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苌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姚苌出身南安赤亭羌族姚氏。其父姚弋仲在后赵末年统领羌人，官至西羌大都督，封襄平县公，有子四十二人。姚苌排行第二十四，字景茂。

《晋书·姚苌载记》称其"少聪哲，多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诸兄皆奇之"。姚苌自幼聪明机敏，善于谋略，为人豁达随性，不拘小节。虽然不注重修养德行，但兄长们都认为他非同寻常。姚襄曾梦见姚苌身穿天子龙袍、登上宝座，各部族首领恭敬侍立，醒后对部将说："此儿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

随兄征战与降秦

姚苌跟随兄长姚襄征战，经常参与军事谋划。352年（永和八年），姚弋仲去世，姚襄秘不发丧，率六万户部众南攻阳平、元城、发干等地。与前秦军交战中，姚氏政权损失三万余户。麻田之战中，姚襄坐骑被秦军射杀，姚苌将自己的坐骑让给姚襄，说："但令兄济，竖子必不敢害苌！"援军赶到后兄弟二人才幸免于难。

357年（升平元年）五月，姚襄谋取关中，在三原与前秦将领苻黄眉、邓羌交战。邓羌佯败诱敌，姚襄追击至三原，被回骑反击，兵败被杀。姚苌率诸弟及部众向前秦投降。同年，苻坚发动政变推翻苻生，自任天王，以姚苌为扬武将军。

前秦将领时期

姚苌在前秦期间屡立战功。366年（建元二年），姚苌与辅国将军王猛、前将军杨安率军两万进攻东晋荆州，攻打南乡郡，掠安阳民万余户而还。367年（建元三年），随王猛讨伐叛羌敛岐。敛岐部众原属姚弋仲麾下，闻姚苌到来纷纷归降，前秦顺利攻取略阳。战后姚苌出任陇东太守。

371年（建元七年），姚苌随苻雅、杨安、王统等率步骑七万讨伐仇池公杨纂，迫其投降。373年（建元九年），前秦攻取东晋益、梁二州，姚苌出任宁州刺史，屯驻垫江。次年五月，被东晋益州刺史竺瑶、威远将军桓石虔率三万军队击败，退屯五城。此后迁任步兵校尉，封益都侯。

376年（建元十二年），苻坚大举攻前凉。姚苌与梁熙、王统、李辩等渡清石津，击败前凉骁烈将军梁济。苟苌以姚苌为前锋率三千甲士进攻马建，马建率万人迎降。前凉灭亡。378年（建元十四年），苻坚大举进攻东晋襄阳，姚苌与慕容垂率军五万出南乡。

383年（建元十九年），苻坚下诏大举南征东晋。朝臣多反对，唯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子弟支持。苻融警告苻坚："鲜卑、羌虏，我之仇雠，常思风尘之变以逞其志，所陈策画，何可从也！"苻坚不听。八月，苻坚以姚苌为龙骧将军，都督益州、梁州诸军事，并对他说："昔朕以龙骧建业，未尝轻以授人，卿其勉之！"左将军窦冲当即指出："王者无戏言，此不祥之征也！"苻坚默然。十一月，淝水之战前秦大败，国力大衰。

建立后秦

384年（建元二十年）正月，慕容垂在河北叛秦建后燕。三月，慕容垂之侄慕容泓在关东起兵，率数千鲜卑部众屯驻华阴，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苻坚命巨鹿公苻睿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讨伐慕容泓，姚苌任司马。

慕容泓闻大军将至，欲率众东逃关东。苻睿鲁莽轻敌，执意追击。姚苌劝谏："鲜卑皆有思归之志，故起而为乱，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夫执鼷鼠之尾，犹能反噬于人。彼自知困穷，致死于我；万一失利，悔将何及！但可鸣鼓随之，彼将奔败不暇矣。"苻睿不听，在华泽与慕容泓交战，兵败被杀。

姚苌派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向苻坚请罪，苻坚大怒，将二人杀死。姚苌惊惧，逃往渭北马牧。此时天水尹纬、尹详、南安庞演等羌族豪强纠集五万余户部众归附姚苌，推其为盟主。姚苌遂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天下，改元白雀，建立后秦政权。以尹详、庞演为左右长史，姚晃、尹纬为左右司马，狄伯支等为从事中郎，王据等为参军，王钦卢、姚方成等为将帅。

