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聪

人物生平

从父起兵与攻晋

刘聪少时受汉文教育，史籍称其兼习兵法和射艺。成年后曾到洛阳交游，任新兴太守郭颐主簿、右部都尉；其后入成都王司马颖幕府。304年（西晋永安元年）刘渊被推为匈奴五部首领，刘聪随父返回并参与建国。刘渊称汉王后，他担任鹿蠡王、抚军将军等。刘渊称帝以后，刘聪参与并州、河东及洛阳方向战事；309年（汉赵河瑞元年）对洛阳的进攻因晋军袭营和补给问题而撤退，不能把早期攻晋写成连续胜利。

杀刘和继位

310年（汉赵河瑞二年）刘渊死，太子刘和继位。刘和听取近臣建议，试图削除拥兵诸王；刘聪率兵攻入宫城，杀刘和及其支持者。群臣推刘聪继位，他立弟刘乂为皇太弟，称将来让位；又因担心长幼次序问题而杀兄刘恭。刘聪登位的宫廷杀戮与之后的继承争端紧密相关，不能仅称其“受群臣拥立”。

永嘉之乱与西晋覆灭

刘聪即位后继续对晋进兵。311年（汉赵嘉平元年），呼延晏、刘曜、王弥等会攻洛阳，俘晋怀帝和宗室、官员，洛阳遭掠杀，史称永嘉之乱。晋怀帝被押至平阳，313年（汉赵嘉平三年）被杀。汉赵随后争夺关中，刘曜一度进入长安，又因晋军反攻在312年（汉赵嘉平二年）撤走；晋阳亦曾得而复失。316年（汉赵建元二年）刘曜再围长安，晋愍帝在饥困中出降，西晋终结。刘聪让愍帝在宴饮、出猎时充作侍者，后将其杀害。汉赵疆域扩展后，地方将领和割据势力并未完全受平阳朝廷控制。

委政与晚年

314年（汉赵嘉平四年）刘粲获相国等重职，刘聪逐渐委以政务。其后多立皇后，亲近王沈、宣怀、俞容等人；陈元达、刘易、刘敷等对近臣专权及奢侈用度提出批评，却遭排斥。刘聪听信刘粲、靳准等对刘乂谋反的指控，废杀刘乂，立刘粲为太子。318年（汉赵麟嘉三年）患病，安排多人辅政，同年去世。后来的靳准之乱虽发生于刘聪死后，却与他晚年权力配置和继承安排有直接关联。

文武兼通的早年与入仕匈奴五部

刘聪幼年就聪明好学，令博士都觉得十分惊奇。他非但通晓经史和百家之学，更熟读兵书，而且善写文章、又习书法，兼擅草书与隶书；同时也学习武艺、擅长射箭，能张开三百斤的弓，勇猛骄捷，冠绝一时，可谓文武皆能。二十岁以后他来到洛阳游历，结交了大批名士，后任新兴太守郭颐的主簿，又迁任右部都尉，因安抚接纳得宜而得到匈奴五部豪族的归心。河间王司马颙曾表他为赤沙中郎将，但当时其父刘渊在邺城任官，他因害怕驻守邺城的成都王司马颖加害父亲，于是投奔司马颖、任右积弩将军并参预前锋战事。司马颖任命刘渊为北单于，刘聪被立为（右贤王），与父亲一同应命回到匈奴五部为司马颖带来匈奴援军；但刘渊回到五部后就称大单于，刘聪也改拜鹿蠡王。刘渊聚众自立并于同年称汉王、建立汉赵，后来任命刘聪为抚军将军；同年年末刘渊称帝，刘聪升任车骑大将军，不久封楚王。

