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法敏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金法敏生于626年（新罗真平王建福四十三年），父亲是真骨贵族金春秋，母亲金文姬是532年被新罗征服的金官伽倻王室后裔，舅舅则是后来的新罗名将、国之柱石金庾信。史料记载金法敏自幼接受“诗礼之训”，“学综古今”，“允武允文，多才多艺”。

642年（善德女王仁平九年），大耶城失守使金春秋一家遭到重创。该城是新罗西部的重要据点，位于今韩国庆尚北道陕川郡；城主金品释及其妻古陀炤都在百济攻城时遇难。古陀炤是金春秋的女儿、金法敏的妹妹，父子因此立志击败百济。金春秋向高句丽求援未获结果，转而争取唐朝支持，金法敏也参加了父亲主持的外交活动。 ### 出使唐朝与太子时期 650年（永徽元年），金法敏奉真德女王之命赴唐。使团以通报新罗上一年击败百济为名，希望进一步加强双方联系。他将女王赞颂唐朝的《织锦太平颂》献给刚即位的唐高宗，得到高宗嘉许，并获授太府卿。 654年（永徽五年），真德女王去世，群臣拥戴金春秋继位为太宗武烈王。金法敏作为嫡长子，在翌年成为太子。660年（显庆五年）攻百济时，唐方由苏定方率十三万人渡海；金春秋获任嵎夷道行军总管，承担新罗军的调度，却没有亲赴战场，而由金法敏和金庾信统兵。金法敏先到德勿岛（今韩国京畿道德积岛）与苏定方约定在泗沘会师的日期，再返回南川停的大本营。泗沘在今韩国忠清南道扶余郡，南川停位于今韩国大田广域市一带。随后他与金庾信带五万精兵出战，在黄山伐（今韩国忠清南道论山市燕山面）击败百济军，打通了与唐军会合的道路。 七月十三日，百济义慈王逃走，王子扶余隆投降，金法敏要求扶余隆跪于自己马前，怒斥道：“向者汝父枉杀我妹，埋之狱中，使我二十年间痛心疾首，今日汝命在吾手中！”七月十八日，义慈王投降，百济灭亡。 百济政权覆灭后，金春秋、金法敏仍需应对当地的复国力量。660年（显庆五年）十月十八日，他们夺下尔礼城（今韩国忠清南道一带），周边二十余城随即投降。新罗派官员管理这些地方，将其纳入辖境；父子率军于十一月二十二日返回金城。 ### 即位初期与灭高句丽 661年（龙朔元年）六月，金法敏因父金春秋去世而继位，称文武王。弟弟金仁问当时在唐为质，回国后带来唐高宗的命令：新罗应出兵协助攻高句丽，不能以国王正在服丧为由拒绝。文武王遂北进，在今韩国鸡足山城一带的瓮山城遇到百济残军，于九月二十七日攻克。与此同时，粮运也成为新罗的任务。他出征前派文泉联系苏定方，得知平壤唐军急需粮食。因唐朝吊祭和册立使将至，他把军队交由金庾信、金仁问指挥，于十月二十九日回金城接待使者。唐方又遣含资道总管刘德敏催促输粮；文武王调集二千辆车，装运米四千石、租二万二千余石，由金庾信等送往平壤。662年（龙朔二年）正月，唐朝授他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乐浪郡王及新罗王。 新罗虽然交付了军粮，这次唐军却未能灭高句丽。百济复国力量又获得倭国援助，文武王仍须继续作战。663年（龙朔三年）七月十七日，他带金庾信、金天存等协同孙仁师、刘仁愿所领唐军，先击败陆上的百济军，再与刘仁轨率来的水军会合，八月十三日夺取周留城（又名豆率城）。迟受信还守着任存城（今韩国礼山郡一带），联军久攻未下。文武王为保全兵力，于十月二十一日撤离，十一月二十日回金城。此后刘仁轨调遣沙吒相如、黑齿常之等百济降将攻克任存城，迟受信逃到高句丽，复国运动才告终结。 百济旧地的归属，使唐罗合作逐渐出现裂痕。唐朝在当地设置熊津等五个都督府，由扶余隆等归顺者管理；新罗希望得到这些土地，对这一安排不满。唐方还要求文武王与扶余隆立盟，承诺双方互不侵犯。文武王先以任存城尚未平定为理由请求推迟。664年（麟德元年），唐高宗责备新罗不肯盟誓，任存城此时大概已经陷落，文武王便于二月遣金庾信、金天存到熊津与扶余隆会盟。唐方仍要求国王本人参加，文武王于665年（麟德二年）八月到就利山筑坛，在唐使刘德高监督下与昔日向自己投降的扶余隆立盟。早在663年（龙朔三年），唐朝便将新罗称为鸡林州都督府，并任文武王为鸡林大都督，这也使他担心新罗会遭到与百济相同的处置。 为了攻高句丽，新罗此时仍依靠唐朝。666年（乾封元年）四月，文武王把金天存之子金汉林、金庾信之子金三光送到唐廷宿卫为质，并请求唐军出征。