弑杀苻坚与称帝长安

姚苌进屯北地，华阴、北地、新平、安定各郡羌胡十余万归附。苻坚亲自率军讨伐，姚苌屡败，水源被断。军中有人渴死，人心恐惧之际天降大雨，营中水深三尺，军心复振。姚苌出兵反击，俘获前秦将杨璧、徐成、毛盛等数十人，皆礼待送还。

西燕慕容泓（后为慕容冲）军队逼近长安，苻坚回防。姚苌群臣建议加入争夺长安之战，但姚苌判断慕容氏必不会久留关中，必将东归河北，于是北屯九嵕山以北的岭北地区积聚实力，待前秦灭亡、西燕东退后自取长安。

姚苌率军进攻新平郡城（今陕西彬县），守将苟辅顽强抵抗。苟辅诈降诱姚苌入城，姚苌入城前察觉有诈而未进，但仍遭伏兵攻击，损失万余人。385年（白雀二年）正月，姚苌留兵继续围城，自率军攻取安定，擒前秦安西将军苻珍，岭北诸城纷纷归降。四月，新平物资匮乏、外援断绝，苟辅率五千人出降。姚苌下令将降卒全部坑杀。

同年五月，苻坚离开长安出屯五将山。七月，姚苌部将吴忠擒获苻坚，送至新平。八月，姚苌向苻坚索取传国玉玺，苻坚不从而出言侮辱。姚苌遂将苻坚缢杀于新平佛寺（今彬县南静光寺），为掩饰弑君行为，谥苻坚为"壮烈天王"。

白雀二年十月，据有长安的西燕王慕容冲派高盖攻姚苌，被后秦军击败。386年（白雀三年），西燕内乱频生，弃长安东归。卢水胡郝奴乘虚入据长安称帝，派其弟郝多攻马嵬的王驎。姚苌从安定东攻，逼走王驎，擒获郝多，进攻长安，郝奴惧而请降。姚苌遂于五月即皇帝位，改元建初，国号大秦。不久击败前秦秦州刺史王统，夺取秦州。

与苻登的长期战争

姚苌称帝同年，前秦宗室苻登在关中氐族残余势力推举下与后秦对抗，后在前秦帝苻丕遇害后称帝继位。苻登起初势力强盛，在泾阳大败姚硕德，迫使姚苌亲自救援。此后姚、苻两军在关中反复拉锯。

388年（建初三年），姚苌据朝那（今宁夏彭阳县），苻登据武都川（在安定郡境内），相持交战，互有胜负。关西豪杰见后秦未能站稳关中，多投前秦，唯齐难、徐洛生、刘郭单等人仍忠于后秦。

389年（建初四年），姚苌屡败于苻登。他改变策略，拒绝对决，乘夜率三万精兵突袭苻登后方大界，攻克之，杀苻登妻毛皇后及诸将，生擒数十名前秦名将。苻登元气大伤，退守胡空堡。此后姚苌又设计让任盆诈降诱杀苻登，虽因雷恶地识破而未成，但苻登因此忌惮雷恶地，逼其降于姚苌。

390年（建初五年），魏揭飞攻后秦，雷恶地叛迎魏揭飞。姚苌以雷恶地"智略非常"，亲自率军攻伐。魏揭飞见姚苌兵少而全军进击，姚苌示弱不战，派姚崇从后方袭击，随后正面出击，大败敌军，阵斩魏揭飞。雷恶地再度归降，姚苌待之如初，雷恶地终为之心服。

同年，前秦兖州刺史强金槌诈降。姚苌不惧有诈，只带数百骑兵前往其军营，以坦诚获得强金槌信任，使其拒绝其他氐族势力的加害之计。

391年（建初六年）十二月，苻登进攻安定，姚苌在安定城东将其击败。392年（建初七年）三月，前秦将没弈干归降。不久姚苌患病，苻登乘机进攻安定。八月姚苌病愈，亲自率兵抵抗，乘苻登出营迎击之机命姚熙隆进袭前秦军营，苻登惊惧退兵。姚苌又让军队旁出跟随，苻登见后秦营垒已空、不见其影，更为惊惧，败还雍城。

