操，吕布终被绞杀于白门楼。刘备随曹操还师许都，被表为左将军，曹操对其礼遇甚厚，出则同车、坐则同席。

联孙抗曹与鼎足之势

199年（建安四年），汉献帝密诏董承诛杀曹操，刘备参与其中。后刘备借机脱离曹操，袭杀徐州刺史车胄，重新占据徐州。200年（建安五年），曹操亲征徐州，刘备战败，关羽被擒，刘备投奔袁绍。官渡之战后，刘备南下投奔刘表，被安置在新野。

刘备在荆州期间，广纳贤才，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208年（建安十三年），曹操南征，刘表病逝，其子刘琮投降。刘备携民渡江，在当阳长坂坡被曹操骑兵追击，损失惨重。此后刘备接受鲁肃建议，派诸葛亮出使东吴，促成孙刘联盟。赤壁之战中，孙刘联军大败曹操。战后刘备趁机占据荆州江南四郡，后又向孙权借得南郡，势力逐渐壮大。

刘备在北方屡败之后南下依附荆州牧刘表，刘表待之以上宾之礼而终不能用其才。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南征荆州，恰逢刘表病死，其子刘琮代立，遣使向曹操请降。刘备当时屯驻樊城，不知曹操突然到来，直到曹军已到宛城才得知消息，便率其部众南撤。刘琮不敢把投降之事告诉刘备，刘备也长期不知，久后方才察觉，派亲信去问刘琮，刘琮命宋忠到刘备处宣示旨意。当时曹操已在宛城，刘备大为惊骇，对宋忠说："卿诸人作事如此，不早相语，今祸至方告我，不亦太剧乎！"又引刀对着宋忠说："今断卿头，不足以解忿，亦耻大丈夫临别复杀卿辈！"于是放宋忠离去，然后招呼部曲商议。有人劝刘备劫持刘琮及荆州吏士径往江陵，刘备答道："刘荆州临亡讬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过襄阳时，诸葛亮劝刘备攻刘琮，说这样荆州可得，刘备说"吾不忍也"，于是驻马招呼刘琮，刘琮惧怕而不敢起身。刘琮的左右及荆州人多归附刘备。

到当阳时，刘备的部众已有十余万人，辎重数千辆，日行仅十余里，他另派关羽乘船数百艘，约在江陵相会。有人劝他说：应当速行以保江陵，如今虽然拥众甚多，但披甲者少，若曹操兵到，如何抵御？刘备答道："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曹操因江陵有军资，恐怕刘备占据，便舍弃辎重、轻军赶到襄阳；听说刘备已过，便率精骑五千急追，一日一夜行三百余里，在当阳的长坂追及。刘备弃下妻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骑逃走，曹操大获其部众与辎重；曹纯所部追刘备于长坂，获其二女与辎重，收其散卒。刘备斜趋汉津，恰与关羽的船队相会，得以渡过沔水，遇到刘表长子、江夏太守刘琦所部万余人，便一同到夏口，随即派诸葛亮去结好孙权。

刘备到京口会见孙权之时，周瑜曾密谋把他留在东吴。周瑜上疏说："刘备以枭雄之姿，而有关羽、张飞熊虎之将，必非久屈为人用者。愚谓大计宜徙备置吴，盛为筑宫室，多其美女玩好，以娱其耳目，分此二人，各置一方，使如瑜者得挟与攻战，大事可定也。今猥割土地以资业之，聚此三人，俱在疆埸，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也。"孙权因为曹操在北方，应当广揽英雄，又恐怕刘备难以仓促制服，所以没有采纳。这件事在事后被刘备本人提起过。据《江表传》，刘备与庞统从容宴谈，问他说："卿为周公瑾功曹，孤到吴，闻此人密有白事，劝仲谋相留，有之乎？在君为君，卿其无隐。"庞统答道"有之"。刘备于是叹息说："孤时危急，当有所求，故不得不往，殆不免周瑜之手！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耳。时孔明谏孤莫行，其意独笃，亦虑此也。孤以仲谋所防在北，当赖孤为援，故决意不疑。此诚出于险涂，非万全之计也。"

这段自述与其后来劝孙权定都秣陵一事合观，颇能见其处境：他在赤壁之后虽是胜方之一，却仍处在寄人篱下、随时可被挟制的地位，故东行见孙权一事，在他自己看来也是"出于险涂"而非万全。周瑜的谋算之所以不成，一半是曹操在北的压力使孙权不得不借刘备为援，一半是刘备本人已成为难以仓促制服的势力——这与郭嘉"备终不为人下"的判断、曹操"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的判断，其实出自同一种判断：在当时诸人眼中，刘备的分量已不在于他手里有多少兵、多少地，而在于他自己成了别人无法安置的一个人物。

刘备与孙权之间的往还，史料另存若干细节。据《江表传》，刘备自京口返回时，孙权曾乘飞云大船，与张昭、秦松、鲁肃等为他送行；而《山阳公载记》记刘备返回之后对左右说："孙车骑长上短下，其难为下，吾不可以再见之。"——意即孙权身长腿短，难以居于人下，他不愿再与其相见。这类记载与周瑜欲留刘备于吴的密谋合观，可见赤壁之后双方"结好"之下的彼此猜防。

刘备入益州时所得资助之厚，亦见于记载。《吴书》称刘璋以米二十万斛、骑千匹、车千乘、缯絮锦帛相送，以助刘备；《魏书》则记刘备曾激怒其众，说自己是替益州征讨强敌、师徒勤瘁而不遑宁居，如今府库充实而士卒劳苦，以此激励部众。入蜀之役的若干战事亦有补记：刘璋曾遣张任、刘璝率精兵拒刘备于涪，被刘备击破，退保绵竹；刘备复进军，刘璋又遣李严督绵竹诸军，李严率众投降，刘备军力益强，分军平定各县。成都将下时，马超自汉中前来归附，刘备命他率军屯于城北，一时城中震怖；随后简雍入城劝说，刘璋出城投降。至于刘备称帝后所立皇后，据《华阳国志》，章武元年五月辛巳立皇后吴氏，即吴懿之妹，本为刘璋之兄刘瑁的妻子；其传又称先主穆皇后陈留人，兄吴壹，吴壹之父素与刘焉有旧，因而举家随刘焉入蜀。这层姻亲关系也说明益州旧人与新政权之间的联结并不止于任用旧部一项。

