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曜

人物生平

刘渊麾下与攻晋

刘曜幼年丧父，由族父刘渊抚养。记载其父为刘绿，他书仅称刘某；本文取前一说。他读兵书，通书法，青年时曾因事逃避晋廷追捕，后来隐居管涔山。源文中的神异相貌与变色宝剑属于传记轶闻，不作为其政治经历的事实依据。

304年（汉元熙元年）刘渊建汉国，刘曜率兵攻取并州郡县。刘聪继位后，刘曜继续领军向洛阳和关中进攻。311年（西晋永嘉五年）洛阳陷落，晋怀帝被俘，官民被杀掠；《晋书》所载刘曜军在洛阳的屠杀，不能以“灭晋功绩”掩盖。刘曜随后驻守长安，因晋军反攻一度弃城。316年（西晋建兴四年），他再围长安，晋愍帝在粮尽后出降。刘曜因之受封、继续镇守关中。

靳准之乱与改国号

318年（前赵光初元年），刘聪死、刘粲继位，靳准旋即发动政变，杀刘粲与平阳刘氏宗室。驻长安的刘曜率军东进，至赤壁时受呼延晏、朱纪等拥立，即皇帝位。靳准被部下所杀后，刘曜接纳平阳来降者，却诛灭靳氏；石勒攻占平阳，双方对战后安排和封号发生争执。319年（前赵光初二年），刘曜在长安立宗庙、社稷，改汉国号为赵；石勒亦称赵王，后世遂区分前赵、后赵。两赵分裂既与平阳政变的处置有关，也与双方各自握有军队和地盘有关。

关陇统治

刘曜的关陇经营既用军事征讨，也靠臣下招抚。320年（前赵光初三年），他处死被疑反叛的巴氐首领，不听游子远谏阻，引发大规模反抗。刘曜后来改采游子远之议，对一般参与者赦免，集中兵力对付拒降者，关中局势逐渐稳定。此事显示他能在危机中调整做法，也暴露其先前杀戮造成的后果。

322年（前赵光初五年）前后，刘曜进兵仇池，迫使杨难敌称藩；继而陈安反叛，刘曜及其将领进攻陇城，陈安在逃亡途中被杀。前凉张茂见前赵军临河，遣使称藩，但其政权仍保持地方统治。刘曜在长安倡导汉学、设置学校；另一方面，他为陵墓和宫殿征役，后期对游子远等人的谏言不如早年接受。

两赵战争与终局

325年（前赵光初八年）刘曜一方曾击杀后赵将石佗，但随后刘岳、呼延谟在河南对石虎作战失利，后赵控制更多司州地区。328年（前赵光初十一年），石虎再攻蒲阪，刘曜率精兵救援，在高候击败石虎，转而围攻洛阳金墉城。石勒率军从东方来援，刘曜未能阻止其入洛阳；城西决战时前赵军溃败，刘曜坠马负伤，被石堪俘获。诸记载都记他出战前大量饮酒，史家常以此解释战败，但胜负也涉及军队部署与石勒合兵进击。

刘曜被送往后赵境内，石勒要求他写信令太子刘熙投降；刘曜在信中嘱其维持社稷，未从石勒之意，后被杀。刘熙及前赵残部仍作抵抗，随后为后赵所灭。刘曜生前在霸陵西南拟建寿陵，曾因臣下进谏停工，实际葬地不详。

身世、早年与"神射"之名

刘曜幼年丧父，由族父刘渊抚养。据记载其父名刘绿，也有记载仅称刘某，本文取前一说。他年幼聪慧、有非凡气度：八岁时随刘渊到西山狩猎，其间因下雨而在一棵树下避雨，突然一下雷电令该树震动，旁边的人都吓得跌倒，刘曜却神色自若，因而得到刘渊欣赏，被赞为"吾家（千里驹）"。刘曜喜欢读书，但志在广泛涉猎而非精读文句，尤其喜爱兵书，大致都熟读；他也擅长写作与书法。另一方面他雄健威武、箭术娴熟，能一箭射穿寸余厚的铁板，号称"神射"，并时常自比古之名将。二十岁时他到洛阳游历，期间被定罪而要被诛杀，于是逃亡朝鲜，后来遇到朝廷大赦才回来；他又觉得自己外表异于常人、怕不被世人所接纳，因此一度隐居管涔山。此外，传记中还载有"二童子献神剑、剑色随四季而变"之说，后世认为其字"永明"与国号"赵"的由来都与这则传说相关；这类神异相貌与变色宝剑的记载属于传记轶闻，不能作为其政治经历的事实依据。