晚年与去世

393年（建初八年）十月，姚苌病重还长安。十二月，召太尉姚旻、仆射尹纬、姚晃、将军姚大目、尚书狄伯支受遗诏辅政，辅佐太子姚兴。394年（建初九年），姚苌去世，享年六十四岁。姚兴秘不发丧，至次年才发布死讯，上谥号武昭帝，庙号太祖。

据《晋书》记载，姚苌病重时曾梦见苻坚率天官使者、鬼兵数百突入营中，他被救援士兵误伤阴部，出血不止。醒后阴部肿胀，医者刺之，出血如梦中。姚苌惊惧发狂，言语错乱，向苻坚求饶，不久伤重身亡，临终前跪伏床头叩首不已。此说虽带神异色彩，但反映了当时人对姚苌弑君的道德评判。

家世、早年与随兄征战

姚苌字景茂，羌族，祖籍南安郡赤亭县，为景元帝姚弋仲第二十四子、魏武王姚襄之弟、文桓帝姚兴之父。据《晋书·载记》，他"少聪哲，多权略，廓落任率，不修行业"，其兄长们都认为他非同寻常。他跟随姚襄征战之时，经常参与军中的大谋。姚襄曾梦见姚苌穿着天子的衮衣、登上宝座而各部族的首领都恭敬地侍立一旁，醒来后对将佐说："吾梦如此，此儿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姚弋仲死后，姚襄秘不发丧，率户六万南攻阳平、元城、发干而皆破之，屯于碻磝津，以太原王亮为长史、天水尹赤为司马、略阳伏子成为左部帅、南安敛岐为右部帅、略阳黑那为前部帅、强白为后部帅、太原薛赞与略阳权翼为参军；南至荥阳，才开始发丧行服。与高昌、李历战于麻田时，姚襄的坐骑中流矢而死，全靠其弟姚苌才得以免难：姚苌把自己的坐骑让给姚襄，姚襄说"汝何以自免"，姚苌说"但令兄济，竖子必不敢害苌"，恰逢援军赶到，兄弟二人才一同脱险。姚襄随后帅众归晋，并送其五弟为质。

姚襄之死与降秦、为前秦征战

升平元年（357年）五月，秦兵压其垒门而列阵，姚襄大怒、悉众出战，秦军阳为不胜而走，姚襄追之于三原，秦军回骑击之而黄眉等以大众继至，姚襄兵大败；他所乘的骏马名"黧眉騧"，马倒而被秦兵擒斩，其弟姚苌帅其众投降前秦。此后苻坚即位，进封姚苌为扬武将军，他多次率领前秦军队征战而屡建大功，历任步兵校尉、陇东太守、宁州刺史，官至龙骧将军。他曾与王猛一同攻掠荆州，攻南乡郡而掠安阳民万余户而还；又曾平定敛岐——敛岐的部众以前是姚弋仲的麾下，听说姚苌来了之后纷纷向他投降，王猛趁机攻占略阳而敛岐大败、逃到白马。建元年间前秦伐前凉，苻坚下诏遣武卫将军苟苌、左将军毛盛、中书令梁熙、步兵校尉姚苌等将兵临西河；八月梁熙、姚苌、王统、李辩渡清石津，攻前凉骁烈将军梁济于河会城而降之，苟苌又使姚苌帅甲士三千为前驱，马建帅万人迎降。其后前秦大举攻襄阳，以京兆尹慕容垂、扬武将军姚苌帅众五万出南乡。建元十九年（383年）七月，苻坚下诏大举进攻东晋，"民每十丁遣一兵"，良家子年二十以下而有材勇者皆拜羽林郎；当时朝臣皆不欲苻坚亲行，唯独慕容垂、姚苌及良家子劝之，阳平公苻融进谏说鲜卑、羌虏本为仇雠、"常思风尘之变以逞其志，所陈策画，何可从也"，苻坚不听。八月苻坚遣苻融督张蚝、慕容垂等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以兖州刺史姚苌为龙骧将军、督益梁州诸军事，并对姚苌说"昔朕以龙骧建业，未尝轻以授人，卿其勉之"；左将军窦冲说"王者无戏言，此不祥之征也"，苻坚默然不语。

