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69年 — 公元404年
桓玄
桓温之子,割据江陵、废晋安帝称帝建立短命的「楚」,后败于刘裕。
人物概览
桓温之子,割据江陵、废晋安帝称帝建立短命的「楚」,后败于刘裕。
- 别名
- 灵宝
- 字
- 敬道
- 所处时代
- 东晋
- 所属朝代/政权
- 东晋
- 身份
- 权臣、割据首领、桓楚皇帝
- 民族
- 史料未载
- 籍贯
- 谯国龙亢县(今安徽省怀远县龙亢镇)
- 出生日期
- 369年
- 出生地
- 史料未载
- 逝世日期
- 404年6月19日
- 逝世地
- 史料未载
- 在位时间
- 403年-404年
- 前任
- 不适用(篡晋建楚)
- 继任
- 不适用(楚政权覆亡,晋安帝复位)
- 年号
- 桓楚永始
- 庙号
- 史料未载
- 谥号
- 武悼皇帝
- 最高官职
- 史料未载
- 主要成就
- 桓温之子;割据江陵、废晋安帝称帝建立短命的「楚」;后败于刘裕
- 享年
- 35岁
生平时间线
人物生平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桓玄出身谯国桓氏,是东晋大司马桓温的庶幼子。其母马氏据说曾于月夜见流星坠入铜盆水中,如二寸火珠,竞以瓢接取而吞之,遂有感而孕。及生桓玄,有光照室,占者以为奇异,故小名“灵宝”。
桓玄自幼为桓温所喜爱。373年(宁康元年),桓温病逝,遗命其弟桓冲统率所部并接任扬州刺史,以时年五岁的桓玄承袭南郡公爵位。两年后服丧期满,桓冲离任扬州刺史,扬州文武官员前来辞别,桓冲抚着桓玄的头说:“这是你家的旧官属呀。”桓玄听罢掩面哭泣,众人都对此反应感到诧异。
桓玄长大后,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博通艺术,善写文章,常以雄豪自许。然而因其父桓温晚年有篡位之迹,朝廷对他深怀戒心,长期不敢任用。391年(直至太元十六年),二十三岁的桓玄才被任命为太子洗马。几年后出补义兴太守,颇觉不得志,曾登高望震泽,感叹道:“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遂弃官回归封地南郡(今湖北江陵)。
归途中经过建康,拜见执政的会稽王司马道子。司马道子酒醉,当着满座宾客问桓玄:“桓温晚年想当贼,你怎么看?”桓玄吓得伏地流汗不起,经王府长史谢重缓颊才解围。桓玄从此深恨司马道子,又上疏为父讼冤,但奏疏被搁置不报。
寄身荆州与王恭举兵
桓玄回到江陵后优游无事。荆州刺史王忱处处压制桓玄,桓玄曾乘舆直入见王忱,王忱当着他的面鞭打门吏,桓玄怒而离去,王忱也不挽留。392年(太元十七年)王忱病死,桓玄惧怕王恭接任荆州刺史,遂派人入京贿赂孝武帝所宠信的尼姑支妙音,使朝廷任命“弱才”殷仲堪为荆州刺史。殷仲堪到任后对桓玄十分敬惮,而桓玄凭借父叔长年治理荆州的威望专横荆州,士民畏惧他更甚于殷仲堪。殷仲堪因而与其深交,桓玄亦欲借助其军力,双方表面相结。
397年(隆安元年),尚书仆射王国宝倚仗司马道子权势图谋削弱方镇。桓玄劝说殷仲堪起兵讨伐王国宝,并派人联络青兖二州刺史王恭,推其为盟主。殷仲堪迟疑不决,适逢王恭已决意起兵并主动联络殷仲堪,殷仲堪遂答应响应。朝廷畏惧,杀王国宝、王绪以息事宁人,王恭罢兵。桓玄与殷仲堪在此过程中并未进行实质军事行动。