早期攻洛阳的两次受挫

309年（河瑞元年）前后，刘聪攻破屯留和长子，令上党太守庞淳献壶关投降；数月后他又领兵攻洛阳，击败平北将军曹武、长驱直进至宜阳，但因连番胜利而轻敌，被诈降的弘农太守垣延率兵乘夜偷袭，最终大败而还。两月之后，他再与王弥、刘曜等进攻洛阳：晋室以为汉赵刚遭大败、短时间不会再南侵，因而疏于防备，知道刘聪来攻十分畏惧，刘聪更一度进兵至洛阳附近，驻屯于西明门、宣阳门一带。当时晋将北宫纯率兵夜袭汉赵军壁垒、斩杀其部将呼延颢；及后呼延翼又被部下所杀，所率部队因丧失主帅而溃退，刘渊于是下令撤兵。刘聪却上表称晋朝军队又少又弱，不应因呼延翼等人之死而放弃进攻，坚持要留下来，刘渊允许；面对汉赵军，防守洛阳的司马越唯有婴城固守。但司马越乘刘聪到嵩山祭祀的机会派兵进攻留守的汉赵军、斩杀呼延朗，部将刘厉害怕刘聪怪罪自己而跳进洛水自杀。王弥此时以洛阳守备仍坚固、粮食不继而劝刘聪撤军，但刘聪因为是自己请求留下、不敢自行撤军；刘渊及后听从鲜于修之之言命令刘聪领军撤退，刘聪这才撤军。这一段战事说明，早期攻晋并非连续胜利，其进退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晋军夜袭、补给与父命的约束。河瑞二年（310年）刘渊患病，任命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与太宰刘欢乐和太傅刘洋共录尚书事，并在都城平阳西置单于台。

杀刘和、让位刘乂与越次之忌

刘渊去世后太子刘和继位，刘和与卫尉刘锐及素来厌恶刘聪的侍中刘乘进言唆摆，决意消除诸王势力，尤其是当时拥兵十万的刘聪。刘和不久采取行动，但因刘聪有备而战，最终刘聪率军从西明门攻进皇宫、在西室杀害刘和，又收捕逃到南宫的呼延攸等人并将他们斩首示众。刘和死后群臣请刘聪继位，他以北海王刘乂是单皇后之子而让位给他，刘乂坚持由刘聪继位；刘聪最终答应，并表示要在刘乂长大后将皇位让给他。登基后他册立刘乂为皇太弟、改元光兴，尊刘渊妻单氏为皇太后、其母张氏为帝太后、妻子呼延氏为皇后，儿子刘粲为抚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又因自己"越次而立"而忌惮长兄刘恭，趁其睡觉时破墙将他暗杀。可见登位过程中的宫廷杀戮与之后的继承争端紧密相关，不能仅称其"受群臣拥立"。

永嘉之乱、怀愍二帝与关中晋阳的反复

刘聪即位后继续对晋用兵。311年（嘉平元年），呼延晏领二万七千人进攻洛阳，行军至河南时就已十二度击败抵抗的晋军、杀三万多人；随后刘曜、王弥和石勒都奉命与呼延晏会合。呼延晏在刘曜等人未到时先行进攻洛阳城、攻陷平昌门，焚烧东阳、宣阳诸门及诸府寺；因后续部队未到，他从东阳门撤出，又在洛水焚毁晋怀帝打算出逃用的船只。刘曜、王弥等到达后再次攻进洛阳城、攻陷宣阳门，王弥与刘曜攻入南宫太极殿，纵兵抢掠，尽收晋宫中的宫人和珍宝，而刘曜大杀官员和宗室三万余人；他们更俘虏了晋怀帝与（羊皇后），将二人及传国六玺移送平阳。刘聪大赦、改年号嘉平，以晋怀帝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平阿公。他曾与怀帝回忆昔日的交谊，谈得十分高兴，更赐小刘贵人给怀帝；但313年（嘉平三年）正月，他在与群臣的宴会中命怀帝以青衣行酒，晋朝旧臣见此忍不住心中悲愤而号哭，令刘聪十分厌恶，怀帝随后被杀。在关中，晋怀帝被杀的消息于四月传至长安后，在长安的皇太子即位；刘聪派赵染与刘曜、司隶校尉乔智明和武牙将军李景年等进攻长安，多次击败在黄白城抵抗的晋军，赵染更乘夜攻进长安外城纵火抢掠、至天亮才撤出，后因刘曜轻敌而被晋军偷袭、乔智明被杀，刘曜撤兵回平阳。晋阳方面，被刘琨杀害后投奔汉赵的人说出晋阳虚实，刘聪十分高兴便派刘粲和刘曜攻晋阳并以其为向导；刘琨知道汉赵来攻后就到中山郡和常山郡招兵并向拓跋猗卢求救，其部将皆败死，刘琨弃晋阳出奔，刘曜和刘粲于是占领晋阳；但不久拓跋猗卢亲率大军与刘琨反攻，刘曜和刘粲兵败、唯有弃守，撤走时遭追击而刘粲大败，晋阳得而复失。此后刘曜又与赵染、将军殷凯再攻长安而在冯翊击败晋军，但晋方派参军张肇率领五百鲜卑骑兵欲救长安，路过汉赵军营时说服鲜卑骑兵进攻刘曜，汉赵士兵看见鲜卑骑兵就不战而走，刘聪见进攻不成便打算先消灭刘琨而命令刘曜撤军。315年（建元元年）刘曜在襄垣击败刘琨，但刘聪又认为要先攻取长安而命其撤军回蒲阪。数月之后，他派刘曜进攻北地：刘曜先破冯翊、后取北地，随即进逼长安；虽然有多批援兵救援长安，但都因畏惧汉赵军队而不敢进击，而晋方虽一度击败刘曜，却因不愿见击退刘曜后对手势力做大竟勒兵退还，刘曜因而得以攻占长安外城、围困愍帝所在的小城。小城在饥荒中死守两个月后，愍帝决定出降并被送至平阳，西晋正式灭亡。刘聪任命愍帝为光禄大夫、怀安侯，使刘粲告于太庙、大赦境内、改年麟嘉；次年出猎时命晋愍帝穿戎服执戟作前导，晋朝故老哭泣。刘粲劝刘聪杀死愍帝而刘聪想再作观望，及后命愍帝行酒、洗爵和执盖等仆役工作，令晋朝旧臣流泪哭泣，辛宾更抱着愍帝大哭，刘聪最终将其杀害。