汉国建威将军与攻破洛阳、长安

304年（汉元熙元年）刘渊初建汉国时，刘曜已崭露头角，任前汉国建威将军，率兵相继攻克（并州诸地）与中都，为前汉国在并州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永嘉二年（308年）刘渊称帝后，派刘曜连同刘聪、王弥等两次围攻洛阳，但都没有攻克；永嘉四年（310年）刘聪继位后，刘曜长驱入洛川，与西晋军队周旋于河南一带，攻陷晋壁垒一百余处并包围洛阳。会攻洛阳时，刘曜命部下烧毁洛阳坊市，杀诸王公及百官以下三万余人；311年（永嘉五年）洛阳陷落、晋怀帝被俘，官民被杀掠——《晋书》所载刘曜军在洛阳的屠杀，不能以"灭晋功绩"掩盖。司马模投降后，刘聪任命刘曜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牧，改封中山王，镇守长安。

长安的屡得屡失、晋阳之战与傅武之死

刘曜在关中的作战并不顺利。晋方的平南将军与频阳令梁肃率众五万进攻刘曜，扶风太守梁综及麹特、竺恢等也率众十万会攻；刘曜派刘雅等抵御而赵染等战败，他遂率长安全部精兵与敌军在黄丘大战，被流矢击中，只得退保甘渠。后来他虽然攻克池阳、掠夺万余人口回长安，但麹特等继续围攻长安而他连战都败，终于掠夺士女八万余人退还平阳。晋阳之战更为凶险：刘粲、刘曜进攻晋阳时，太原太守与刘琨的别驾郝聿以晋阳投降刘粲，刘琨弃城逃走；刘琨曾与代王猗卢结为兄弟，于是向猗卢请求援兵，猗卢派其子及将军率众数万攻晋阳，刘曜与宾六须战于汾东，坠马而身中流矢、身被七处创伤。讨虏将军傅武把自己的马给了刘曜，刘曜说："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人人都考虑自己如何得脱。我伤重，我料定自己是必死于此了。"傅武哭着说："我是小人物，承蒙大王赏识提拔，才到了今天的位置，经常思考如何为你效力，今天正是时候。况且现在国家初建，大敌当前，这天下一天都不可没有大王你啊。"于是傅武扶刘曜上马、驱马载他渡过汾水，自己回身战死；刘曜再次进入晋阳，晚上与刘粲等掠夺百姓、跨过蒙山逃走，猗卢率骑兵追击而两军又战于蓝谷，刘粲等战败。长安方面，赵染曾献计说"现在麹允率大军在外，则长安空虚可以攻取……希望大王你以大军守在此处，我率轻兵攻取长安"，刘曜便承制加赵染为前锋大都督、安南大将军并以精骑五千配给他；赵染夜入长安外城，晋愍帝奔往射雁楼，赵染焚烧龙尾及诸军营、杀掠千余人，天亮退屯逍遥园，而麹允率众袭击刘曜并连连击败他，刘曜进入粟园、于是回归平阳。赵染后来被击败，却把战败的责任推卸给长史鲁徽并将其杀死；刘曜听闻后说："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就是说赵染这样的人啊。"此后刘曜在怀城收取米粟八十万斛并布置三屯守护，又从盟津渡河将攻河南，迫使李矩送人质请降；他多次进攻长安都没能攻克，于是撤退；建元二年（316年）他攻破长安外城，晋愍帝在粮尽后出降，西晋灭亡。