211年（建安十六年），益州牧刘璋听闻曹操将征汉中，听从张松建议，邀请刘备入蜀相助。刘备留诸葛亮、关羽守荆州，率庞统、黄忠等入蜀。212年（建安十七年），刘备与刘璋决裂，双方交战。214年（建安十九年），诸葛亮、张飞、赵云等率军入蜀增援，刘备攻克成都，刘璋投降。刘备领益州牧，从此拥有荆、益二州。

刘备入益州，起于刘璋的恐惧与张松的劝说。益州牧刘璋遥闻曹操将遣钟繇等向汉中讨张鲁，内怀恐惧，别驾从事蜀郡张松对他说："曹公兵强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御之者乎？"刘璋说自己也忧虑此事而未有计策，张松便说：刘豫州是使君的宗室，又是曹操的深仇，善于用兵，若使他去讨张鲁，张鲁必破；张鲁破则益州强，曹操虽来也无能为力。刘璋以为然，派法正领四千人迎接刘备，前后馈赠以巨亿计；法正因此向刘备陈述益州可以攻取的方略。刘备留下诸葛亮、关羽等据守荆州，自己率步卒数万人入益州。到涪城时，刘璋亲自出迎，相见甚欢。张松让法正告知刘备，谋臣庞统也进言劝说，便可就在相会之处袭击刘璋；刘备说："此大事也，不可仓卒。"刘璋推举刘备行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刘备也推举刘璋行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刘璋为刘备增兵，使他去击张鲁，又令他督白水军。刘备并军三万余人，车甲器械资货甚盛；这一年刘璋还成都，刘备北到葭萌，并未立即讨伐张鲁，而是厚树恩德，以收众心。

刘璋的臣下对这次迎请多有谏阻。主簿黄权陈说利害："左将军有骁名，今请到，欲以部曲遇之，则不满其心；欲以宾客待之，则一国不容二君。客有太山之安，则主有累卵之危。"从事广汉王累甚至把自己倒悬在州门之上以死相谏，刘璋一无所纳。法正宣示刘璋之意后，又暗中向刘备献策说："以明将军之英才，乘刘牧之懦弱；张松，州之股肱，以响应于内；然后资益州之富，凭天设之险，以此成帝业，犹反手也。"刘备大悦，于是留军师中郎将诸葛亮、将军关羽、张飞镇守荆州，率万人溯江西上。刘备到巴郡时，巴郡太守严颜拊心叹息说："此所谓独坐穷山、放虎自卫者也！"这一批谏阻之语——黄权的"一国不容二君"、王累的倒悬、严颜的"放虎自卫"——后来都被视为对刘备入蜀后果最准确的预言。

决裂发生在建安十七年（212年）。曹操征孙权，孙权呼刘备自救，刘备派人告诉刘璋说：曹操征吴，吴国忧危；孙氏与孤本为唇齿，而乐进在青泥与关羽相拒，如今不往救关羽，乐进必大克，转而侵犯州界，其忧有甚于张鲁，而张鲁是自守之贼，不足为虑。于是向刘璋求兵万人及资实，欲以东行；刘璋只许兵四千，其余都给一半。张松写信给刘备与法正说："今大事垂可立，如何释此去乎！"张松的兄长、广汉太守张肃惧祸及己，向刘璋告发了这一图谋，刘璋遂收斩张松，双方嫌隙从此形成；刘备叹息说"君矫杀吾内主乎"。刘璋又敕令关戍诸将的文书不再通报刘备。刘备大怒，召来刘璋的白水军督杨怀，责其无礼而斩之，命黄忠、卓膺勒兵向刘璋进发。庞统在此献上中下三计：阴选精兵昼夜兼行、径袭成都，一举而定，是上计；杨怀、高沛是刘璋名将，各仗强兵据守关头，可遣使相闻而声称将要东归、并令其速整行装，二人既服刘备之名又喜其离去，必乘轻骑来见，就此执之、进取其兵，再向成都，是中计；退还白帝、连引荆州、徐还图之，是下计。刘备采其中计，即斩杨怀等，遣黄忠、卓膺、魏延等勒兵前行；梓潼令王连固城坚守，刘备以其为义而不逼攻。

建安十九年（214年）夏雒城攻破，刘备进围成都数十日，刘璋出降。蜀中殷盛丰乐，刘备置酒大飨士卒，取蜀城中金银分赐将士，而还其谷帛。刘璋之降出于他自己的话："父子在州二十余年，无恩德以加百姓；攻战三年，肌膏草野，以璋故也，何以能安！"于是遣张裔奉使去见刘备；刘备又遣从事中郎简雍劝说刘璋，刘璋素来敬重简雍，遂与简雍同车而出降，吏民莫不歔欷涕泣。刘备归还他所佩的振威将军印绶与财物，把他迁到南郡的公安。自入涪城到成都易主，前后不过三年，而其关键一着——在葭萌"厚树恩德，以收众心"——正与当年在平原"同席而坐、同簋而食"的做法一脉相承。

219年（建安二十四年），刘备率军与曹操争夺汉中，在定军山斩杀夏侯渊，取得汉中之战胜利。同年，刘备自立为汉中王。然而同年，孙权派吕蒙袭取荆州，关羽兵败被杀，荆州落入东吴之手。

建安二十四年（219年）秋七月，刘备自称汉中王。他在沔阳设立坛场，陈兵列众，群臣陪位，宣读奏章完毕，方才拜受玺绶、戴上王冠，随即由驿使拜上奏章，把所假左将军、宜城亭侯的印绶上还。他立子刘禅为王太子，拔牙门将军义阳魏延为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以镇汉川；自己还治成都，以许靖为太傅，法正为尚书令，关羽为前将军，张飞为右将军，马超为左将军，黄忠为后将军，其余皆进位有差。上表劝进的群臣有一百二十人，列名者自平西将军都亭侯马超、左将军领长史许靖、营司马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射援、军师将军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关羽、征虏将军新亭侯张飞、征西将军黄忠，到镇远将军赖恭、扬武将军法正、兴业将军李严等。表中说汉室遭董卓之乱、曹操窃执天衡，皇后太子鸩杀见害，陛下蒙尘忧厄；又引虞书敦叙九族、周代封建同姓、汉初尊王子弟而终折诸吕之难为例，说刘备为肺腑枝叶、宗子藩翰，心存国家，念在弭乱；并称自曹操破于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蚁附，而刘备爵号不显、九锡未加，不足以镇卫社稷、光昭万世；因此依旧典封刘备为汉中王、拜大司马，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为国，所署置依汉初诸侯王故典，并声称"夫权宜之制，苟利社稷，专之可也。然后功成事立，臣等退伏矫罪，虽死无恨"。