官制建设与委政后的朝廷失序

在官制上，刘聪初置相国，官居上公，有殊勋大德者死后才赠此号；他于是大定百官，置太师、丞相，自大司马以上七公位皆上公，佩绿綟绶、戴远游冠；又置辅汉、都护、中军、上军、辅军、镇、卫京及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武牙大将军等，各营配兵二千而以诸子统领；置左右司隶各领户二十余万，万户置一内史，凡内史四十三；单于左右辅则各主六夷十万落，万落置一都尉；省吏部而置左右选曹尚书，自司隶以下六官皆位次仆射；置御史大夫及州牧而位皆亚公；以其子刘粲为丞相、领大将军、录尚书事，进封晋王、食五都。这一套分别设官、置内史与都尉的安排，反映了汉赵处理多族群统治的实际需要，也不宜套用现代民族分类。314年（嘉平四年）十一月，刘聪册立刘粲为相国、大单于、总管各事务后，就将国事委托给他，自己开始贪图享乐，次年更设上皇后、左皇后和右皇后以封妃嫔，造成"三后并立"，后来又立中皇后。他在委政于刘粲的同时宠信中常侍王沈、宣怀、俞容等人，因在后宫享乐而长时间不去朝会，群臣有事都向王沈等人报告而不是上表送呈刘聪，而王沈大多不报告刘聪、只以自己的喜恶去议决事项，又贬抑朝中贤良而任命奸佞小人任官。316年二月，刘聪听信王沈等人的谗言，杀特进綦毋达、太中大夫、尚书王琰等七名宦官所厌恶的官员；侍中卜干哭着劝谏而被免为庶人。刘易、金紫光禄大夫刘延和刘聪之子大将军刘敷都曾上表劝谏他不要宠信宦官，而刘聪完全相信王沈等人、都不听从；刘粲与王沈等人勾结，因此向刘聪大赞王沈等人，刘聪听后即将王沈等人封为列侯；刘易见此又上表进谏，终于令刘聪发怒、亲手毁坏刘易的谏书，刘易于是怨愤而死，陈元达见刘易之死也对刘聪失望、愤而自杀。朝廷在王沈和刘粲等人把持之下纲纪全无、贪污盛行，臣下只会奉承上级；对后宫妃嫔宫人的赏赐丰盛，反而在外军队资源不足；刘敷多次劝谏而刘聪却责骂他常常在自己面前哭谏，令刘敷忧愤得病、不久逝世。因刘聪的完全信任，王沈和刘粲等人又与靳准诬告刘乂叛变，不但废掉并杀害刘乂、更趁机诛除一些自己讨厌的官员，又坑杀平阳城中一万五千多名士兵；刘粲在刘乂死后被立为皇太子。此外他也屡有滥杀：左都水使者因鱼蟹供应不足而被杀，将作大匠靳陵因未能如期建成"温明""徽光"二殿而被杀；王彰曾劝谏他不要游猎过度、要念及刘渊建国艰难而专心朝政，刘聪听后大怒又要杀王彰，只因太后张夫人绝食以及刘乂和刘粲死谏才赦免；王鉴和中书监崔懿之等又谏止他滥封皇后，亦被他所杀。318年（麟嘉三年）刘聪患病，以太宰刘景、大司马刘曜为守尚书令、仪同三司，靳准为大司空，二人皆决尚书奏事以作辅政大臣；七月癸亥日（8月31日）刘聪驾崩，谥号昭武皇帝，庙号烈宗。