叛秦自立

淝水战败之后，苻坚对权翼说"不用卿言，使鲜卑至此"，关东之地不再与慕容垂相争，只问如何对付慕容泓；于是以广平公苻熙为雍州刺史镇蒲阪，征巨鹿公苻睿为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以左将军窦冲为长史、龙骧将军姚苌为司马以讨慕容泓。慕容泓听说前秦大军将至而心中害怕，打算继续逃到关东投靠慕容垂；苻睿鲁莽急躁而想要立刻追击拦截，姚苌劝阻说："鲜卑皆有思归之志，故起而为乱，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夫执鼷鼠之尾，犹能反噬于人。彼自知困穷，致死于我；万一失利，悔将何及！但可鸣鼓随之，彼将奔败不暇矣。"苻睿不听，战于华泽而兵败、为慕容泓所杀。姚苌派龙骧长史赵都、参军姜协去向苻坚请罪，苻坚大怒而直接杀了这两个使者，姚苌因此畏惧，逃到渭河北边的牧马之地躲了起来。于是天水尹纬、尹详、南庞演等羌族豪强纠合煽动诸羌豪，帅其户口归附姚苌者五万余家，共同推姚苌为盟主；姚苌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大赦天下，改元白雀，以尹详、庞演为左、右长史，南安姚晃及尹纬为左、右司马，天水狄伯支等为从事中郎，王钦卢、姚方成等为将帅。姚苌率军进驻北地郡之后，华阴、北地、新平、安定的羌胡降之者十余万，其部众遂达十余万。

争关中、屠新平与弑苻坚

建元二十年（384年）六月，苻坚亲自率领两万步骑前来讨伐姚苌，遣护军将军杨璧等分道进攻，后秦军队接连战败；更为危险的是后秦军营中缺乏淡水，前秦军队还堵住了安公谷的水源、截断同官河水，后秦士兵又慌又怕，甚至有人被活活渴死。就在后秦军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天降大雨而后秦营中的积水深达三尺，军营百步之外的地面却只有一寸多深的积水，后秦军队因此重振士气；苻坚得知后叹息说"天亦佑贼乎"。同年十月，姚苌听说西燕正在攻打前秦都城长安，便召集部下商议，将领们都说应抢在西燕之前攻占长安以建立根本，姚苌却说："不然。燕人因其众有思归之心以起兵，若得其志，必不久留关中。吾当移屯岭北，广收资实，以待秦亡燕去，然后拱手取之耳。"于是留长子姚兴守北地、使宁北将军姚穆守同官川，自将其众进攻新平。新平太守南安苟辅本欲降之，郡人冯杰、冯羽、赵义、冯苗进谏说"昔田单以一城存齐。今秦之州镇，犹连城过百，奈何遽为叛臣乎"，苟辅大喜而凭城固守；后秦为土山地道而苟辅也在城内为之，或战地下、或战山上，后秦众死者万余人，苟辅又诈降以诱姚苌，姚苌将入城而察觉有诈、急忙撤退，苟辅仗兵邀击而几乎将他活捉，又杀万余人。直到建元二十一年（385年）四月，新平粮竭矢尽、外救不至，姚苌派人对苟辅说："吾方以义取天下，岂仇忠臣邪！卿但帅城中之人还长安，吾正欲得此城耳。"苟辅信以为真，帅民五千口出城，姚苌立刻派兵包围并将这些人全部活埋、男女无遗，只有冯杰之子冯终得以脱身奔往长安，苻坚追赠苟辅等官爵皆谥曰节愍侯，并以冯终为新平太守。同年七月，苻坚在五将山被后秦骁骑将军吴忠所围，秦兵皆散走而独侍御十数人在侧，苻坚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吴忠至，执之送诣新平而幽于别室。姚苌向苻坚索取传国玉玺，说"苌次应历数，可以为惠"，苻坚瞋目叱之曰："小羌敢逼天子，五胡次序，无汝羌名。玺已送晋，不可得也！"姚苌又派右司马尹纬劝说苻坚禅代，苻坚说"禅代，圣贤之事。姚苌叛贼，何得为之"，并与尹纬交谈而问其在朝何官，尹纬答为尚书令史，苻坚叹息说"卿，王景略为俦，宰相才也，而朕不知卿，宜其亡也"。苻坚自以为平生待姚苌有恩而尤其忿恨，数次骂姚苌求死，并对张夫人说"岂可令羌奴辱吾儿"，乃先杀苻宝、苻锦；辛丑日，姚苌遣人缢杀苻坚于新平佛寺，张夫人与中山公苻诜皆自杀，后秦将士皆为之哀恸，而姚苌欲隐其名，谥苻坚曰壮烈天王。