398年(隆安二年),桓玄请求任广州刺史,司马道子亦忌惮他盘踞荆州,遂下诏以桓玄督交广二州军事、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假节。桓玄受命但不赴任。同年,司马道子削夺豫州刺史庾楷都督地区,庾楷劝说王恭再度举兵。王恭联结桓玄、殷仲堪等讨伐司马尚之兄弟,桓、殷奉其为盟主。殷仲堪分五千兵给桓玄,与前锋杨佺期顺江南下。桓玄在白石大败朝廷军队,与杨佺期进至石头城。因刘牢之倒戈杀王恭后率北府军入援京师,桓玄与杨佺期畏惧,撤至蔡洲与朝廷军对峙。
消灭殷杨,割据荆江
司马道子企图利诱桓玄和杨佺期倒戈攻击殷仲堪,以桓玄为江州刺史、杨佺期为雍州刺史,贬殷仲堪为广州刺史。殷仲堪大怒,命桓玄、杨佺期进攻建康。桓玄对任命十分高兴,犹豫不决。殷仲堪得知杨佺期亦欲受命后开始撤军,桓玄等大惧,狼狈西退,至寻阳追上殷仲堪。殷仲堪既失荆州刺史,倚仗桓玄为援;桓玄亦需借助殷仲堪兵力,于是双方据势相结,殷仲堪与杨佺期共推桓玄为盟主,皆不受朝命。朝廷恐惧,下诏安抚,复殷仲堪荆州刺史之位,众人各自还镇。
桓玄自被推为盟主后更加矜夸倨傲,以寒门对待杨佺期。出身弘农杨氏的杨佺期自恃华胄,对桓玄十分不满,欲袭杀桓玄,因殷仲堪顾忌桓玄死后无法控制杨佺期兄弟而阻止。桓玄亦知杨佺期有异谋,遂有吞并之意,屯驻夏口,以始安太守卞范之为谋主。
399年(隆安三年),桓玄请求扩大辖区,司马元显欲借此离间桓玄与殷、杨的关系,加桓玄都督荆州长沙、衡阳、湘东、零陵四郡诸军事,并以桓玄兄桓伟代杨佺期兄杨广为南蛮校尉。杨佺期兄弟大怒,杨佺期以援救被后秦围攻的洛阳为名欲起兵,被殷仲堪阻止。当年荆州大水,殷仲堪开仓赈济饥民,仓廪空虚。桓玄乘机起兵,亦以救援洛阳为名,写信给殷仲堪称要消灭杨佺期,命殷仲堪收杀杨广,否则将进攻江陵。桓玄袭取殷仲堪在巴陵的积粮,又假称奉朝廷密诏,以梁州刺史郭铨为前锋,督诸军西进。
桓玄密报桓伟为内应,桓伟惶恐向殷仲堪自首,被掳为人质,写信苦劝桓玄罢兵,桓玄不为所动。殷仲堪派殷遹率七千水军至西江口,被桓玄部将郭铨、苻宏击败;又派杨广、殷道护进攻,再败于杨口。桓玄直逼江陵,杨佺期自襄阳来援,被桓玄大败,部将冯该追获并杀之。殷仲堪出奔,亦被冯该追获,桓玄逼令其自杀。桓玄遂于当年消灭殷仲堪和杨佺期,占据荆江广大地区。
400年(隆安四年),桓玄向朝廷求领荆江二州刺史。朝廷下诏以桓玄都督荆司雍秦梁益宁七州诸军事、后将军、荆州刺史、假节,另以桓修为江州刺史。桓玄坚持要自领江州刺史,朝廷无奈,加桓玄都督江州及扬州豫州共八郡诸军事,领江州刺史。桓玄趁机在荆州任用腹心,训练兵马,屡次请求讨伐孙恩,皆为朝廷所阻。桓玄完全控制辖区后,作出系列军事部署:调桓伟为江州刺史镇守夏口,以司马刁畅督八郡镇守襄阳,桓振、皇甫敷、冯该等驻湓口。又建立武宁郡和绥安郡,分别安置迁徙的蛮族和招集的流民。
攻入建康,总揽朝政
402年(元兴元年),司马元显下诏讨伐桓玄。桓玄堂兄桓石生密报其事。桓玄初欲坚守江陵,卞范之劝其主动东下,以威名和军力令朝廷土崩瓦解。桓玄遂留桓伟守江陵,亲率大军东下。过寻阳仍未见朝廷军队,桓玄大喜,士气上升,移檄上奏司马元显之罪。桓玄至姑孰,派冯该等击败并俘获豫州刺史司马尚之,夺取历阳。司马元显畏惧,登船未敢出战。刘牢之因担忧击败桓玄后不容于司马元显,竟率北府军向桓玄投降。桓玄逼近建康,司马元显试图守城但溃败。
