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澄

人物生平

显贵门阀与双重外戚 褚澄，字彦道，河南阳翟（今河南省禹州市）人。阳翟褚氏在东晋南朝时期代出显宦，其曾祖褚裒在东晋官至征北大将军，祖父褚秀之官至黄门侍郎。褚澄之父褚湛之是刘宋时期极具声望的元老重臣，历仕中书令、丹阳尹、尚书左仆射，封都乡敬侯，先后迎娶宋武帝刘裕的三女始安哀公主与五女吴郡宣公主。褚澄即为吴郡宣公主所出，因而自降生起便具有宋武帝刘裕亲外孙的至尊门第。 褚澄与其同父异母长兄褚渊（著名政治家、南齐佐命元勋，娶宋文帝女南郡献公主）自幼并享殊荣。及至弱冠之年，朝廷遵依结好门阀宗戚之旧典，将宋文帝刘义隆之女庐江公主下嫁于褚澄，褚澄依制拜驸马都尉。由此，褚澄在刘宋政坛拥有极为罕见的“双重皇室姻亲”地位——其母为大长公主，其妻为帝女长公主，既是宗室至亲，亦是中枢贵戚。 尽管出身极贵，褚澄却生性恬淡沉静，自幼对追逐内廷派系权诈毫无兴致，反而笃好文史坟籍与岐黄医理。元嘉三十年（453年），太子刘劭与始兴王刘濬弑杀宋文帝篡位，酿成惨绝人寰的宗室内乱。褚澄之姐褚氏原为始兴王刘濬之王妃，因刘濬叛乱伏诛，其姐亦被令与刘濬脱离婚姻。然而褚湛之与褚渊早在变乱之初即审时度势归顺宋孝武帝刘骏，褚氏满门不仅未遭猜忌株连，反更见恩遇。身处纷扰狂澜之中的褚澄，始终谨言慎行，避居书斋，研析百家方药，由此积累了渊博精湛的医药理论与脉学造诣。 ### 吴郡良牧与神异医术 昇明三年（479年），太傅萧道成顺禅代宋，建立南齐，是为齐高帝。作为江左旧族名公，褚澄不仅受到新朝朝廷的礼遇抚慰，更因长兄褚渊位居司空、录尚书事之鼎贵地位，而在新朝政坛稳健居职。建元年间，朝廷命褚澄出任江南重镇吴郡（治所在今江苏苏州市）太守。 在督抚吴郡期间，褚澄恪尽职守，政务之暇常以济世救民为念，无论达官贵胄抑或闾阎走卒求诊，皆一视同仁。史载其诊疾“不分贵贱，必先审其乡壤、风俗、精神苦乐、方土所宜”，其卓越的辨证论治能力在江左留下了脍炙人口的历史传奇。据《南齐书·褚澄传》详载，建元年间吴郡有一平民百姓名叫李道念，因公事走入太守衙署。褚澄自堂上偶尔抬眼一瞥，见李道念步履迟滞、面容青枯，当即指出：“你有危及性命的重疾在腹。”李道念闻言惊愕伏地，泣告道：“回禀明府，小人早年患上冷疾，腹痛呕逆，至今已有整整五年之久。期间遍请乡里名医诊治，所开之方无非温中散寒，皆不见效，群医结论尽皆相同。” 褚澄遂命其登堂，为其切按脉象，沉吟良久后断然对李道念说道：“你的病根既非冷疾，亦非热疾，乃是过量吞食‘白渝鸡子’（即未完全孵化的鸡胚卵）所致！”褚澄当即命衙差自后厨取来鲜大蒜数枚，煎煮熬制成浓汁一升，令李道念当面温热饮尽。李道念甫一饮毕，喉头猛烈作呕，当场自腹中呕吐出一团秽物。褚澄命侍者以布帛包裹切开验视，在场官吏惊骇万分——胞囊之中赫然是一只已经成形之雏鸡，羽毛、双翅、足爪俱全，落地甚至能微行扑腾。褚澄从容微笑说道：“腹中宿积尚未清尽。”遂令李道念将剩余大蒜浓汤一饮而尽。