称帝、与苻登相持

鲜卑东去之后长安空虚，前荥阳太守赵穀等招杏城卢水胡郝奴帅户四千入于长安，温北皆响应而以赵穀为丞相，扶风王赵穀有众数千保据马嵬而郝奴遣其弟郝多攻之；次年夏四月，姚苌自安定伐之，执郝多而进，郝奴恐惧请降，拜镇北将军、六谷大都督。姚苌随即即皇帝位于长安，大赦、改元建初，国号大秦，追尊其父姚弋仲为景元皇帝，立妻虵氏为皇后、子姚兴为皇太子，设置百官。他曾与群臣宴饮，酒酣而言："诸卿皆与朕北面秦朝，今忽为君臣，得无耻乎！"赵迁答道"天不耻以陛下为子，臣等何耻为臣"，姚苌大笑。其后前秦苻登既克南安，夷夏归之者三万余户，遂进攻姚硕德于秦州，姚苌亲自前往救援，与苻登战于胡奴阜而被大破、斩首二万余级，将军啖青射中姚苌，姚苌创伤沉重而走保上邽，由姚硕德代统其众。苻登立苻坚神主于军中，载以辎軿、建黄旗青盖、以虎贲三百人护卫，凡有所为必先启告神主而后行；又引兵五万东击后秦，将士皆在鉾、铠上刻"死""休"二字以表死战之志，每战以剑槊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姚苌与苻登交战数败，乃遣中军将军姚崇袭大界而苻登邀击之于安丘又败之；苻登攻后秦右将军吴忠于平凉而克之，八月据苟头原以逼安定，诸将劝姚苌决战，姚苌说"与穷寇竞胜，兵家之忌也，吾将以计取之"，乃留尚书令姚旻守安定，夜间帅骑三万袭前秦辎重于大界而克之，杀毛后及南安王苻弁、北海王苻尚，擒名将数十人，驱掠男女五万余口而还。此后后秦姚方成攻陷前秦雍州刺史徐嵩之垒而将徐嵩斩为三段、悉坑其士卒，徐嵩临死大骂说姚苌"罪当万死"，当年苻黄眉要斩他而"先帝止之"，姚苌却"曾不如犬马识所养之恩，亲为大逆"；姚苌又掘出苻坚的尸体、鞭挞无数、剥衣倮形、荐之以棘、坎土而埋之。建初三年（388年）十月，苻登率骑万余包围姚苌的军营，四面大哭而哀声动人，姚苌心中烦恶，命三军也放声大哭以应之，苻登乃引退。建初四年正月，姚苌因苻登屡战屡胜而怀疑是苻坚的神灵在帮助他，于是也在军中设立苻坚神主而祷告说"往年新平之祸，非苌之罪"，并托言其兄姚襄临终嘱咐他报仇、又提起苻坚当年授他龙骧之号之事，请苻坚"归休于此，勿计臣过"；苻登得知后登上城楼对姚苌喊道"自古及今，安有杀君而反立神象请福，望有益乎"，又大呼"杀君贼姚苌出来，吾与汝决之，何为枉害无辜"，姚苌惮而不应。姚苌自立苻坚神像之后战事不利、军中每夜惊恐，终于严鼓斩下神像之首而送给苻登。建初五年四月，前秦镇东将军魏揭飞自称冲天王、帅氐胡部落攻后秦姚当成于杏城，镇军将军雷恶地也叛应之；姚苌打算亲自率军讨伐魏揭飞，群臣进谏说"陛下不忧六十里苻登，乃忧六百里魏揭飞，何也"，姚苌说苻登一时难以消灭、也无法迅速攻拔其城，而雷恶地智略非常，若南引魏揭飞、东结董成而占据杏城与李润，则长安东北之地将不为己有。于是姚苌暗率精兵一千六百前往，见敌军接连而至反露喜色，认为正可乘其乌合而一举歼灭，乃固垒不战、示之以弱，暗中派其子中军将军姚崇帅骑数百绕出敌后，待敌阵扰乱而遣镇远将军王超等进击，斩杀魏揭飞及其将士万余级；雷恶地再次请降而姚苌待之如初，雷恶地感叹说"吾自谓智勇杰出上时，而每遇姚翁辄困，固其分也"。建初六年，姚苌败苻登于安定城东而苻登退据路承堡，姚苌设酒高会而诸将都说"若值魏武王，不令此贼至今，陛下将牢太过耳"，姚苌笑说自己不如亡兄姚襄者有四：姚襄身长八尺五寸、臂垂过膝而人望而畏之；能将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而进前无横阵；温古知今、讲论道艺而收罗英隽；统率部众而上下咸悦、人尽死力——而"所以得建立功业、驱策群贤者，正望算略中有片长耳"，群臣咸称万岁。建初七年七月姚苌患病而苻登大喜，秣马厉兵进逼安定、去城九十余里；八月姚苌病情稍愈而出而拒之，苻登引兵出营将与之交战，姚苌却遣安南将军姚熙隆别攻前秦营垒，苻登惧而退还；姚苌又夜引兵绕出以蹑其后，天明而候骑来告"贼诸营已空，不知所向"，苻登大惊说"彼为何人，去令我不知，来令我不觉，谓其将死，忽然复来，朕与此羌同世，何其厄哉"。

