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章

人物生平

草莽崛起与赤足履棘

王彦章出生于唐末动荡乱世的郓州寿张县。其家族世代务农，祖父王秀与父亲王庆宗皆是乡野布衣，未曾踏入仕途。唐末藩镇割据，黄巢起义与藩镇混战席卷中原，天下生民涂炭。王彦章自幼身材魁梧，膂力绝伦，性情刚烈忠厚，不喜文墨而好谈兵阵。及长，身长八尺，勇力过人，常以豪杰壮士自许。 唐中和、光启年间，宣武军节度使朱温（朱全忠）在汴州招兵买马，意图中原。王彦章闻讯前往应募从军。当时同时投军者有数百人之众，按军制需推选一人为队长。王彦章自视勇力超群，当众自告奋勇请求出任队长。众人见他初出茅庐、衣衫褴褛，皆心生不服，讥嘲呵斥道：“你王彦章是何等人物？不过刚从山野草莽里钻出来的穷汉，竟敢妄想凌驾于我等之上做队长，真是不自量力！” 王彦章闻言冷笑，毫无惧色，直趋主将案前，指着众人厉声道：“我受天所赐一身雄壮豪气，自忖尔等无一人能及，故而求为队长带领大家立功沙场！尔等鼓噪不休，莫非是胜负未决之际想见个高低？大凡军旅健儿开口便言生死，今日未临阵交锋，我便先让尔等见识见识我脚底下的真功夫！”言罢，王彦章当场脱去鞋袜，赤脚走向营地外荆棘蒺藜丛生之荒地，昂首挺胸在密布尖刺的棘针地上来回大步践踏走了三五遭。走罢回营，双足宛如铁铸，皮肉毫无伤痕，面不改色气定神闲。 主将与数百应募健儿见状无不大惊失色，目瞪口呆，军中无一人敢上前效仿，尽皆拜服推其为长。朱温获知此事后，惊叹道：“此真天赐神人也！”当即破格提拔重用，将其编入随侍亲军，王彦章由此正式开启了其血火交织的戎马生涯。 ### 屡建奇功与号王铁枪 从军之后，王彦章追随朱温东征西讨，先后参与削平黄巢残部、击破蔡州秦宗权、围攻兖郓朱瑄朱瑾兄弟、兼并魏博等无数硬仗恶战。王彦章每战必身先士卒，披坚执锐陷阵冲锋，其勇名迅速响彻中原。 在兵器使用上，王彦章尤擅使用纯铁打制的大枪。据史书记载，其所使铁枪重达百斤（一说百二十斤），通体铁铸，长丈余，寻常军卒两三人合力尚且难以拿捏举起，而王彦章临阵骑跨战马，单手或双手提携驰突，运转如飞，枪锋所及，敌军人马俱碎。两军阵前，凡望见一杆黑沉铁枪飞驰破阵者，无不望风披靡，后梁全军将士肃然起敬，皆畏服称其为“王铁枪”。 公元907年，朱温受禅代唐，建立后梁，是为梁太祖。王彦章作为开国亲勋宿将，备受荣宠。开平二年（908年）十月，王彦章自开封府押衙、左亲从指挥使出任左龙骧军使，统领宿卫禁军精锐；开平三年转任左监门卫上将军；乾化元年（911年）进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改任行营左先锋马军使，成为后梁对敌攻伐的核心骑兵大将。乾化二年（912年），后梁发生宫廷政变，朱友珪弑父篡位，为拉拢军心，加封王彦章为检校司徒。次年后梁末帝朱友贞诛杀朱友珪夺回帝位，于乾化三年（913年）正月加委王彦章为濮州刺史、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旋改先锋步军都指挥使；乾化四年迁澶州刺史，进封开国伯。 ### 金波亭之变与斩使明大节 后梁立国之初，最大的死敌乃是盘踞晋阳的沙陀军阀晋王李克用、李存勖父子。梁晋争霸数十年，河北魏博镇（治魏州，今河北大名）乃是决定中原安危的战略枢纽。魏博牙兵骄悍跋扈，世代世袭，朝廷对其深怀戒心。 