桓玄入京后,称诏解严,自任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录尚书事、扬州牧,领徐州刺史,加假黄钺、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随即列数司马道子及司马元显罪恶,流放司马道子于安成郡,数月后派人将其杀死;又杀司马元显、庾楷、司马尚之及太傅府属吏。桓玄图谋除去刘牢之,先命其为会稽太守,令其远离京口。刘牢之意图反叛但得不到北府军将领支持,北逃广陵途中自杀。司马休之、高雅之、刘敬宣等北逃南燕。
桓玄自让丞相及荆江徐三州刺史,以桓伟为荆州刺史、桓修为徐兖二州刺史、桓石生为江州刺史、卞范之为丹阳尹、桓谦为尚书左仆射,分派桓氏宗族和亲信出任内外职位。自置为太尉、平西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牧、领豫州刺史,加衮冕之服、绿綟绶,增班剑至六十人,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奏不名。
四月,桓玄出镇姑孰,辞录尚书事,但朝中大事仍须咨询于他,小事则由桓谦和卞范之决定。桓玄上台之初,罢黜奸佞,擢用俊贤,建康城中一度呈现安定气象。但不久桓玄即凌侮朝廷,豪奢纵欲,政令无常,令人民失望。当时三吴大饥荒,饿殍遍野,桓玄虽下令赈灾,但米粮不足,赈济不力。桓玄又先后杀害吴兴太守高素、竺谦之、高平相竺朗之、刘袭、彭城内史刘季武、冠军将军孙无终等北府军旧将,以图彻底消灭刘牢之势力。又下诏全国避其父桓温名讳,同名同姓者皆须改名,赠其生母马氏为豫章公太夫人。
篡位建楚与败亡
403年(大亨二年),桓玄迁大将军,上请率军北伐后秦,随即又暗示朝廷下诏不准。同年十一月,桓玄威逼晋安帝禅位,建立桓楚政权,改元永始。桓玄称帝后,追尊其父桓温为宣武皇帝,庙号太祖,母马氏为豫章公太夫人。
桓玄在位期间,曾下诏以黄纸替代简牍作为官方公文载体,推动纸张普及应用。又常以轻判囚犯笼络人心。但其统治根基不稳,北府旧将刘裕等暗中联络,404年(永始元年)二月举兵讨伐桓玄。桓玄不敌,挟晋安帝西逃江陵,重整军力。后遭西讨义军击败,试图逃往益州,途中遇上护送益州刺史毛璠灵柩的费恬等人,被益州督护冯迁杀死,时年三十六岁。桓玄死后,其堂兄桓谦等拥立桓玄从子桓振继续抵抗,不久亦被消灭。桓楚政权历时仅数月而亡。
童年轶事、求婚受拒与早年的不遇
《世说新语》记桓玄幼时与诸从兄弟各养鹅共斗,而"南郡鹅每不如,甚以为忿",于是夜里到鹅栏中把诸兄弟的鹅全部杀死;天亮后家人惊骇,以为出了变怪,去禀报车骑将军,车骑说"无所致怪,当是南郡戏耳",一问果然如此。同书又记其父桓温为儿子向王坦之求娶其女,王坦之回家禀告父亲王述(蓝田),王述大怒、把王坦之从膝上推下说:"恶见,文度已复痴,畏桓温面?兵,那可嫁女与之!"王坦之回报说自家已先有了婚约,桓温说"吾知矣,此尊府君不肯耳",后来桓家的女儿还是嫁给了王坦之的儿子。这两则轶事一可见其少年性情之狷急狠戾,一可见谯国桓氏虽权重一时而仍不为旧门第所接纳,这也与他日后"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的处境相呼应。他长大后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博通艺术、善写文章而常以雄豪自许,却因父亲晚年有篡位之迹而长期不被朝廷任用,直到太元十六年(391年)二十三岁才被任命为太子洗马,出补义兴太守后又颇不得志,遂弃官回归封地南郡。归途经建康时拜见执政的会稽王司马道子,司马道子酒醉而当着满座宾客问:"桓温晚年想当贼,你怎么看?"桓玄吓得伏地流汗不起,赖王府长史谢重缓颊才得解围;他从此深恨司马道子,上疏为父讼冤而奏疏被搁置不报。