称王之后不久，荆州之失便接连而来。同年关羽围曹仁于襄阳，曹操派左将军于禁前往救援；恰逢汉水暴涨，关羽以舟兵尽虏于禁等步骑三万送往江陵，只有襄阳城未拔。孙权内忌关羽，外欲以此为功，便写信给曹操请求以讨伐关羽自效；曹操又想使关羽与孙权相持而两斗之，便用驿传把孙权的书信送出，命曹仁以弩射示关羽，关羽犹豫而不能去。闰月孙权征关羽，先遣吕蒙袭取公安，俘获将军士仁；吕蒙到南郡，南郡太守麋芳以城投降；吕蒙占据江陵，抚其老弱，释放于禁之囚；陆逊另取宜都，获秭归、枝江、夷道，还屯夷陵，守峡口以备蜀。关羽还当阳，西保麦城；孙权派人诱降，关羽伪降，在城上立幡旗与草人作象，随即遁走，兵皆解散，身边只剩十余骑；孙权先使朱然、潘璋断其径路，十二月潘璋的司马马忠在章乡俘获关羽及其子关平、都督赵累等，荆州于是平定。关羽与刘备"久要深契"，其死成为刘备此后一切决策的出发点。

称帝与遗恨

221年（章武元年），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汉，年号章武，史称蜀汉。刘备称帝后，以报仇为名，不顾诸葛亮、赵云等群臣劝阻，执意伐吴。222年（章武二年），刘备亲率大军东征，一路势如破竹，深入吴境。孙权任命陆逊为大都督，陆逊坚守不战，待蜀军疲惫，在夷陵（今湖北宜昌）以火攻大破蜀军。刘备败退白帝城，次年（223年）四月病逝于永安宫，终年六十三岁。临终前，刘备托孤于诸葛亮，遗命刘禅“事之如父”，并告诫刘禅“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谥号昭烈皇帝，葬于成都惠陵。

章武元年（221年）夏四月，刘备大赦、改年，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五月立皇后吴氏，以子刘禅为皇太子；六月以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在此之前他已复领益州牧，治所在成都。以益州一州之地而置百官、立宗庙、行祫祭之礼，正是以继承汉统自居的具体做法；其即位告天文中所说"嗣武二祖，龚行天罚"，与前此群臣上表所称"克胤汉祚"，在名义上互相呼应。

与蜀汉相对照的，是孙吴对州牧之制的处理。吴国的《省州牧诏》说：上古及中代，或置州牧、或置刺史、置监御史，皆总纲纪而不赋政，治民之事任之诸侯郡守；昔汉末四海分崩，因以吴、蜀自擅，自是刺史内亲民事、外领兵马，此一时之宜尔；今赖宗庙之灵、士大夫之力，江表平定、天下合之为一，当韬戢干戈、与天下休息，诸州无事者罢其兵，刺史分职皆如汉氏故事，出颁诏条、入奏事京城；二千石专治民之重，监司清峻于上，此经久之体也。这道诏书所说的"刺史内亲民事，外领兵马"，正说明汉末以来州牧兼掌兵民之权已成常态；刘备领益州牧而以诸葛亮为丞相的格局，也正是在这一制度变动之下形成的。就名义而言，蜀汉以汉室之继续自居，故有宗庙祫祭之礼；就实际而言，其权力结构仍是一个由军阀转化为州牧、再由州牧进为国家的新政权，此即后人论其"保据庸蜀"的实情。

章武元年（221年）秋七月，刘备因愤恨孙权袭杀关羽，率诸军伐吴。孙权遣书请和，刘备盛怒不许。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屯守巫与秭归；刘备的将军吴班、冯习自巫攻破李异等，军次秭归，武陵五溪蛮夷遣使请兵相从。章武二年（222年）春正月，刘备军还秭归，将军吴班、陈式的水军屯于夷陵，夹长江东西岸驻扎。二月，刘备自秭归率诸将进军，缘山截岭，在夷道猇亭驻营，自佷山通向武陵，遣侍中马良前往安慰五溪蛮夷，蛮夷都相率响应；镇北将军黄权督江北诸军，与吴军相拒于夷陵道。

夏六月，有黄气自秭归十余里中升起，宽数十丈。此后十余日，陆议在猇亭大破刘备之军，将军冯习、张南等皆没于阵。刘备自猇亭退还秭归，收合离散之兵，遂舍弃船舫，由步道退回鱼复，并改鱼复县名永安；吴国派遣将军李异、刘阿等踵蹑其后，屯驻南山。秋八月，刘备收兵还巫；司徒许靖卒；冬十月，下诏命丞相诸葛亮在成都营建南北郊。孙权听说刘备驻在白帝，甚为恐惧，遣使请和，刘备许之，遣太中大夫宗玮前往报命。对于此役，后人评论说：刘备与关羽久要深契，关羽既为吴所禽，若不为他报仇，君臣之分便不能善终；然而派一二将领东出即可，他却以万乘之重崎岖于山谷之间、与敌相持逾半年，终于为晚生新进之人所困，虽说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但失策损威之处也已很多；至于此行的劝谏问题，论者以为诸葛亮之所以不谏，必是刘备志意已定、有非言辞所能阻止者在。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刘备一生以复兴汉室为政治目标，从涿郡起兵到成都称帝，始终以汉室宗亲自居。他领徐州牧、领益州牧、称汉中王、称帝建国，每一步都强调延续汉统的政治合法性。220年（建安二十五年）曹丕篡汉后，刘备于次年称帝，国号仍为“汉”，以示继承汉室正统。

刘备的政治风格以德服人，注重民心。在平原相任上，他外御贼寇、内施仁政，深得百姓爱戴。入主徐州后，陶谦临终托付州事，麋竺、陈登、孔融等皆力劝其接受，可见其声望。在益州，刘备宽刑省赋，任用刘璋旧部，稳定了蜀地局势。

刘备定蜀之后所确立的施政取向，是在刑法与教化之间取一种并用的格局。据《三国志·诸葛亮传》所记其治蜀之状：尽忠益时者虽是仇人也必赏，犯法怠慢者虽是亲人也必罚，服罪输情者虽重也必释，游辞巧饰者虽轻也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理其本，循名责实。后人据此总结说，刘备与诸葛亮治国是法、礼并用，威、德并行，强调"训章明法""劝善黜恶"，即以法为体、着重公平客观的原则，以德为用、着重教化为根本；其取商鞅之法，却不迷信其权威。