乾化五年（915年）三月，后梁末帝与权臣商议，意图将魏博六州之地强行分割为天雄军、宣义军两个节度使辖区，以此分化削弱牙兵势力。然而朝廷深虑魏博军卒生变，遂派遣骁将王彦章挑选本部精锐骑兵五百人，星夜开赴魏州邺城，屯扎于城南金波亭，以备弹压突发兵变。 当年三月二十九日深夜，魏博牙兵果然举兵作乱。叛军统帅张彦深知王彦章勇冠三军，若让其集结部众必成大患，遂集中数千叛军主力，首攻金波亭驿馆。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叛军黑夜突袭，王彦章指挥若定，率五百骑浴血奋战，斩杀数百人，最终因众寡悬殊，杀出一条血路向南突围撤回黄河南岸。张彦旋即率全镇降伏晋国，晋王李存勖长驱直入进驻魏州，后梁河北防线全线瓦解。 七月，晋军渡河夜袭澶州，当时王彦章随大将刘鄩大军在外征战，澶州城破，王彦章的妻子儿女全家沦陷敌手。晋王李存勖深知王彦章乃后梁中流砥柱，若能招降王彦章，后梁半壁江山唾手可得。于是李存勖下令将王彦章的家眷妥善护送至太原府安置，赐予高门豪宅与优厚俸禄口粮，待之甚厚。随后，李存勖派遣秘密使节潜往梁军大营，以荣华富贵与骨肉团聚劝诱王彦章归降。 面对晋王的重金厚禄与合家生路，王彦章大义凛然，毫无动摇。他当众怒斥使者道：“吾受先帝厚恩，誓以死报梁室，岂有因妻室私情而背主事仇之理！”王彦章当场拔出佩刀，将晋国使者斩首示众，将首级送还李存勖，以此昭示与晋军势不两立、毁家纾难的耿耿铁节！数年之后，王彦章留居太原的家眷终遭残害，其忠臣大节震动天下。 ### 夹河争雄与奸佞倾轧 失去魏博之后，后梁彻底退缩至黄河南岸，梁晋两军在黄河两岸展开了长达八年的残酷拉锯战。其间，王彦章先后出任汝州防御使、检校太保、郑州防御使、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许州匡国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滑州宣义军节度使等职，常年担任行营前锋。黄河沿线数十次鏖战，王彦章跃马挺枪，所向无前，沙陀骑兵闻“王铁枪”之名皆心惊胆战。 然而，后梁末期的朝政却日趋昏暗腐朽。梁末帝朱友贞猜忌宗室宿将，专任外戚姊婿赵岩、皇妃之弟张汉杰等佞幸之徒。赵岩、张汉杰结党营私，大肆卖官鬻爵、纳贿弄权，朝中直臣宿将被排挤殆尽。王彦章性情刚烈正直，最痛恨奸邪之徒，每每于朝堂之上怒目而视，对赵、张之流深恶痛绝，因而遭到赵岩等人的极度忌惮与中伤。 当时，晋王李存勖已尽得河北之地，在黄河咽喉德胜口横断铁锁巨缆，跨河建筑南城、北城两座要塞，号称“夹寨”，以图随时渡河南侵。后梁朝臣束手无策，王彦章虽为行营副招讨使，屡次向末帝献上奇袭破敌方略，均被赵岩、张汉杰等人从中作梗、寝阁不用。王彦章空怀一腔报国热血，却只能坐视局势日趋恶化。 ### 敬翔引绳与三日破敌 龙德三年（923年）四月，已在魏州称帝建立后唐的庄宗李存勖，采纳降将李嗣源之策，趁后梁不备突施远道奇袭，一举攻占后梁重镇郓州（今山东东平）。消息传至汴京，梁末帝朱友贞与满朝文武如五雷轰顶，朝野上下陷入极度恐慌之中。 面对国破家亡的燃眉之急，辅佐后梁两代帝王的元老宰相敬翔悲愤欲绝。敬翔将一根麻绳藏入靴中，直入禁宫面见末帝，痛哭陈词道：“先帝当年扫平天下，从未视老臣为不肖，言听计从！如今陛下听信谗言、弃忽忠言，坐视社稷危亡。老臣身既无用，不如死于陛下眼前！”言罢自靴中抽出麻绳，套入颈项便欲悬梁自尽。 