靳准之乱、赤壁即位与改国号赵

318年（汉光初元年）刘聪死而刘粲继位，靳准旋即发动政变，杀刘粲与平阳刘氏宗室——"将居于平阳的匈奴刘氏宗室无论少长皆斩于东市"，自号大将军、汉天王，并遣使向东晋称藩。刘曜时为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在攻破长安灭亡西晋后就镇守长安；他闻平阳靳准叛乱，亲自率军由长安出发赴平阳，行至（赤壁）遇到从平阳出逃的太保呼延晏与太傅朱纪，二人劝他称尊号，于是刘曜即皇帝位、改元光初，这年是太兴元年（318年）。他称帝后以朱纪领司徒、呼延晏领司空，范隆等人全都官复本位；又命征北刘雅、镇北刘策进军汾阴，并以石勒为大将军、与他成犄角之势进攻平阳。不久靳准被部下靳明所杀，其众共推靳明为主，靳明送传国玺于刘曜准备投降；石勒大怒、派主力急攻平阳，靳明向刘曜求救而刘曜派刘雅、刘策迎接，平阳士女一万五千人随靳明归于刘曜，刘曜斩靳明及靳氏男女，随后平阳被石勒攻占。此时刘曜与石勒已成剑拔弩张之势，但因刘曜在关陇立脚不稳、有后顾之忧，所以不敢同石勒马上翻脸，于是授石勒为太宰、领大将军、加殊礼，以河内二十四郡封其为赵王，"如曹操辅汉故事"，想借此先稳住石勒，以便腾出手来对付关陇地区的敌对势力。319年（前赵光初二年）刘曜在长安立宗庙、社稷，改汉国号为赵；石勒亦称赵王，后世遂区分前赵、后赵。两赵分裂既与平阳政变的处置有关，也与双方各自握有军队和地盘有关。

关陇统治与两赵战争的终局

刘曜的关陇经营既用军事征讨，也靠臣下招抚。320年（光初三年）他处死被疑反叛的巴氐首领而不听游子远谏阻，引发大规模反抗；他后来改采游子远之议，对一般参与者赦免而集中兵力对付拒降者，关中局势逐渐稳定——此事显示他能在危机中调整做法，也暴露了先前杀戮造成的后果。322年前后他进兵仇池，迫使杨难敌称藩；继而陈安反叛，刘曜及其将领进攻陇城，陈安在逃亡途中被杀；前凉张茂见前赵军临河而遣使称藩，但其政权仍保持地方统治。在长安他倡导汉学、设置学校，另一方面又为陵墓和宫殿征役，后期对游子远等人的谏言不如早年接受。两赵战争中，325年（光初八年）刘曜一方曾击杀后赵将石佗，但随后刘岳、呼延谟在河南对石虎作战失利，后赵因而控制更多司州地区；328年（光初十一年）石虎再攻蒲阪，刘曜率精兵救援，在高候击败石虎、转而围攻洛阳金墉城。石勒率军从东方来援而刘曜未能阻止其入洛阳，城西决战时前赵军溃败、刘曜坠马负伤而被石堪俘获——诸记载都记他出战前大量饮酒，史家常以此解释战败，但胜负也涉及军队部署与石勒合兵进击。刘曜被送往后赵境内，石勒要求他写信令太子刘熙投降；刘曜在信中嘱其维持社稷、未从石勒之意，后被杀害。刘熙及前赵残部仍作抵抗，随后为后赵所灭。刘曜生前曾在霸陵西南拟建寿陵，一度因臣下进谏而停工，实际葬地不详。

主要事迹

灭西晋与关陇势力

刘曜直接参与汉赵攻洛阳、取长安的战争，先后俘获西晋怀帝、愍帝，是西晋政治中心相继失守的重要军事人物。但攻城伴随大规模杀掠，评价其战功应同时交代战争给当地人口造成的伤害。称帝后对仇池、陈安和前凉的行动，使前赵在关陇占据优势，却未能使前凉真正并入中央直辖。