这一取向的另一面，是对刘璋旧政的批评。诸葛亮曾指出刘璋治理益州弊政的原因，说刘璋所行的所谓德政，不过是以小恩小惠拉拢人、用美好的高位尊宠臣下，僭越法度而积重难返。据《条亮五事》所载，他对此有一段更明确的说明："宠之以位，位极则贱；顺之以恩，恩竭则慢。所以致弊，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荣。荣恩并济，上下有节。为治之要，于斯为著。"这番话既是对刘璋之弊的纠偏，也是刘备入蜀后"宽刑省赋"与"训章明法"并举之所以成立的依据。与之相关的一节是赦令之争：据《资治通鉴》，蜀汉行大赦之后，大司农孟光曾在众人之中责备费祎说："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所宜有也。衰敝穷极，必不得已，然后乃可权而行之耳。今主上仁贤，百僚称职……"可见在蜀汉朝廷内部，对于恩赦的界线亦有公开的辩议，而这一辩议的背景，正是刘备立国时所定下的法度与恩德并重的方针。

刘备与公孙瓒一同对抗冀州牧袁绍，因为屡次建立功勋而升为试守平原县县令，后来领平原国相。在平原任上，他对外抵御贼寇，在内则乐善好施，即使不是士人的普通百姓，也可以与他同席而坐、同簋而食，不加拣择。他因此深得人心：郡民刘平不服刘备的治理，唆使刺客前去行刺，刘备毫不知情，还对刺客十分礼遇，刺客深受感动，不忍下手，便坦露实情离去。怒鞭督邮与平原相任上的这两件事，后来在民间流传极广：前者被视为其对贪官污吏的痛快一击，后者则被用来说明其待人以诚、连刺客也能感化的性格。从安喜尉到平原相不过数年，他已由一介募兵起家的县尉，成为一州之下的国相，其间屡次去官、亡命、投人，颠沛之状与其后来半生的境遇相同。

其叛曹的契机是董承的密谋。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声称受了献帝衣带中的密诏，当诛曹操；刘备尚未发动。其时曹操从容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刘备正在进食，闻言失匕箸。据《华阳国志》，恰逢天震雷，刘备便说："圣人言'迅雷风烈必变'，良有以也。一震之威，乃至于此也！"曹操也因此后悔自己失言。刘备回去之后，曹操派人窥视，见他正披葱，叫仆人来剥，剥得不端正，便举杖打人；曹操说"大耳翁未之觉也"。当夜刘备急忙东行，程昱、郭嘉再次进言，曹操派使者追赶而未能追上。刘备于是与董承及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同谋，事觉之后董承等皆伏诛，刘备据下邳，杀徐州刺史车胄，留关羽守下邳，自己还驻小沛；东海昌霸反，郡县多叛曹操而归刘备，众至数万人，刘备遣孙乾与袁绍连和。

刘备与孙权的联结，起于鲁肃的主动。刘表死后，鲁肃向孙权进言，说荆楚与东吴邻接，水流顺北，外带江汉，内阻山陵，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是成就帝业的资本；如今刘表新亡，二子素来不睦，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加上刘备是天下枭雄，与曹操有隙，寄寓于刘表而刘表忌其能而不能用；若刘备与刘琮一党同心，便应加以抚安、结为盟好，如有离违，则应另作打算。他请求奉命前去吊唁刘表二子，并慰劳军中当权之人，同时劝说刘备安抚刘表旧部、同心一意共抗曹操，刘备必喜而从命；孙权当即派他前往。鲁肃到夏口时听说曹操已向荆州，便晨夜兼道；等他到南郡，刘琮已经降曹，刘备惶遽奔走，打算南渡长江。鲁肃径自迎上去，到当阳长坂与刘备相会，宣示孙权之意，陈说江东的强固，劝刘备与孙权并力；刘备甚为欢悦。当时诸葛亮与刘备同行，鲁肃对诸葛亮说"我子瑜友也"，两人即共定交。刘备于是到夏口，派诸葛亮出使孙权，鲁肃也回去复命。

据《江表传》，鲁肃在当阳问刘备"豫州今欲何至"，刘备答说自己与苍梧太守吴臣有旧，打算前去投奔；鲁肃劝他不如派腹心之人自结于东吴，共济世业，刘备大喜，进住鄂县，即遣诸葛亮随鲁肃去见孙权，结定同盟之誓。赤壁之战后，刘备上表任刘琦为荆州刺史，又南征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皆降；庐江雷绪率部曲数万口前来归附。刘琦病死之后，群下推举刘备为荆州牧，治所设在公安。孙权渐有畏忌，便把妹妹嫁给刘备以固结和好。刘备到京口会见孙权，孙权派使者来说想与他共同攻取蜀地，有人认为应当应允，因为吴终究不能越过荆州而占有蜀地，蜀地可以为自己所有。荆州主簿殷观进言说：如果替吴国做先驱，进不能攻克蜀地，退又被吴国所乘，事情就完了；如今只可赞成其伐蜀之说，而自己声称新据诸郡、未可兴动，吴必不敢越过我们而独取蜀地，这样进退之计可以兼收吴、蜀之利。刘备采纳了他的意见，孙权果然停止了攻蜀的计划，殷观也因此升为别驾从事。