末帝大惊，急忙命侍卫上前夺下绳索，泣问敬翔何计可救社稷。敬翔痛哭道：“大厦将倾，非起用王彦章不可！”梁末帝迫于危局，终于在五月正式下诏，免去前线统帅戴思远之职，拜王彦章为北面招讨使，总领各路大军抗击后唐；同时任命控鹤指挥使段凝为副招讨使。 召见之日，末帝忧心忡忡地询问破敌期限，王彦章慨然立下军令状：“三日足矣！”侍立在侧的赵岩、张汉杰等谄佞近臣闻言，皆掩口失笑，认为他在御前妄言夸口。王彦章步出大殿，深感社稷受制于权奸之痛，遂私下对亲信将领愤慨言道：“待老夫提兵破敌还朝之日，必先斩赵岩、张汉杰此等误国奸臣的首级，以谢天下！” 此言很快被耳目密报至赵岩、张汉杰耳中。二人惊骇万状，私下密谋道：“我等宁可死于沙陀李存勖之手，绝不可让王彦章立功还朝诛杀我等！”副招讨使段凝亦暗怀异志，与赵、张暗中勾结。一场由奸佞联手在背后构陷统帅的阴谋，悄然在后梁中枢铺开。 王彦章受命离京，飞骑两昼夜疾驰抵至滑台（滑州）。他深知德胜口乃后唐军咽喉，北城据河阻险，南城孤立河岸，两城之间全赖浮桥与横江铁锁相连。若能斩断铁锁浮梁，南城立成瓮中之鳖。 抵达滑州当天，王彦章大摆筵席款待滑州文武百官与将领，以麻痹敌军密探。暗中却密令军中准备巨舟战船数十艘隐蔽于杨村，挑选敢死甲士六百人，人手柄执巨斧，船上载运熔铁炉、风箱与石炭。酒席饮至半酣，王彦章假托更衣离席，悄然换上战甲，亲率精锐水陆步骑数千人，沿黄河南岸风驰电掣直扑德胜口。 江面战船顺流急下，船上壮士合力拉动风箱，炭火熊熊，烈焰炙烤横江铁锁；与此同时，六百力士挥动巨斧，当江狂劈铁锁与浮梁！轰然巨响中，横江铁链被焚烧断裂，浮桥应声斩断坍塌！王彦章亲率精骑发起雷霆猛攻，激战片刻便攻破德胜南城，全歼守军。自受命离京至大破南城，前后恰好整整三日！ 后唐庄宗李存勖在魏州闻报，惊呼道：“王彦章骁勇绝伦，昔日朕尚且避其锋芒，非守营之将所能敌！此人必趁我军不备速攻南城！”急速率骑兵驰援，行至半途得报南城已失，庄宗只得扼腕长叹，下令拆除北城木石扎成巨筏，沿河退保杨刘城。 ### 鏖战杨刘与功高见黜 拔除德胜南城后，王彦章水陆并进，率大军顺流追击后唐水军。后唐军拆卸北城营垒搭建竹筏木排，步兵弓弩列于排上，与王彦章舟师各据黄河一岸顺流而下。黄河水道迂回险阻，每逢沙滩河湾激流汇聚之处，两军战船木筏短兵相接，矢石如暴雨倾泻，激战逾百次，血染河水。 王彦章兵临杨刘城下，亲督大军昼夜轮番攻城，挖掘重壕复垒合围要塞。杨刘守军拼死抵抗，城堞数次坍塌几近陷落。六月，后唐庄宗亲率大军驰援杨刘，见梁军营垒森严无法突破，遂改于博州东岸筑垒扎营，以策应郓州后路。王彦章闻讯，再度挥师星夜奔驰奇袭博州栅垒，自黎明猛攻至正午，栅垒眼见将拔，恰逢后唐大队骑兵赶到，王彦章被迫收兵退回。七月，庄宗主力在杨刘集结决战，王彦章兵力不占优势，战事陷入僵局。 此时，后梁内部的陷害网络全面爆发。早在攻克德胜南城之时，王彦章与副帅段凝各自遣使入京报捷。段凝暗中勾结赵岩，竟将王彦章的捷报扣留藏匿，仅将段凝之名呈报朝廷。昏庸的末帝遂遣使劳军，独赏段凝而不及主帅王彦章，令前线三军将士无不寒心愤怒。 杨刘战事受阻后，段凝见有机可乘，立刻上奏弹劾王彦章“使酒轻敌、骄横无谋致使军无寸功”。赵岩、张汉杰在宫中日夜毁谤，末帝竟下诏罢黜王彦章兵权，召其还京，改任段凝为北面招讨使。 王彦章奉诏星夜疾驰回京入宫。在大殿之上，王彦章满腔悲愤，手持象牙朝笏在御前地上画出山川地势与行军防线，据理力争陈述胜败原由与破敌机变。