主要事迹

军事扩张与统治边界

刘聪朝两次俘获西晋皇帝，结束西晋在北方的中央政权。其军队攻城伴随大规模劫掠和杀戮，不能只以“统一中原”概括。王弥、刘曜、石勒等各自领兵，战后对地方的实际控制程度有别；史籍也记晋阳易手、长安反复争夺，显示汉赵势力扩张并不等于稳定治理全部战区。

官制与朝政

刘聪设置左右司隶，统辖汉人户口；单于左右辅则管理匈奴及其他部族。《晋书》记其分别设官、置内史与都尉。这一安排反映汉赵处理多族群统治的实际需要，不应套用现代民族分类。晚年刘聪减少亲自听政，近臣转达或截留奏事，直臣因谏言被杀；制度扩张与朝廷失序同时发生。

胡汉分治的体制、军功的边界与晚年的权力配置

刘聪的政治遗产中最具结构意义的是胡汉分治的体制。他以左右司隶各领户二十余万、万户置一内史（凡内史四十三）来管辖汉人户口，又以单于左右辅各主六夷十万落、万落置一都尉来管理匈奴及其他部族，并在都城平阳西置单于台；这种"分别设官、各统其众"的安排，是汉赵在多族群条件下维持统治的实际办法，其记录见于《晋书》，不应以后世民族分类去套解。与之配套的还有大定百官的举措：置太师、丞相，自大司马以上七公位皆上公；置辅汉、都护及前、后、左、右、上、下军，辅国、冠军、龙骧、武牙大将军等各营配兵二千而以诸子统领；省吏部而置左右选曹尚书，置御史大夫及州牧而位皆亚公。这套官制的扩张与朝廷的失序同时发生：委政刘粲之后，近臣转达或截留奏事、直臣因谏言被杀，纲纪全无而赏赐丰而军资不足。

就军事而言，刘聪朝两次俘获西晋皇帝、结束了西晋在北方的中央政权，这是可以确证的成果；但其军队攻城伴随大规模劫掠与杀戮——洛阳陷落时杀官员与宗室三万余人，俘虏怀帝与羊皇后并移送传国六玺——因此不能只以"统一中原"概括。同时，王弥、刘曜、石勒等各自领兵，战后对地方的实际控制程度有别；史籍也记晋阳易手与长安反复争夺，显示汉赵势力的扩张并不等于对全部战区的稳定治理：晋阳得而复失、长安数度进出、关中援兵因畏惧而不敢进击、晋方内部又因不愿让对手坐大而勒兵退还，都是这一时期的常态。晚年他在继承安排上的处置尤其影响深远：他以刘粲为相国、大单于并委以国事，又因近臣与刘粲、靳准的诬告而废杀曾被他许诺让位的皇太弟刘乂、坑杀平阳士兵一万五千余人，随后立刘粲为皇太子；他临终所任的辅政大臣中又包含靳准，而靳准之乱虽发于刘聪死后，却与他晚年的权力配置和继承安排直接相关。综合而言，刘聪在前半期以文武之才与军政扩张著称，在后半期因委政近臣、拒谏滥杀而使朝廷失序，其得失共同构成汉赵由盛转衰的关键环节。

人物关系

• 刘渊、张夫人：父母。刘渊建立汉赵，刘聪继承其攻晋事业。
• 刘和、刘恭、刘乂：兄弟。刘聪先后杀刘和、刘恭；刘乂曾为皇太弟，后遭废杀。
• 刘粲：刘聪之子，晚年掌政，继位后很快被靳准所杀。
• 刘曜：同宗将领，率军夺洛阳、长安，后来成为前赵君主。
• 王弥、石勒、呼延晏：攻晋将领或盟友；各自军事行动不宜全部归作刘聪亲征。
• 陈元达、刘易与王沈：前两人为谏臣，王沈为受宠近臣，三者代表晚年朝廷内部的不同力量。

历史评价

《晋书》载记肯定刘聪在战争中扩大国势，也以其杀害忠谏、任用近幸、并立多后为批评重点。卢思道将多后并立称为乱政；史家房玄龄等在评价中同时述其军势与残酷。这些是后世撰史者的判断。就可核实的史实而言，刘聪统治中攻灭西晋与朝廷内部杀戮、权力失衡并存，不能以单一“雄主”或“昏君”称谓替代具体叙述。出生异象等故事来自轶闻，不能作为其能力或政权合法性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