篡位时的仪注、改元之误与封建追尊
403年(大亨二年)十一月,桓玄威逼晋安帝禅位,建立桓楚、改元永始之前,先矫制为自己加冕十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并规定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他又逼迫临川王司马宝请晋安帝亲写手诏,乘机夺取玉玺。百官到姑孰劝他即位,他先假意推让,朝臣固请,他才在城南七里设郊、登坛篡位,以黑牛告天,百僚陪列,然而"仪注不备,忘称万岁,又不易帝讳",典礼草率可见。其告天文历数晋室中叶以来的变故,自称"玄虽身在草泽,见弃时班,义情理感,胡能无慨",又宣称清乱拨乱之绩"皆仰凭先德遗爱之利,玄何功焉",最后以"君位不可以久虚,人神不可以乏飨"为由升坛受禅。最初他发布的伪诏改年号为"建始",右丞王悠之指出"建始,赵王伦伪号也",于是改为"永始",而永始又正是王莽开始执权之岁,其兆号不祥,被史家视为"冥符僭逆"。封建方面,他以南康郡的平固县奉晋帝为平固王、车旗正朔一如旧典,把晋帝迁居寻阳,比照当年陈留王处邺宫的旧例;降永安皇后为零陵君、琅邪王为石阳县公、武陵王司马遵为彭泽县侯;追尊其父桓温为宣武皇帝、庙称太庙,南康公主为宣皇后,并号桓温墓为永崇陵、置守卫四十人;封其子桓升为豫章郡王,叔父云孙桓放之为宁都县王、桓豁之孙桓稚玉为临沅县王、桓石康为右将军武陵郡王等,又赠桓冲为太傅宣城郡王、以其孙桓胤袭爵为吏部尚书,封王谧为武昌公、卞范之为临汝公、殷仲文为东兴公、冯该为鱼复侯。就追尊的礼制,散骑常侍徐广据晋典主张应追立七庙,桓玄却辩说"礼云三昭、三穆,与太祖为七,然则太祖必居庙之主也",并指出若照晋室的庙制,宣帝也在昭穆之列而不得居太祖之位、昭穆既错而太祖无寄;他因曾祖以上名位不显而不欲序列,又以王莽九庙曾见讥于前史,遂只用一庙以矫之,郊庙之斋也简为二日。
入宫的凶兆、奢华游猎与典籍所记的贪鄙
史载桓玄入建康宫时"逆风迅激,旍旗仪饰皆倾偃";他又在西堂小会设妓乐、殿上施绛绫帐、以金缕为颜、四角作金龙、头衔五色羽葆旒苏,群臣私下相谓说这很像丧车,也是王莽仙盖一类,而龙角正合"亢龙有悔"之义。他另造金根车驾六马,又因性好畋游而体大不堪乘马,别作"徘徊舆"、施转关使其回动无滞;更造大辇可容三十人坐、以二百人抬举,又将妻子刘氏立为皇后,为修殿宇而移入东宫,还开东掖、平昌、广莫及宫殿诸门皆为三道。篡位之后他骄奢荒侈、游猎无度而以夜继昼,其兄桓伟下葬之日竟"旦哭晚游,或一日之中屡出驰骋";他性情又急暴,呼召严速,值宿之官都把马系在省前,禁内喧杂而不复有朝廷之体,于是百姓疲苦、朝野劳瘁,"怨怒思乱者十室八九焉"。同时他"性好行小惠":曾亲临听讼观阅囚徒,罪无轻重多被原放,有干舆乞讨者时或加以抚恤;而于大纲却全不理,只在细微处挑剔——永始二年尚书答"春搜"误写作"春菟",凡经手的官署都被降黜,其"大纲不理,而纠擿纤微"皆类此。此外他改尚书都官郎为贼曹,又增置五校、三将及强弩、积射武卫等官,议复肉刑、断钱货,造革纷纭而志无一定。典籍又记其贪鄙:"性贪鄙,好奇异,尤爱宝物,珠玉不离于手。人士有法书好画及佳园宅者,悉欲归己,犹难逼夺之,皆蒱博而取。遣臣佐四出,掘果移竹,不远数千里,百姓佳果美竹无复遗余",又"信悦谄誉,逆忤谠言"。他尤其专心撰写自己的《起居注》,内容都是抵抗刘裕义军之事,自称指挥各军、算无遗策,只因诸将违反节度才致兵败,是非战之罪;写成后还宣示远近,以致没有闲暇与群下商议对策。