荆州的归属随即成为与东吴的争执。建安二十年（215年），孙权因刘备已得益州，派使者要求归还荆州诸郡，刘备答复"须得凉州，当以荆州相与"；孙权忿恨，遣吕蒙袭夺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刘备引兵五万下公安，令关羽进入益阳；恰逢曹操平定汉中、张鲁逃往巴西，刘备闻讯便与孙权连和，分荆州：江夏、长沙、桂阳属东吴，南郡、零陵、武陵属自己，然后引军还江州。汉中的争夺紧接而来：曹操使夏侯渊、张郃屯守汉中，屡次侵犯巴界，刘备令张飞进兵宕渠，与张郃战于瓦口并将其击破。法正劝刘备取汉中，说曹操一举降张鲁、定汉中，却不乘此势以图巴、蜀，而留夏侯渊、张郃屯守、自己匆遽北还，这不是他智谋不及、力量不足，必是内部有忧逼之事；如今衡量夏侯渊、张郃的才略，不足以担当一国的将帅，举众往讨必可攻克；克之之后广农积谷、观衅伺隙，上可以倾覆寇敌、尊奖王室，中可以蚕食雍、凉、广拓境土，下可以固守要害、为持久之计，这是天所给予的时机，不可失去。刘备赞同其策，率诸将进兵汉中。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春，他自阳平南渡沔水，缘山稍前，在定军山依势作营；夏侯渊率兵来争此地，刘备命黄忠乘高鼓噪而攻，大破渊军，斩夏侯渊及曹操所署益州刺史赵颙等。曹操自长安举众南征，刘备遥策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及曹操到达，刘备敛众拒险，终不与交锋，积月不拔而曹军亡者日多，夏，曹操果然引军而还，刘备遂有汉中，并遣刘封、孟达、李平等攻申耽于上庸。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魏文帝曹丕称尊号、改元黄初，随后有传闻说汉帝已被害。刘备于是发丧制服，追谥汉帝为孝愍皇帝。此后蜀地各处都称说有种种祥瑞，日月相继，于是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人上言，援引河图、洛书与五经谶纬，列"赤三日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帝三建九会备"等语，又说其父刘群未亡时曾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见来积年，又说二十二年中数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说"必有天子出其方"；更以火星、填星追岁星之象，说"当有圣主起于此州，以致中兴"，"圣讳豫睹，推揆期验，符合数至"，最后请刘备应天顺民、速即洪业以宁海内。

刘备于是在成都武担之南即皇帝位，为其文曰："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堕废，备宜脩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文中又说自己"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都说"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故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同时也有反对之声：前部司马费诗上疏说，殿下因曹操父子逼主篡位，故羁旅万里、纠合士众，将以讨贼，如今大敌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又举昔日高祖与楚立约先破秦者王之，及屠咸阳、获子婴犹怀推让为例，说何况殿下未出门庭便欲自立，臣实在不为殿下取此。刘备不悦，把费诗左迁为部永昌从事。即位的仪式完成后，大赦、改元章武，以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置百官、立宗庙，祫祭高皇帝以下；五月立皇后吴氏，以子刘禅为皇太子；六月以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就在同月，车骑将军张飞为其左右所害。

刘备伐吴前后的若干史料，补出了此役的另一种面貌。据《华阳国志》，章武二年二月将进兵时，黄权进谏说："吴人悍战，而水军顺流，进易退难。臣请为先驱以尝寇，陛下宜为后镇。"刘备不听，而以黄权督江北之军，结果黄权因归路被断而不得还，只能降魏——夷陵之败的损失因此不止于战阵。夷陵败后，诸葛亮曾大为感叹："可惜法正故去，否则必能阻止陛下东征之举。"可见在当时人看来，能否阻止刘备东征，与身边有无敢于直言者直接相关。

章武三年（223年）春，刘备病重，遗诏敕后主说："朕初疾但下痢耳，后转杂他病，殆不自济。人五十不称夭，年已六十有余，何所复恨，不复自伤，但以卿兄弟为念。射君到，说丞相叹卿智量，甚大增脩，过于所望，审能如此，吾复何忧！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可读汉书、礼记，间暇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这道遗诏不涉私事，只以兄弟为念、以读书进德相劝，"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与"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二语，尤为后世所传诵。

刘备崩后，丞相诸葛亮上言于后主说：大行皇帝迈仁树德、覆焘无疆，而昊天不吊，卧疾弥留，于今月二十四日忽然升遐，臣妾号咷，如丧考妣；既顾遗诏，事以大宗为重，礼节当有损益：百寮发哀，满三日除服，到葬期再如礼行事，至于郡国太守、相、都尉、县令长，三日便可除服。五月，梓宫自永安还成都，谥曰昭烈皇帝；秋八月，葬于惠陵。此后丞相诸葛亮又上言请追尊甘夫人：皇思夫人履行脩仁、淑慎其身，大行皇帝昔在上将时与之作合、载育圣躬，而大行皇帝存时笃义垂恩，念皇思夫人神柩在远飘飖，特遣使者奉迎，如今神柩已到而梓宫在道，园陵将成，安厝有期，依春秋之义母以子贵，宜有尊号以慰寒泉之思，按谥法宜曰昭烈皇后，并与大行皇帝合葬；制曰可。至于蜀汉一朝的终结，则见于魏国对后主刘禅的策命：后主举家东迁至洛阳，魏策命之为安乐县公，策文述"于时乃考因群杰虎争，九服不静，乘间阻远，保据庸蜀，遂使西隅殊封，方外壅隔"，并称刘禅"不惮屈身委质，以爱民全国为贵"，食邑万户，赐绢万匹、奴婢百人。策命中"保据庸蜀"四字，正是以刘备为开国者的官方定评。

刘备退至永安之后的局势亦见于记载。章武二年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闻刘备病重，举兵拒守；三年春二月，丞相诸葛亮自成都赶至永安；三月，黄元进兵攻临邛县，朝廷遣将军陈曶讨伐，黄元兵败。可见刘备病危之际，蜀中并不安定。托孤之时，他对诸葛亮所说并不止于"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一层含义之外的另一套话语：据《三国志·诸葛亮传》，刘备于永安病笃，召诸葛亮于成都属以后事，对他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诸葛亮涕泣受诏。此外，刘备入蜀之后在制度上亦有措置：据《三国志·伊籍传》，伊籍后迁昭文将军，与诸葛亮、法正、刘巴、李严共造蜀科，"蜀科之制，由此五人焉"。蜀汉开国之初的律令，正由这五人所定。至于其身后的名位，除蜀汉所上谥号之外，十六国时的汉赵君主刘渊也曾为汉室追崇：据《晋书》，刘渊赦其境内、年号元熙，追尊刘禅为孝怀皇帝，立汉高祖以下三祖五宗神主而祭之——这也是后世以蜀汉为汉统之续的一处旁证。

刘备身后，蜀汉由后主刘禅继位，以诸葛亮为丞相辅政，历四十一年而亡；蜀汉一朝终未给刘备奉上庙号，后来汉赵皇帝刘渊追崇汉室时，才有为其称庙之举。这一段尾声与其生前的遗诏恰成对照：他在遗诏中不以帝业为念，只以"卿兄弟"相托，反复叮咛的只是读书进德与"惟贤惟德，能服于人"；而此后的蜀汉，正是靠他所托付的诸葛亮支撑了十余年，再靠其后诸臣维持了数十年，最终在后主举家东迁、受封安乐县公之后结束。在其身后，史家对蜀汉是否算作汉室的继续一直存在异见，而对他本人的评价则大体稳定在两点上：一是起自寒微而终能立国，二是以德服人而屡败不弃。这两点既是其生平的事实，也是三国以后千余年间其形象流传的基本轮廓。