然而赵岩等人指使御史台以“殿前失仪、傲慢不恭”之罪名弹劾王彦章，强行将其逐出皇宫，勒令闲居私邸。奸佞段凝全面总揽后梁数十万精兵，大肆挥霍军费，军中怨声载道。历史正如司马光所叹：“退彦章而用段凝，未及十旬，国以之亡！” ### 递坊中都与力战被擒 龙德三年九月，后唐庄宗李存勖在魏州完成集结，决心避开段凝主力，直插后梁腹心兖州、郓州。后梁朝野再度震骇。末帝朱友贞在绝望之中，再度召见闲居的王彦章，命其担任东路守捉使赶赴前线阻敌。 然而此时后梁的宿将百战精锐已被段凝尽数带走，京师开封府库空虚，末帝只得从宿卫保銮禁军中凑出五百名刚刚招募、未经战阵的瘦弱新骑拨给王彦章，更派佞臣张汉杰以监军身份同行节制。王彦章明知此去无兵无援、九死一生，但为报国恩，毅然披甲出征。 王彦章率这支数百人的孤军渡过汶水，意图截击后唐前锋以图收复郓州。行至递坊镇时，遭遇后唐精锐大军伏击。敌众我寡之下，新募士卒触敌即溃，王彦章且战且退，退保毫无城墙工事的中都县（今山东汶上）。 十月初四，后唐庄宗亲率大军合围中都。中都城外无壁垒、内无粮草，王彦章率本部仅存的百余名贴身牙兵死守孤城。大军破门而入，王彦章手持铁枪跃马突入敌阵，往来冲突连杀数十人，浑身浴血。 混战之中，后唐宿将夏鲁奇（昔日曾事奉梁太祖朱温，与王彦章交情甚笃）在阵中听闻那熟悉的断喝之声，一眼认出王彦章的身形，失声叫道：“此乃王铁枪也！”夏鲁奇自侧翼策马突进，手执长槊直刺王彦章。王彦章苦战脱力，猝不及防身受重创，胯下战马亦中箭仆倒，一代名将被后唐军士合力生擒。 ### 宁死不屈与名垂千古 被俘之后，后唐庄宗李存勖在中军大帐亲自接见王彦章。庄宗念其盖世骁勇，抚掌笑问道：“公平日总待朕如孺子孩童，今日可服气否？”又问：“公乃海内知名宿将，为何不守坚固之兖州，反倒来守这无险可凭的中都？” 王彦章虽身受重伤、血透征袍，却昂首挺立，坦然答道：“天意如此，大事已去，非人力所能为也！”庄宗为之恻然动容，亲赐灵药为其包裹金创，待以上宾之礼。 庄宗李存勖平生最敬重虎将，极欲将王彦章收为己用，遂遣使者再三温言劝降。王彦章斩钉截铁回绝道：“老夫本是一介草莽匹夫，蒙后梁太祖皇帝提拔擢居帅府方面大任，与陛下血战对抗十五年之久！今日兵败力竭，引颈受死乃理所应当。陛下纵使宽宥留我性命，我又有何面目苟活于天地之间！天下岂有为臣为将之人，清晨事奉梁朝，傍晚便改换门庭事奉晋朝！若得速死，老夫感激不尽！” 庄宗犹自不死心，复遣养兄李嗣源（后来的后唐明宗）前往卧榻劝说。当时王彦章伤势极重，卧于床褥无法动弹。李嗣源走入寝内，王彦章侧目直视李嗣源，毫不客气地当面直呼其沙陀小字道：“汝非邈佶烈乎？老夫岂是苟且偷生之人！”李嗣源亦默然无语。 次日（十月初五），庄宗率军离开中都开拔，命军士以肩舆抬着王彦章随军行进至任城市舍。庄宗遣宦官最后探问：“朕此行可能平定后梁？”王彦章傲然答道：“段凝麾下尚有精兵六万，主帅虽是无能庸才，士卒亦不会遽尔倒戈，陛下此行恐难克也！” 庄宗闻报，深知王彦章忠义贯日、誓死不屈，终究绝不可能为己所用，长叹良久，遂下令将其就地斩首。王彦章慷慨受刑，从容就义，享年六十一岁。 王彦章虽是一介武夫，未曾通读经史，却在平生常以俚语对部属部将言道：“豹死留皮，人死留名！”这句质朴至极的言语，成为了他一生忠贞不贰、舍生取义的真实写照。后晋天福二年（937年），后晋高祖石敬瑭感佩其大节，下诏追赠其为太师，并遣官搜访其后代子孙入朝录用，使其忠魂永垂青史。