刘裕起兵与败亡
404年(永始元年)二月,北府旧将刘裕、刘毅、何无忌等共谋兴复,刘裕等斩桓修于京口、斩桓弘于广陵,并联络建康内应。刘裕派周安穆通知刘毅之兄刘迈为内应,刘迈惶恐,后更以为图谋被泄而向桓玄告发;桓玄初封刘迈为重安侯,一宿之后又以他没有及时收捕周安穆而将其杀害,并杀刘裕在建康的其他内应。桓谦请求出兵攻刘裕,桓玄却畏于刘裕兵锐,打算屯兵覆舟山等待刘裕,认为对方自京口到建康后见到大军必然惊愕,而自己坚守不出、对方求战不得就会自动散走;桓谦坚持,桓玄才派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上抵御义军。刘裕等在江乘与之交战、临阵斩吴甫之,进至罗落桥再与皇甫敷战而枭其首。桓玄闻之大惧,竟召集诸道术之士推算数术以行厌胜之法,并问众人"朕其败乎",曹靖之答道"神怒人怨,臣实惧焉";桓玄问"人或可怨,神何为怒",曹靖之答:"移晋宗庙,飘泊失所,大楚之祭,不及于祖,此其所以怒也。"桓玄又问卿何不谏,曹靖之答"辇上诸君子皆以为尧舜之世,臣何敢言",桓玄愈发忿惧。他命桓谦、何澹之屯东陵、卞范之屯覆舟山西,合众二万以拒义军;刘裕至蒋山,命羸弱之兵身披油帔登山、分张旗帜而数道并前,桓玄的侦察回报"裕军四塞,不知多少",他更加忧惶。当时东北风急,义军放火而烟尘张天,鼓噪之音震骇京邑,刘裕执钺麾兵而进,桓谦等诸军一时奔溃。桓玄率亲信数千人声言赴战,带着其子桓升与兄子桓浚出南掖门、西至石头,令殷仲文备船相与南奔;当初他在姑孰时"将相星屡有变",篡位之夕"月及太白,又入羽林",他甚为厌恶,及至败走而腹心劝其再战,他不暇回答、只以马鞭指天,经日不得食而左右进以粗饭、他却咽不能下,其子桓升时年数岁、抱着他的胸口加以抚慰,桓玄悲不自胜。他退入江陵城后,冯该劝他再战而他不从,想逃往汉川投奔梁州刺史桓希,然而"人情乖阻,制令不行";他乘马出城,至城门时左右有人在暗中砍他而未中,前后互相厮杀交横,他勉强登船,随从因乱星散。当时益州刺史毛璩派其从孙毛祐之与参军费恬送弟弟毛璠的灵柩往江陵安葬、有众二百人,毛璩的弟子毛脩之任桓玄的屯骑校尉、诱桓玄入蜀而桓玄听从;行至枚回洲,费恬与毛祐之迎击桓玄、矢下如雨,桓玄的嬖人丁仙期、万盖等用身体遮蔽他并身中数十箭而死,桓玄也中了箭,其子桓升辄为他拔去。益州督护冯迁抽刀向前,桓玄拔下头上的玉导相赠,仍问:"是何人邪?敢杀天子!"冯迁答:"欲杀天子之贼耳。"遂将其斩杀,时年三十六岁。他的儿子桓升声称"我是豫章王,诸君勿见杀",被送至江陵市中斩首;桓谦聚众为桓玄举哀、立丧庭,伪谥其为武悼皇帝。此前已有童谣"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后年斩诸桓",又传元兴年间衡阳有母鸡化为雄鸡、八十日后鸡冠萎缩,而桓玄自即位至败走建康也约八十日,《晋书·五行志》亦记琅邪王司马道子家青雌鸡化为赤雄鸡而"不鸣不将",以为是"桓玄将篡,不能成业之象"。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桓玄的政治生涯始于391年(太元十六年)任太子洗马,后出补义兴太守。其政治活动主要集中在隆安至元兴年间(397年-403年)。397年(隆安元年)劝说殷仲堪响应王恭起兵讨伐王国宝,开启了地方藩镇与中央执政者之间的武装对抗。398年(隆安二年)参与王恭第二次举兵,被推为盟主。399年(隆安三年)乘荆州大水之机消灭殷仲堪、杨佺期,割据荆江。402年(元兴元年)攻入建康,诛杀司马道子父子,总揽朝政。403年(大亨元年)废晋安帝自立,建立桓楚政权。