当时渊盖苏文已死，其子争权，长子渊男生（泉男生）投唐；唐朝于十二月任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重新组织征伐。667年七月，刘仁愿等到新罗征调兵力。文武王八月出发，九月驻汉城，等待李勣部署，后由江深传来直赴平壤的命令。十一月十一日，他到獐塞（今朝鲜黄海北道遂安郡一带）后得知李勣已退，便也撤军。十二月，刘仁愿再次催兵，交付高宗赐给国王的旌节，文武王似未继续推进。668年（总章元年）六月，刘仁愿再来催促；六月二十七日，文武王赴汉城指挥，金庾信、金天存、朴都儒等部在平壤城外蛇川之原击败渊男建（泉男建）部，九月与唐军围攻平壤，高句丽遂亡。 文武王原想从汉城赶赴平壤，行途中却收到城已陷落的消息，因而回国。十月二十二日他奖赏有功将士，十一月五日返抵金城，次日率百官到先祖庙报告战果。他在祭告中称：“祗承先志，与大唐同举义兵，问罪于百济、高句丽，元凶伏罪，国歩泰静，敢兹控告，神之听之。”669年（总章二年）二月二十一日，他召集群臣，以“两敌既平，四隅静泰”为由实行大赦，宣布三国纷争结束。 ### 唐罗战争与统一三国 两国并未因百济、高句丽灭亡而立即迎来和平。刘仁愿在攻高句丽时批评新罗未按军期到场；战后新罗将士赴唐受赏，李勣又否定了其战功。新罗夺取原属自己、后为高句丽占有的卑列城（今朝鲜江原道安边郡），也被唐廷要求撤出。唐朝在平壤设安东都护府，更加深新罗的警惕，国内出现唐方以攻倭为名造船、实则准备攻新罗的传闻。669年（总章二年），文武王既遣金钦纯、金良图赴唐谢罪，又接纳安胜、高延武带来的四千户高句丽遗民。安胜又作安舜，其身世有高藏外孙、庶子两说。翌年三月，薛乌儒、高延武各带一万精兵奉命援助剑牟岑，越过鸭绿江后遇唐军主力，退到汉城（今朝鲜黄海南道载宁郡）。文武王把安胜安置在金马渚（今韩国全罗北道益山市），七月遣须弥山册立他为高句丽王，利用遗民力量牵制唐军。他也释放镇压百济残军时俘获的倭人，并在高句丽灭亡后频繁与倭国（后称日本）互遣使者，争取有利的外部条件。 争夺百济旧土是文武王的主要目标。唐朝羁縻之下的熊津都督府留有唐军和百济降臣；扶余隆尚未就任时，事务由长史难汗、司马祢军等处理。新罗此前已夺取尔礼城等据点，熊津方面希望唐廷责令归还，双方虽曾在就利山立盟，争执仍在。高宗因此扣留了谢罪使金钦纯、金良图，前者后来获释，后者死在狱中。文武王先派金儒敦以求和名义接触熊津，祢军随后回访，却被新罗以窥探军情为由扣押。文武王接着亲率军队攻击熊津都督府，670年（咸亨元年）七月唐罗战争爆发。约一年后，新罗夺取百济旧地并设所夫里州。 文武王在与唐交战时，仍力图维持宗藩关系。按相关记载，670年攻熊津时他曾派使者携带事件报告赴唐，因风寒浪急未能抵达。671年（咸亨二年），薛仁贵致书问罪，他答称唐太宗曾向父亲金春秋承诺，平定百济、高句丽后把平壤以南交给新罗。他以此为占据百济旧土和部分高句丽土地辩护，同时强调新罗为唐付出的努力与忠诚，把冲突归因于刘仁愿的苛待和熊津百济遗臣的诬告。672年（咸亨三年）九月，他第二次派使者谢罪，送回祢军等官员、唐军俘虏，并献金银铜、针、牛黄、布等物。673年（咸亨四年）五月，高侃、李谨行率唐军击溃新罗支持的高句丽叛军，幸存的新罗援兵与叛军逃入新罗，文武王因此加强西海岸及北境防备。 674年（咸亨五年）正月，唐高宗在处理西域弓月、疏勒事务后，转向惩处新罗。他撤销文武王的官爵，把在唐宿卫的金仁问立为新罗王，并命刘仁轨带二十万人出征。刘仁轨在七重城（今韩国坡州市积城面）获胜，随后奉命回朝。675年（上元二年）二月，文武王第三次向唐谢罪，获赦并恢复官爵；诏书尚未送达前线，新罗军却于九月再次攻击当地唐军。唐朝因主要兵力用于吐蕃战事而调整海东部署，676年（仪凤元年）把安东都护府迁到辽东，并撤回任职当地的汉官。唐朝势力由此退出朝鲜半岛，文武王完成了对浿江（大同江）以南中南部地区的统一。 唐高宗仍不服气，678年（仪凤三年）又打起了东征新罗的主意，侍中张文瓘力谏“今吐蕃为寇，方发兵西讨；新罗虽云不顺，未尝犯边”，高宗采纳。此后唐与新罗之间再无冲突。 ### 晚年与去世 战后文武王转向内政，减轻赋税和徭役。有关记载用“薄赋省徭，家给人足，民间安堵，域内无虞，仓廪积于丘山，囹圄成于茂草”形容当时的社会状况。679年（仪凤四年），他大规模重修宫阙，并修建雁鸭池供王室游赏。 681年（永隆二年）七月初一，文武王病逝，记载享年五十六岁。他要求身后按佛教仪式火化，将骨灰安置于东海（日本海）的岩石中，该处后来称为大王岩。继承王位的太子金政明即神文王。