未几，李道念接连剧烈呕吐，连同此前一只，前后总共呕吐出雏鸡整整十四只，腹中绞痛霍然冰释，顽疾彻底根除。此案一出，“当时称妙”，天下神其医术。 不仅在民间屡起沉疴，在宫廷危难之时褚澄亦立挽狂澜。建元三年，齐高帝之第二子、战功卓著之豫章王萧嶷暴染恶疾，卧榻喘息，宫中太医与四方名手束手无策，高帝忧心如焚。危急时刻，齐高帝特诏遣快马至吴郡征召褚澄入京。褚澄奉诏入侍，凝神切脉，因证施药，豫章王进药之后应手而愈，沉疴立解。齐高帝大喜过望，感念其回春神技与辅弼之劳，即日下诏迁擢褚澄为左民尚书（掌管天下户籍民事，即左户尚书），跻身中枢九卿重臣之列。 ### 赎物风波与清谨晚岁 建元四年（482年）四月，齐高帝萧道成驾崩，齐武帝萧赜即位。同年八月，褚澄之长兄、南齐开国元老褚渊病逝。褚渊生前辅佐宋齐禅代，曾受齐高帝格外隆厚的御赐恩遇。然而褚渊弥留之际，因其晚年崇尚释教、修福祈寿，遂将高帝御赐珍玩及私产悉数施舍质押于建康招提佛寺，以易取香火资粮。 兄长薨逝之后，褚澄深感白貂坐褥乃先帝表彰家兄首勋之圣物，介帻犀导与黄牛更是褚渊生前须臾不可离身之法器乘具，若长久流落于佛寺典肆之间，不仅有辱门楣，更有负朝廷念勋恤孤之大义。于是褚澄毅然倾尽自己多年宦囊私资，“以一千万钱”亲赴招提寺，依例将萧道成赐予褚渊的白貂坐褥、介帻犀导以及褚渊晚年出入常乘之黄牛全数典赎赎回，妥善供奉于宗族家庙。 然而此举却引发了萧齐政坛一场轩然大波。齐武帝永明元年（483年），铁面御史中丞袁彖（袁粲之从子，为人孤傲刚直，素与褚渊派系有隙）上疏弹劾褚澄，声称大臣身后之赐物擅自典赎出入佛寺，涉及私相授受与僭越违制，借机大作文章。齐武帝受谗言所动，一度下旨削夺褚澄尚书官爵，下狱问罪并处以禁锢。然而朝中文武公卿深知褚澄孝友敦厚、赎兄遗物纯出宗族追远至诚，绝无半点营私谋利之念。不久真相大白，齐武帝深悔处置失当，特下优诏为褚澄雪冤，重新起复拜其为侍中（皇帝近侍首领），兼领右军将军，委以宿卫禁兵之重。 复起之后，褚澄深感伴君如伴虎与政争之叵测，居身处事益发清虚慎密。史称其在侍中任上，“历官清显，善医术，以勤谨见知”，宿卫禁近无分毫纤芥之失，深得齐武帝之器重与朝野之钦慕。然而长年案牍操劳与典制考索消耗了其精力，褚澄的卒年未确认，记其死后获追赠。齐武帝闻讯深表震悼，下诏追赠其为金紫光禄大夫，赐予崇高恩荣。

主要事迹

• 医道：著《褚氏遗书》十篇，论脉精绝，为宋元明清历代医家所重；曾以大蒜煮水之方治愈郡民李道念怪疾，又应齐高帝之召为豫章王萧嶷调治，应手而愈
• 政事：历任宋、齐两朝清要之职，官至左民尚书，以勤谨周密著称
• 家世门第：宋武帝刘裕外孙，又尚宋文帝女庐江公主，拜驸马都尉

人物关系

• 南宋诸名医评价：认为褚澄论脉精绝，打破汉魏运气之陈腐藩篱，开创辨证论治实事求是之风范。

历史评价

• 南宋医家论其脉学：「褚澄论脉精绝，打破汉魏运气之陈腐藩篱」
• 《褚氏遗书》十篇被宋元明清历代医家奉为圭臬，屡加刊刻
• 清修地方志与医家书目多著录其书，视为南朝医学的代表性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