军事活动

刘备一生戎马，但军事才能并非顶尖，早年屡战屡败，先后败于曹操、吕布、袁术等。然而他善于用人，知人善任，最终成就大业。关键军事行动包括：镇压黄巾起义、救援徐州、与曹操联合消灭吕布、赤壁之战联合孙权击败曹操、夺取益州、汉中之战击败曹操、夷陵之战惨败于陆逊。

汉中之战是刘备军事生涯的巅峰之战。219年（建安二十四年），刘备率军与曹操争夺汉中，法正献计，老将黄忠在定军山斩杀曹军主帅夏侯渊，刘备最终夺取汉中，奠定了蜀汉的版图基础。夷陵之战则是其军事生涯的败笔，刘备不听劝阻，执意伐吴，被陆逊火烧连营，元气大伤，不久病逝。

汉灵帝末年黄巾起事，州郡各自举义兵，刘备率领其部属跟随校尉邹靖讨伐黄巾有功，被任命为安喜尉。后来督邮因公事到县，刘备请求进见而不得通报，便径直闯入，把督邮绑起来杖打二百，解下自己的印绶系在督邮颈上，并把他拴在马桩上，然后弃官亡命。不久大将军何进派都尉毋丘毅到丹杨募兵，刘备与他同行，到下邳遇到贼寇，力战有功，被任命为下密丞，又辞职离去。此后他做过高唐尉，并升为县令；高唐被贼寇攻破，他便去投奔中郎将公孙瓒，公孙瓒上表任他为别部司马。

刘备与曹操的关系，是其一生的转折所在。裴松之注引《傅子》载，刘备来降之初，曹操以客礼相待，使他为豫州牧；郭嘉对曹操说："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张飞、关羽者，皆万人之敌也，为之死用。嘉观之，备终不为人下，其谋未可测也。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宜早为之所。"当时曹操正奉天子以号令天下，方招怀英雄以明大信，没有听从郭嘉之谋。后来曹操派刘备去截击袁术，郭嘉与程昱一同驾车前来进谏说"放备，变作矣"，其时刘备已经离去，随即举兵而叛，曹操恨不用郭嘉之言。这一段记载把刘备"终不为人下"的判断放在了其叛曹之前，也解释了曹操后来为何在官渡相持之际仍坚持先击刘备。

建安五年正月董承之谋泄露，曹操决意东征。诸将都说："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绍方来而弃之东，绍乘人后，若何？"曹操说："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郭嘉也劝他东征，于是东击刘备并破之，生擒其将夏侯博。刘备走奔袁绍，其妻子被曹操所获；刘备部将关羽屯下邳，曹操复进攻之，关羽投降。此后刘备在袁绍军中，曾在延津之战中率五、六千骑与文丑先后到达战场；曹操以不满六百骑纵兵击之，大破袁绍军并斩文丑。这一段颠沛之中，刘备本人屡次失去军队与妻子，而他"终不为人下"的评语，此后被反复引来解释他何以能在屡败之后仍自立。

当时人对刘备分量的评估，另有一例见于贾诩。魏文帝曹丕即位后问贾诩："吾欲伐不从命以一天下，吴、蜀何先？"贾诩对答说：攻取者先兵权，建本者尚德化；陛下应期受禅、抚临率土，若绥之以文德而俟其变，则平之不难；吴、蜀虽蕞尔小国，却依阻山水，刘备有雄才，诸葛亮善治国，孙权识虚实，陆议见兵势，据险守要、泛舟江湖，皆难卒谋；用兵之道先胜后战、量敌论将，故举无遗策，臣窃料群臣之中无人是刘备、孙权的对手，虽以天威临之，也未见万全之势；昔日舜舞干戚而有苗归服，臣以为当今宜先文后武。曹丕不纳其言，后来兴江陵之役，士卒多死。在敌方谋臣的口中，刘备的"雄才"与其臣下的才干是并列为首要顾虑的，这也说明其立国虽小，所构成的威胁却不小。

史书中还散见刘备一生中几件旁出之事。一是昌豨的反复：据《武帝纪》，"昌豨叛为备，又攻破之"，即昌豨先叛曹操而归附刘备，曹操又将其攻破。这类郡县与将领在其与曹操之间反复归附之事，正是建安前期徐州一带形势的常态，也说明刘备虽能聚众数万，却始终缺少稳固的根基。二是张飞之死：章武元年六月，车骑将军张飞为其左右所害，其时正当刘备决意伐吴之际，此事与其后的夷陵之败并见于记载。关羽、张飞与刘备"誓同生死"，而其结局一为东吴所禽，一为部下所害，两人之死与刘备最后的两次军事行动——取荆州之仇与伐吴——在时间上紧紧相连。

用人识才

刘备最突出的才能是知人善任。他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临终托孤，成为中国历史上君臣相得的典范。他重用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五虎上将，又得法正、庞统、麋竺、简雍、孙乾等谋士辅佐。诸葛亮在《出师表》中称刘备“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可见其求贤若渴。

刘备识人之明还体现在对马谡的评价上。他临终前对诸葛亮说：“马谡言过其实，不可大用。”后来诸葛亮北伐时马谡失街亭，果然应验了刘备的判断。

定蜀之后，刘备在用人上表现出容纳异己的气度。他复领益州牧，以诸葛亮为股肱，法正为谋主，关羽、张飞、马超为爪牙，许靖、麋竺、简雍为宾友；至于董和、黄权、李严等本是刘璋所任用之人，吴壹、费观等是刘璋的婚亲，彭羕是被刘璋所排摈者，刘巴则是刘备宿昔所忌恨者，皆处之显任、尽其器能，有志之士无不竞劝。其赏赐亦有定数：赐诸葛亮、法正、关羽、张飞金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万匹，其余各有差等。对于许靖，刘备起初不欲任用，法正劝道："有获虚誉而无实者，靖也。然其浮名称播海内，人将谓公轻士。"刘备于是以许靖为长史。这一份名单的意味在于：蜀中新旧两批人物、刘璋的旧部与姻亲、以及曾经排挤或忌恨过刘备的人，都被一并纳入新政权，这正是他在数十年流离之后能够迅速稳定一方的要紧处。同一时期还有严颜一节：张飞攻破巴郡，俘获将军严颜，问他"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逆战"，严颜答道："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张飞大怒，命牵去斫头，严颜正色说"斫头便斫，何为怒也"，张飞以其为义士，引为宾客。