主要事迹

军事活动 文武王一生战功赫赫，其军事活动贯穿于三国统一战争的全过程。660年（显庆五年），他以太子身份率新罗精兵五万，与唐将苏定方会师，攻灭百济。661年（龙朔元年）即位后，他亲率大军攻陷瓮山城，镇压百济残余势力。663年（龙朔三年），他再次亲率金庾信、金天存等配合唐军，攻占周留城，基本平定百济复国运动。668年（总章元年），他派金庾信等率军与唐军合围平壤，灭亡高句丽。670年（咸亨元年），他亲率大军进攻熊津都督府，挑起唐罗战争，经过一年征战，吞并百济故地。675年（上元二年）九月，新罗军进攻驻扎当地的唐军，进一步巩固了对百济故地的控制。 ### 外交活动 文武王的外交活动同样值得关注。650年（永徽元年），他出使唐朝，献《织锦太平颂》，奠定了唐罗同盟的基础。即位后，他在借助唐朝力量灭亡百济、高句丽的同时，也积极拓展与倭国的关系，释放倭国俘虏，频繁遣使往来，以创造有利的国际环境。在唐罗战争期间，他三次遣使入唐谢罪，灵活处理与唐朝的宗藩关系，最终促使唐朝势力退出朝鲜半岛。 ### 统一事业 文武王的最大历史功绩在于完成了朝鲜半岛的三国统一。他继承父王金春秋的遗志，先联合唐朝灭亡百济，再联合唐朝灭亡高句丽，随后通过唐罗战争将唐朝势力逐出大同江以南，最终于676年实现了对朝鲜半岛中南部区域的统一，开启了统一新罗时代。 ### 内政建设 统一三国后，文武王修文偃武，励精图治，轻徭薄赋，使新罗迎来了和平发展的黄金时代。679年（仪凤四年），他重修宫阙，开凿雁鸭池，作为王室享乐的园林景观，展现了统一王朝的气象。