建立前赵与两赵对立

刘曜于319年（前赵光初二年）迁都长安并改国号赵，以继承汉赵帝统；石勒同年在东方建赵，两赵从分区掌兵走向对抗。刘曜在高候取得大胜后进逼洛阳，却于后赵反击时被俘。两赵对立成为北方政局重组的关键，而非单纯因一次战役形成。

用人和内政

游子远招抚氐羌是其朝政策改变的实例；长安兴学则反映他尝试以汉文制度治理关中。与此相对，诛杀靳氏、巴氐首领及未采纳某些停役谏言，都是其施政的限制。刘曜治下既有军事扩张，也有统治成本和族群冲突。

战功与统治成本的并置、用人得失及评价分歧

刘曜的历史位置可以从三个方面衡量。其一是灭晋与关陇扩张：他直接参与汉赵攻洛阳、取长安的战争，先后俘获西晋怀帝、愍帝，是西晋政治中心相继失守的重要军事人物；称帝后对仇池、陈安和前凉的行动使前赵在关陇占据优势，却未能使前凉真正并入中央直辖。但攻城伴随大规模杀掠——洛阳陷落时"杀诸王公及百官以下三万余人"，评价其战功时应同时交代战争给当地人口造成的伤害，这也是《晋书》相关记载不能被"灭晋功绩"掩盖的原因。其二是建立前赵与两赵对立：319年他迁都长安、改国号赵以继承汉赵帝统，而石勒同年在东方建赵，两赵从分区掌兵走向对抗；他在高候取得大胜后进逼洛阳，却于后赵反击时被俘，说明两赵对立是北方政局重组的过程，而非单纯因一次战役形成。其三是用人与内政：游子远招抚氐羌是他调整政策的实例，长安兴学则反映他尝试以汉文制度治理关中；与此相对，诛杀靳氏、处死巴氐首领以及后期未采纳停役谏言，都是其施政的限制。

就个人性格与才具而言，史书给出了两极的评价：《晋书》称其"用兵则王翦之伦，好杀亦董公之亚"，既肯定其骁勇善战与用兵谋略，也点出其好杀；后世又因其"后期暴虐好杀、拒谏嗜酒"而视之为亡国之君。这种评价分歧本身与其生平的两个阶段相合：早期他能因游子远之谏而在处理氐羌反抗时改变做法、也能在建寿陵一事上因臣下进谏而停工；后期则在军事与用度上渐趋放任，最终在洛阳城西以醉酒出战而致大军溃败、自己负伤被俘。此外，傅武以马相让而自死一事，与赵染败后将罪推诿于长史鲁徽而被刘曜讥为"心胸狭隘，不能容人"，恰好从正反两面展示了他所欣赏与所鄙薄的两种为人；而他在被俘后拒绝写信劝降太子、反嘱其维持社稷，也说明其临终仍有可记之处。综合而言，刘曜既是前赵由盛转亡的当事者，也是十六国前期军事与族群政治交织的一个典型个案。

人物关系

• 刘绿：父亲，他书所载；他书未列具体名。
• 刘渊：族父、抚养者，也是汉赵建立者。
• 刘聪：刘渊之子、汉赵皇帝，长期委刘曜统军。
• 刘粲：刘聪之子、刘曜即位前的汉赵君主，死于靳准政变。
• 靳准：平阳政变发动者，曾自称汉天王，后被其部下所杀。
• 游子远：臣下，反对滥杀，并奉命招抚关中反抗者。
• 陈安：陇右割据者，先归附后反叛，最终为刘曜军击败。
• 石勒：原为对靳准用兵的盟友，随后建立后赵并与刘曜争战。
• 羊献容：皇后，原为晋惠帝皇后；刘熙为二人之子。
• 刘熙：太子，刘曜被俘后主持前赵剩余力量。

历史评价

《晋书》评价刘曜用兵可比王翦，也批评其“好杀”。司马光《资治通鉴》既肯定他攻取关陇与使张茂称藩的能力，也指出他在靳准归降、同石勒决裂及洛阳一战中的判断问题。这些评价出自不同时代史家，应结合洛阳屠杀、关中招抚与两赵战争逐项理解，不能以勇武或嗜酒一语概括其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