桓玄掌权初期曾尝试整顿东晋末年积弊,罢黜奸佞、擢用俊贤,但因触及门阀士族利益未能推行。其统治期间政令无常,豪奢纵欲,未能稳定政局。在位期间下诏以黄纸替代简牍作为官方公文载体,推动纸张普及应用,是其少数具有积极意义的施政举措。
军事活动
桓玄的军事活动贯穿其政治生涯。398年(隆安二年)参与王恭举兵,在白石大败朝廷军队,进至石头城。399年(隆安三年)消灭殷仲堪、杨佺期,先后在杨口击败杨广、殷道护,大败杨佺期于江陵附近。402年(元兴元年)率军东下,击败司马尚之,夺取历阳,逼降刘牢之,攻入建康。404年(永始元年)兵败于刘裕,西逃江陵重整军力,再败后试图入蜀,途中被冯迁杀死。
文学艺术
桓玄博通艺术,善写文章。其诗文作品《全晋文》有收录,虽存世不多,但时人称其“善属文”。桓玄亦精于书法,南朝羊欣《采古来能书人名》列其名。其《与殷仲堪书》等文章见于《晋书》本传所引,文辞犀利,气势逼人。
同时代人交往
桓玄与殷仲堪的关系复杂多变,初为互相利用,后成敌对。与杨佺期因门第观念冲突而交恶,最终将其消灭。与司马道子因当众受辱而深恨之,入京后将其流放并派人杀死。与刘牢之的关系以利合始、以猜忌终,逼其自杀。与卞范之的关系是谋主与主公的关系,卞范之在桓玄夺取朝权和篡位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篡楚期间的措置、黄纸代简与沙汰僧众
桓玄掌权及称帝期间,留下的具体措置不多,其中较有影响的是文书载体的变更与宗教人口的整肃。他下诏以黄纸替代简牍作为官方公文载体,推动纸张在政务中的普及应用;又曾发布《与僚属沙汰僧众教》,批判"京师竞其奢淫,荣观纷于朝市",指出僧众中"避役钟于百里,逋逃盈于寺庙。乃至一县数千猥成屯落",认为这使"伤治害政,尘滓佛教,固已彼此俱弊",因而主张沙汰僧众以整肃风轨。在司法上,他常以轻判囚犯笼络人心,曾亲临听讼观阅囚徒而使罪无轻重多被原放。此外他在荆州时建立武宁、绥安二郡,分别安置迁徙的蛮族与招集的流民,又调桓伟为江州刺史镇守夏口、以司马刁畅督八郡镇守襄阳、桓振与皇甫敷、冯该等驻湓口,形成以桓氏宗族控制上下流的军事部署;他还借口历代皆有隐逸之士而己世独无,征召皇甫谧六世孙皇甫希之为著作并给其资用、令其让而不受而号曰"高士",时人称之为"充隐"。这些措置与其纲纪不立、政令无常的作风并存:一方面有黄纸代简牍这样有长久影响的技术性举措,一方面又有"议复肉刑,断钱货,回复改异,造革纷纭,志无一定"的反复;而他专意撰写《起居注》以自辩、又好行小惠以收人望的做法,都被史家视为其"有浮狡之小智,而无含宏之大德"的证据。就结局而言,其政权历时仅数月而亡,史臣因此论"神器不可以闇干,天禄不可以妄处",认为桓玄之亡在于"功高宇内、道济含灵"的条件并不具备,而只是乘晋室衰乱、威不迨下之机"肆其爪牙,一时篡夺"。
人物关系
- 桓温(父):东晋大司马,晚年有篡位之迹,桓玄追尊为宣武皇帝
- 马氏(母):桓温妾室,桓玄称帝后追赠豫章公太夫人