去世与身后

姚苌至长安后召太尉姚旻、尚书左仆射尹纬、右仆射姚晃、尚书狄伯支等入宫，嘱托他们辅佐姚兴；他告诫姚兴说："有毁此诸人者，慎勿受之。汝抚骨肉以仁，接大臣以礼，待物以信，遇黔首以恩，四者既备，吾无忧矣。"据《晋书》，姚苌以太元十八年（394年）死，时年六十四，在位八年，谥武昭皇帝，庙号太祖，墓称原陵。书中还记其病笃之时梦见苻坚率领天官使者与鬼兵数百突入营中，姚苌恐惧而走入宫中，宫人迎接姚苌、刺鬼而误中姚苌下体，鬼兵相谓"正中死处"，拔矛而出血石余；姚苌惊醒后惊悸而患下体肿痛，太医以针刺之而出血竟如梦中所见，姚苌遂神志不清、狂言或说"臣苌，杀陛下者兄襄，非臣之罪，愿不枉臣"。另有史书记其死于建初八年十二月庚子日，但该年十二月并不存在庚子日，故其真实去世日期无法确定。

主要事迹

建立后秦

姚苌最大的历史功绩是建立后秦政权。384年（建元二十年），他在渭北马牧被羌族豪强推为盟主，自称大将军、大单于、万年秦王，建元白雀。386年（白雀三年）在长安称帝，改元建初。后秦是十六国时期羌族建立的唯一政权，控制关陇地区大部，历时三十余年（384年—417年）。

弑杀苻坚

姚苌早年受苻坚厚遇，苻坚以自己发迹的龙骧将军之号授予姚苌，寄予厚望。但姚苌在苻睿兵败后因惧罪而叛秦，385年（白雀二年）擒获苻坚后将其缢杀。这一行为成为前秦残余势力及后世史家谴责他的主要口实。姚苌曾挖掘苻坚尸体鞭挞以泄愤，后又在屡败于苻登时立苻坚神像祈求宽宥，战况不利后又毁像。这些行为反映了他对弑君一事复杂的心理负担。