人物关系

• 母亲：金文姬（文明王后），金庾信之妹
• 王后：慈仪王后，波珍飡善品之女
• 儿子：金政明（神文王）
• 弟弟：金仁问（入唐宿卫，曾被唐高宗立为新罗王以取代文武王）
• 妹妹：古陀炤（嫁百济大耶城城主金品释，642年死于百济攻陷大耶城之乱） ### 师友与同僚 - 金庾信：舅舅兼岳父，新罗名将，文武王时期最重要的军事支柱
• 金天存：重臣，参与镇压百济复国运动及灭亡高句丽之战
• 金仁问：弟弟，曾入唐宿卫，后回国协助文武王 ### 君臣 - 唐高宗：唐朝皇帝，与文武王关系复杂，先联合灭百济、高句丽，后因领土争端爆发唐罗战争，最终承认新罗对大同江以南的统治
• 苏定方：唐将，率军灭百济，与文武王有军事合作
• 刘仁轨：唐将，率军讨伐新罗，在七重城大败新罗军
• 薛仁贵：唐将，致书问罪文武王，文武王曾回书辩解 ### 冲突 - 扶余隆：百济王子，曾向文武王投降，后为唐朝熊津都督，与文武王在就利山会盟
• 剑牟岑：高句丽叛党，文武王曾派兵援助，后兵败
• 安胜（安舜）：高句丽王族，文武王册封其为高句丽王，用于牵制唐朝

历史评价

唐代/同期 - 唐高宗曾下诏削文武王官爵，称其“地居亲舅，职在藩维”，对其侵吞百济故地表示愤怒，但最终赦免其罪，恢复官爵。（《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唐纪十八》）

• 唐将薛仁贵致书文武王，责其“偷取百济土地”，但文武王在答书中力陈新罗的付出与忠诚，诿过于唐将刘仁愿和百济遗臣。（《三国史记》卷七，《新罗本纪七》）
• 新罗后世史书《三国史记》评价文武王“姿表英特，聪明多智略”，肯定其统一三国的功绩。（《三国史记》卷六，《新罗本纪六》） ### 宋元时期 - 北宋史学家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了文武王与唐朝的冲突，称其“虽云不顺，未尝犯边”，对其行为有所辩护。（《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唐纪十八》）
• 高丽史家金富轼在《三国史记》中详细记载了文武王的生平事迹，将其视为新罗统一三国的关键人物，对其军事才能和政治智慧多有肯定。
• 元代史家胡三省在为《资治通鉴》作注时，对文武王的外交策略有所评论，认为其“以小事大，以曲为直”，善于利用唐朝的弱点。 ### 明清时期 - 明代学者王世贞在《弇州山人四部稿》中提及新罗统一三国之事，对文武王的军事才能表示赞赏。
• 清代学者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中论及朝鲜半岛地理时，提到文武王时期新罗与唐朝的战争，认为文武王“善用兵”，能够抓住时机扩张领土。
• 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论及唐代与周边民族关系时，对文武王的对外策略有所分析，认为其“以小事大，以曲为直”，善于利用唐朝的弱点。 ### 近现代 - 韩国史学家李基白在《韩国史新论》中评价文武王是“统一新罗的完成者”，认为其通过与唐朝的战争，成功地将唐朝势力逐出朝鲜半岛，为统一新罗时代的到来奠定了基础。
• 中国学者冯立君在《唐朝与东亚》一书中，对文武王时期的唐罗关系进行了详细分析，认为文武王的外交策略“既维护了新罗的国家利益，又保持了与唐朝的宗藩关系”，展现了高超的政治智慧。
• 日本史学家井上秀雄在《新罗史基础研究》中，对文武王的军事活动进行了考证，认为其在唐罗战争中的表现“可圈可点”，成功实现了新罗的战略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