以德服人

刘备以仁德著称，与曹操的霸道形成鲜明对比。曹操追击刘备于当阳时，刘备不愿弃民独逃，率十余万百姓同行，日行十余里。有人劝他放弃百姓，刘备说：“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此事虽导致长坂坡惨败，但赢得了民心。

刘备在平原相时，刺客不忍杀他；在徐州时，陶谦让徐州；在荆州时，刘表欲让荆州。这些事例都说明刘备的仁德深得人心。

关于刘备的轶事，最见其性情的一则见于他与许汜论陈登。许汜与刘备同在荆州牧刘表座上，刘表与刘备共论天下人物，许汜说："陈元龙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刘备问刘表：许君所论是否公允？刘表说：要说不对，许君是善士，不应虚言；要说对，陈元龙名重天下。刘备便问许汜：您说他豪，难道有事可证？许汜说：当年遭乱路经下邳，去见陈登，陈登全无客主之意，久久不与交谈，自己上大床去睡，让客人睡在下床。刘备答道："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主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舍，言无可采，是元龙所讳也，何缘当与君语？如小人，欲卧百尺楼上，卧君于地，何但上下床之间邪？"这一段"求田问舍"与"卧百尺楼上"之语，后世常被引以讥讽只图田宅而无救世之志者。

另一则见其诙谐。刘备与刘璋相会于涪县时，刘璋的从事张裕侍坐在一旁，张裕脸上有浓密的胡须，刘备便嘲笑他说："昔日我住在涿县，特别多姓毛的，东西南北都是毛姓，涿县县令称他们说'这不是诸毛绕涿居吗'！"张裕听后立即反嘲说："昔日有一位担任上党郡潞县长、后来被升迁为涿县县令的人，辞官还家，当时有人给他写信，想署名称呼他为潞县县长，但这样一来就漏了他涿县县令的称呼；想署名称呼他为涿县县令，又漏了他潞县县长的称呼，于是特别称呼他为'潞涿君'。"因为刘备无须，张裕遂以此相讥。此外还有劝都秣陵一事：张纮曾劝孙权以秣陵为都，孙权善其议而未能从；后来刘备东下，宿于秣陵，周观地形，也劝孙权定都于此，孙权说"智者意同"，遂定都。至于怒鞭督邮一节，因刘备直入缚督邮、杖二百而弃官亡命，后世读者"阅者称快"，论者甚至说：安得举天下后世的贪官污吏，尽付英雄之鞭笞？这三则合起来，恰可见其形象在后世的两种面貌：既是被引为有大志、能驾驭英雄的豪杰，也是能被市井读者称快的快意人物。

刘备生平还有一些散见之事，可见其在士人之间的信义。曹操曾对刘备说，令他传话给臧霸，要臧霸交出亡命投奔他的徐翕、毛晖二人的首级。臧霸对刘备说："霸所以能自立者，以不为此也。霸受公生全之恩，不敢违命。然王霸之君可以义告，愿将军为之辞。"刘备便把臧霸之言转告曹操，曹操叹息着对臧霸说："此古人之事而君能行之，孤之愿也。"于是把徐翕、毛晖都任为郡守。刘备在此处所起的是转达与缓颊的作用，而曹操、臧霸二人因此各得其体面，这件小事后来被引来论刘备在群雄之间为人所信。

后世论其人物，常以曹操为对照而说"备敏于操"，即刘备在机敏、反应上不下于曹操；又称关张二人或刚或暴，与刘备交游却偏能沆瀣相投、誓同生死，可见其驾驭英雄自有令人倾倒、乐为用命之处。至于其一生行迹的概括，则以"起自寒微"与"以德服人"两端最为后人所重：他出身贩履织席之贫民，起兵时无地盘、无资财，先后依附公孙瓒、陶谦、曹操、袁绍、刘表等诸侯，却能以始终如一的待人之道获得四方名士的尊敬，使陶谦、刘表先后放弃让儿子继业而把徐州、荆州相让，最终在赤壁之后取得荆州、益州，建立蜀汉。这种"屡败而人不弃之"的经历，与他在平原同席而食、在当阳不忍弃民的举动，在记载中呈现出前后一致的面貌。

至于其遗训的流传，"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数语，因出自临终遗诏而尤为后世家训、蒙书所采录。论者称其"旨哉此言，皆可师法"，并由此推知刘备"天资既高，克己亦力"；又以其遗诏"无一语及私"，与曹操临终"分香卖履、区处衣物"的记载相对照，认为二者之高下判然。与这种评价相对，也有论者对蜀汉的名分提出异见，以为刘备虽称中山靖王之后而世数难考，献帝尚在时不应自立；可见后世论刘备其人，无论褒贬，所争的往往是同一个问题：在汉室名存实亡之际，以"绍汉"为名的自立究竟有多少正当性。这一问题与其一生"以德服人"的行迹合在一起，构成了他在传统史论中形象的两个基本侧面。

刘备对待降人与其家属的态度，另有一例为后人所称。黄权在夷陵之役中因归路被断而降魏，按当时的常法，其家属当受牵连，而蜀汉方面并未加罪。裴松之在注中比较汉武帝因虚妄之言而灭李陵之家与刘备"拒宪司所执，宥黄权之室"二事，以为二主之得失相距甚远，并引《诗经》"乐只君子，保艾尔后"之语相许。这一处置与他在平原相时礼遇刺客、在当阳时不忍弃民、在定蜀后容纳刘璋旧部，在记载中呈现出前后一贯的面貌。后世论其为人者，也常从这一点出发。有人比较他与曹操的成败，说曹操行兵三十余年无不亲征，功臣谋士却没有列土之封，仁爱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百姓，而刘备则威而有恩、勇而有义、宽弘而大略。也有人指出其局限：陈寿在《三国志》中评论说，先主弘毅宽厚、知人待士，有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至于机权干略则不及魏武帝，所以基业也较为狭窄。这一评价既肯定其长于待人，也指出其短于机变，是历代评说中最常被引用的一种：其立国之所以可能，在于能够聚人；其基业之所以有限，也在于不能以机变取胜。