军事征伐

姚苌一生征战，主要军事活动分三个阶段：

一、前秦将领时期。参与攻东晋荆州、讨敛岐、伐仇池、灭前凉、攻襄阳等重大战役，屡立战功。

二、建立后秦初期。击败西燕高盖的进攻，攻取新平、安定，擒杀苻坚，最终夺取长安称帝。

三、与苻登的长期战争。388年（建初三年）392年（建初七年），姚苌与苻登反复拉锯。他以夜袭大界、设计诱降、示弱骄敌等策略最终扭转劣势，为后秦消灭前秦势力奠定了基础。

政治举措

姚苌在位期间，虽连年征战，仍重视文教。他设立太学，礼遇先贤后代；又命各镇设置学官，推行教育。据《十六国春秋》辑本记载，姚苌曾"立太学，礼遇先贤"。此外，他在征战中对归降将领多持宽容态度，如释放杨璧、徐成、毛盛等，降服雷恶地后待之如初，以坦诚信义争取强金槌，这些举措为其争取了不少支持者。

性格与为人

姚苌性格简单率直，即使当了君主，对属下的过错仍会直加责骂。权翼曾劝他注意君主威仪，姚苌自认这是本性，并称自己听正直之言、能知己过。他善于权略，在军事上多次以计取胜，如夜袭大界、诈降诱敌、示弱骄兵等。但他弑杀苻坚的行为，使其背负"背恩"的恶名，前秦将领徐嵩被俘后骂他"汝负恩致此，何面目复见天下乎"，并宁死不降。

立国方略与用兵特点

姚苌自立国之初便定下"先取岭北、再图关中"的战略：他不与西燕、前秦在长安近郊硬争，而是"移屯岭北，广收资实，以待秦亡燕去，然后拱手取之"，先控制岭北并俘杀苻坚，继在鲜卑东去、长安空虚之时取之而称帝。用兵上他长于示弱诱敌、出奇制胜：讨魏揭飞时固垒不战而暗遣骑兵绕出敌后，一举斩其主帅与将士万余；与苻登相持时以"与穷寇竞胜，兵家之忌"为由不决战，而夜帅骑三万袭其辎重；又曾以"彼为何人，去令我不知，来令我不觉"而使苻登惊惧。他也善于料敌，曾以"鲜卑皆有思归之志，宜驱令出关，不可遏也"谏苻睿而不被采纳。

德政、宽宥与"以德怀远"

姚苌在后秦境内推行德政：一方面精简行政开支、裁减冗杂用度，一方面下书表彰民间百姓的善行以激励良善之风。他废除了"妖言诽谤"的罪名，并赦免了之前因"谣言诽谤"而被治罪的人，又明确规定：若有人继续用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检举别人，就用他诬告别人的罪名反过来惩治他。与苻登交战之时正值大雪，他下令将后宫中的绫罗珍宝尽数充作军队资金，本人改吃粗茶淡饭，并禁止后宫妃嫔穿着华服彩饰。对降将他亦推行"以德怀远"：雷恶地起兵兵败请降而"苌待之如初"；强金槌据新平以降后秦而派子为质，姚苌欲以数百骑入其营，群下谏止，他说"金槌既去苻登，又欲图我，将安所归乎？且彼初来款附，宜推心以结之，奈何复以不信疑之乎"，其氐族部众本想杀死姚苌而因强金槌不从而止。至于关中百姓，则仍多不服姚苌，雍、秦二州数十万百姓接连投靠前秦皇帝苻登，冯翊郭质起兵广乡以应苻登，并在檄文中斥姚苌"穷凶肆害，毒被人神"。

正统的构建

伴随着称帝建国，后秦也开始构建自己的正统身份：其一，重新排定五胡国家的五德历运，以后赵承晋为水德、前秦承后赵为木德、后秦承前秦为火德；其二，将具有土德的华夏圣王舜作为自己祖源攀附的对象；其三，遵循积德累功者之后裔才能成为人君的观念，塑造姚弋仲为忠直耿介的纯臣、姚襄为"德洽百姓"的潜在王者。