- 桓冲(叔父):桓温弟,桓温死后统率其军,抚育桓玄成人
- 桓伟(兄):桓玄兄,曾任荆州刺史,在桓玄攻殷仲堪时被掳为人质
- 桓振(从子):桓玄死后继续抵抗刘裕
- 桓谦(堂兄):桓玄称帝时任尚书左仆射,桓玄死后拥立桓振
- 桓修(堂兄):桓玄亲信,曾任徐兖二州刺史
- 桓石生(堂兄):桓玄亲信,密报司马元显讨伐之谋,任江州刺史
- 卞范之:桓玄谋主,劝其出兵东下、劝其篡位,任丹阳尹
- 冯迁:益州督护,杀死桓玄
- 冯该:桓玄部将,追获并杀死杨佺期、殷仲堪
- 郭铨:梁州刺史,桓玄假称奉诏以其为前锋
- 庾楷:豫州刺史,劝王恭举兵,后投奔桓玄,被桓玄所杀
- 晋孝武帝司马曜:东晋皇帝,对桓玄怀有戒心,久不任用
- 司马道子:会稽王,当众羞辱桓玄,后为桓玄所杀
- 司马元显:司马道子之子,执政期间与桓玄为敌,被桓玄所杀
- 晋安帝司马德宗:东晋皇帝,被桓玄废黜,后复位
- 刘裕:北府旧将,起兵讨伐桓玄,桓楚因此覆灭
- 王恭:青兖二州刺史,桓玄推其为盟主,后败死
- 殷仲堪:荆州刺史,与桓玄互相利用后反目,被桓玄逼令自杀
- 杨佺期:南郡相,与桓玄交恶,被桓玄消灭
- 刘牢之:北府军统帅,向桓玄投降,后被迫自杀
历史评价
东晋/同期
- 《晋书》本传称桓玄“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博综艺术,善属文”,但“常负其才地,以雄豪自处,众咸惮之”。
- 时人谢重评价桓温“黜昏暗,登圣明,功超伊、霍”,侧面反映桓玄以父功自恃的心态。
- 刘牢之部将刘袭等拒绝随刘牢之反桓玄,称“夫干戈既动,虽悔之无及”,反映北府军将领对桓玄的畏惧与不信任。
南朝至唐
-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多处记载桓玄言行,既记录其才气,也讽刺其骄横。
- 萧梁沈约《宋书·武帝纪》以刘裕为正统,将桓玄描述为篡逆之臣。
- 唐修《晋书》将桓玄列入“叛逆传”,评价其“凭藉世资,叨窃名器”,认为其败亡是“天之所废”。
宋元明清
- 北宋司马光《资治通鉴》详载桓玄事迹,以“臣光曰”批评其“不度德量力”。
- 南宋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指出桓玄之败在于“失人心”。
- 明清史家如王夫之《读通鉴论》评桓玄“以逆取,亦以逆守”,认为其失败是必然的。
近现代
- 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认为桓玄并非全无才能,但其“骄矜自用”导致失败。
- 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分析桓玄之兴亡与东晋门阀政治格局的关系,指出桓玄虽欲重振桓氏权威,但已不具备桓温时代的条件。
- 现代学者普遍认为桓玄的失败标志着东晋门阀政治的终结,为刘宋建立和南朝寒门崛起开辟了道路。
同朝代关联人物
参考书目
- 《晋书》卷九十九《桓玄传》,唐·房玄龄等撰
- 《资治通鉴》卷一百一十至一百一十三,宋·司马光撰
- 《宋书》卷一《武帝纪》,南朝梁·沈约撰
- 《世说新语》,南朝宋·刘义庆撰
- 《东晋门阀政治》,田余庆著,北京大学出版社
- 《两晋南北朝史》,吕思勉著,上海古籍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