人物关系

• 祖父：刘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
• 父亲：刘弘，早亡
• 母亲：姓氏不详，织席贩履为生
• 叔父：刘子敬
• 同宗：刘德然、刘元起
• 妻子：甘夫人（追谥昭烈皇后）、麋夫人、孙夫人（孙权之妹）、吴皇后（吴懿之妹，穆皇后）
• 儿子：刘禅（后主）、刘永（甘陵王）、刘理（安平王）
• 养子：刘封
• 女儿：两位，均在208年（建安十三年）长坂坡之战中被曹纯俘获
• 后代：刘谌（刘禅之子，北地王）、刘渊（汉赵开国皇帝，自称刘备后裔）
• 老师：卢植，东汉大儒，原九江太守
• 同门：公孙瓒、刘德然
• 挚友：关羽、张飞，桃园结义，情同兄弟
• 部下：诸葛亮、赵云、马超、黄忠、魏延、法正、庞统、麋竺、简雍、孙乾、伊籍、刘巴等
• 汉献帝刘协：刘备尊奉的汉室君主，刘备以复兴汉室为政治目标
• 曹操：先为盟友，后为敌对，刘备视其为汉贼
• 孙权：赤壁之战时的盟友，后因荆州问题反目，成为敌人
• 吕布：曾收留吕布，后被吕布偷袭徐州，最终借曹操之手消灭吕布
• 袁术：争夺徐州，多次交战
• 袁绍：曾依附袁绍，后离开
• 刘璋：同宗，受邀入蜀后反目，夺取益州
• 陆逊：夷陵之战对手，大败刘备

历史评价

魏晋南北朝

• 曹操评价：“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三国志·先主传》

• 程昱评价：“观刘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终不为人下。”——《三国志·武帝纪》注引《魏书》

• 诸葛亮评价刘备：“刘公雄才盖世，据有荆土，百姓归心。”——《三国志·诸葛亮传》

• 陆逊评价：“刘备世之枭雄，国家所仰。”——《三国志·陆逊传》

• 陈寿评价：“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三国志·先主传》

唐宋时期

• 唐代诗人杜甫在《蜀相》中赞颂刘备与诸葛亮的君臣际遇：“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 唐代史学家刘知几认为刘备“以宗室之英，负英雄之略”，肯定其以汉室正统自居的政治地位。

• 宋代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称刘备为“汉昭烈帝”，承认其蜀汉政权的正统性。

• 宋代学者苏轼评价刘备：“先主之宽仁，有高祖之风。”

明清时期

• 明代思想家李贽评价刘备：“昭烈帝之仁，可谓至矣。虽古之圣王，何以加焉。”

• 清代史学家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论三国之主：“刘备以诚待人，虽败而不失民心，此其所以能立国于蜀也。”

• 清代学者王夫之在《读通鉴论》中认为刘备“以汉室之胄，存汉室之统”，肯定其政治正统。

• 小说《三国演义》将刘备塑造为仁德之君的典范，尊刘抑曹的倾向影响深远。

近现代

• 史学家吕思勉在《三国史话》中评价刘备：“刘备虽无大才，然能用人，有仁德之名，故能成事。”

• 史学家钱穆认为刘备“以仁德立国”，其政治理念与曹操形成鲜明对比。

• 鲁迅评价《三国演义》中的刘备形象：“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指出文学形象与历史真实的差异。

• 现代学者田余庆在《秦汉魏晋史探微》中论述刘备的蜀汉政权是“以汉室正统为号召的地方割据政权”。

后代对刘备的评价，多半围绕"起于寒微而能自立"这一点展开。有论者综观汉末形势说：汉末大乱，雄桀并起，如董卓、吕布、二袁、韩遂、马腾、张杨、刘表之徒，兼州连郡，众逾万计，叱吒之间都自谓可以追步汉高祖、超越齐桓晋文，而魏武以神武干略把他们戡除荡尽；于时刘备名微人鲜，却能龙兴凤举，伯豫君徐，假翼荆楚，翻飞梁、益之地，克胤汉祚，而与吴、魏鼎峙，若不是英才命世，谁能如此。同一位论者又指出其可议之处：既然认定曹氏篡汉，就应扶信顺以明至公，若只还其名号，则为义士所非；不过他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陈寿称之为"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

又有论者以对比方法论其为人：曹操行兵三十余年无不亲征，功臣谋士却没有列土之封，仁爱不加于亲戚，惠泽不流于百姓；刘备则威而有恩、勇而有义、宽弘而大略。诸葛亮达治知变，几乎有王佐之才，而刘备并无强盛之势，却能使诸葛亮委质相从；张飞、关羽皆人杰，也被他收服而为之用。因此论者设想：若使刘备据有中州，将与周室比隆，岂止是三杰而已。至于其临终之言，更被反复称引：或谓昭烈自知刘禅不才、群臣无出诸葛亮之右者，故于临终正言相告，冀望诸葛亮感念其德而不忍取代，论者斥此为"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说刘备襟度夷旷、磊磊落落，与诸葛亮兼有君臣师友之契，三代以来未见其比，岂能以欺诈相待如市道之交；又称曹操伪定一时、名在英雄之列，细考其事乃真小人，其临终子孙满前、咿嘤涕泣、留连妾妇、分香卖履、区处衣物，平生奸伪至死乃尽见，与刘备遗命无一语及私相比，"岂不犹蔓草之与长松乎"。

持保留态度者亦不乏人。陶宗仪《南村辍耕录》说：刘备虽称中山靖王之后，然服属疏远、世数难考，司马光便说他犹如宋高祖自称楚元王之后，故《资治通鉴》不敢以蜀汉绍汉之统；何况刘备又非人望之所归——周瑜以枭雄目之，刘巴以"谁人"视之，司马懿以诈力鄙之，孙权以猾虏呼之，诸葛亮独何所见而委身于他；即便认为他确属刘氏族属，献帝尚在，也应如光武之事更始一般，东征西伐一切听命方可。另有论者从出身立论，说刘先主起自寒微，以一个贩履织席的贫民，独能具有大志、交结英雄、为国讨贼，比起曹操早已身为朝吏、奉遣出兵，其难易固属不同，其忠义亦自有别，正不只在一个是汉裔、一个是阉宦之后；关羽、张飞或刚或暴，与刘备交游却偏能沆瀣相投、誓同生死，可见其驾驭英雄自有令人倾倒、乐为用命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