人物关系

• 父亲：姚弋仲（后赵羌族首领，有子四十二人）
• 兄长：姚襄（姚苌早年随其征战，姚襄战死后姚苌降前秦）
• 兄长：姚硕德（姚弋仲第二十二子，姚苌之兄，后秦重要将领）
• 儿子：姚兴（后继位为后秦文桓帝，最终消灭前秦势力）
• 族人：姚崇、姚晃、姚方成、姚熙隆等（后秦宗室将领）
• 苻坚（前秦宣昭帝，姚苌曾为其臣属，后叛秦并弑之）
• 苻睿（前秦巨鹿公，姚苌任其司马时兵败被杀）
• 苻登（前秦末帝，姚苌的主要对手）
• 王猛（前秦辅国将军，姚苌曾与其共事征伐）
• 尹纬（后秦仆射，姚苌重要谋臣，受遗诏辅政）
• 狄伯支（后秦尚书，受遗诏辅政）
• 姚旻（后秦太尉，受遗诏辅政）
• 雷恶地（先叛后降，终为姚苌心服）
• 慕容泓（西燕建立者，华泽之战击败苻睿）
• 慕容冲（西燕王，据长安，后东退）
• 苟辅（前秦新平太守，抵抗姚苌围攻后被杀）
• 魏揭飞（被姚苌阵斩）

历史评价

同期评价

• 姚襄："此儿志度不恒，或能大起吾族。"（《晋书·姚苌载记》）对其弟姚苌的早年评价，认为他志向远大、气度不凡。
• 苻融：称姚苌为"羌虏"，认为"我之仇雠，常思风尘之变以逞其志"，警告苻坚不可信任姚苌。（《资治通鉴》卷一百五）
• 徐嵩：被姚方成俘获后大骂姚苌："汝负恩致此，何面目复见天下乎！"宁为苻氏鬼，不为羌贼臣。（《晋书·苻登载记》）
• 苻登：在给姚苌的檄文中痛斥其弑君之罪，称"姚苌者，国之贼也"，并多次以苻坚亡灵之事动摇后秦军心。

南北朝至隋唐

• 《晋书·姚苌载记》史臣曰："苌以英武之姿，当艰难之运，乘衅而起，遂霸关西。然肆其毒螫，歼厥俊乂，虽云革命，亦有愧焉。"既肯定其英武乘时而起，又批评其残暴害贤。
• 《晋书》载记序评价十六国君主时，将姚苌列入"假窃名器"之列，指其"因时扰攘，苟肆吞噬"。
• 北魏史家崔鸿《十六国春秋》将姚苌列入"僭伪"之列，但对其建立后秦的经过有较客观记载。

宋元时期

• 司马光《资治通鉴》对姚苌弑苻坚一事持严厉批判态度，在"臣光曰"中虽未专论姚苌，但通篇以"贼"称之，并将苻坚之死视为前秦灭亡的标志性事件。
•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评价姚苌"以羌胡之资，乘秦乱而取之，其才亦有足称者"，承认其才能，但对其背主弑君不以为然。
• 朱熹《通鉴纲目》将姚苌弑苻坚书为"羌帅姚苌弑其君苻坚"，以"弑"字定性，延续了正统史学的道德评判。

明清时期

• 王夫之《读通鉴论》论姚苌："苌之狡也，足以制苻登而有余。"认为姚苌的权谋足以对付苻登，但"苌之恶，过于登远矣"，对其弑君行为持严厉批判态度。
• 清人赵翼《廿二史札记》论十六国君主，认为姚苌"以羌族而能崛起乱世，亦一时之雄也"，但"其杀苻坚，忍心害理，实为千古罪人"。
• 清人汤球辑《十六国春秋辑补》，对姚苌的记载较为详细，为后世研究后秦历史提供了重要史料。

近现代

• 吕思勉《两晋南北朝史》评价姚苌："苌起羌族，乘秦乱而据关中，其用兵亦有足称者。然弑坚一事，实为终身之玷，虽立苌像以祈，终不免于鬼报之说。"既承认其军事才能，又指出弑君带来的道德困境。
• 王仲荦《魏晋南北朝史》认为姚苌建立后秦，是十六国后期关陇地区政治格局的重要转折点，其"先取岭北、再图关中"的战略为后秦立足关中奠定了基础。
• 田余庆《东晋门阀政治》在论及淝水之战后北方局势时，将姚苌视为"乘秦乱而起"的代表人物之一，指出其成功在于准确把握了前秦崩溃后的政治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