主要事迹

一、赤足履棘显神勇

早年投军汴州宣武军时，面对数百名应募者的轻蔑与嘲讽，王彦章毫无畏惧，当众解履，赤脚在遍布尖刺蒺藜的荒地狂行百步，足无完肤之损，神色自若。此举展现了其异于常人的惊人毅力、强健体魄与豪迈霸气，赢得了梁太祖朱温的破格赏识，由草莽布衣拔擢为禁军将领，开启其传奇武勋。 ### 二、横槊持枪号铁枪 王彦章臂力盖世，常使一杆重达百斤的纯铁长枪，单骑驰突，运枪如飞，枪锋所过敌军无不碎裂。军中将士与两军敌寇皆称之为“王铁枪”。在五代混战数十年的战场上，“王铁枪”之威名令沙陀诸部闻风丧胆，连后唐庄宗李存勖亦称其“骁勇绝伦，当避其锋芒”。 ### 三、三日断锁克德胜 龙德三年（923年），在郓州陷落、后梁危亡的存亡关头，王彦章拜北面招讨使，立军令状“三日破敌”。他以声东击西之计，在滑州设宴麻痹敌军，暗遣六百巨斧甲士乘铁炉战舟直扑德胜口，熔断横江铁锁，斩断浮桥要道，以雷霆万钧之势攻拔德胜南城，粉碎了晋军倚仗的夹寨防线，堪称中国古代水陆突袭作战的经典战例。 ### 四、忠烈殉节留青史 后梁末期，虽深遭权奸赵岩、张汉杰与副帅段凝的排挤陷害，战功被匿、兵权被夺，但当国家大厦将倾之际，王彦章仍以六旬残躯率数百新卒赴难。中都血战重伤被俘后，面对后唐庄宗与李嗣源的折节劝降与高官厚禄，誓死不事二主，践行了“豹死留皮，人死留名”的壮烈誓言，成为乱世五代中最受后世景仰的忠义典范。

人物关系

• 君主：朱温（梁太祖）、朱友珪（郢王）、朱友贞（梁末帝）
• 主要政敌/内奸：赵岩（后梁驸马、户部尚书）、张汉杰（后梁外戚）、段凝（后梁副招讨使、统帅）
• 朝廷知遇/同僚：敬翔（后梁宰相，以绳系靴力荐王彦章）、贺瑰（后梁名将）、刘鄩（后梁名将）、戴思远（北面招讨使）
• 沙陀劲敌/对手：李存勖（后唐庄宗）、李嗣源（后唐明宗，沙陀小字邈佶烈）、夏鲁奇（后唐将领，以槊刺伤王彦章者）
• 尊崇后人：石敬瑭（后晋高祖，追赠王彦章为太师）

历史评价

五代与宋代史家评价

• 李存勖（后唐庄宗）：“彦章骁勇，吾尝避其锋，非守殷敌也。”
• 李存勖（后唐庄宗）：“尔常以孺子待我，今日服乎？尔善战者，何不守兖州而守中都？中都无壁垒，何以自固？”
• 薛居正《旧五代史·王彦章传》：“彦章性忠勇，有膂力，临阵对敌，奋不顾身……比是匹夫，本朝擢居方面，与皇帝十五年抗衡；今日兵败力穷，死有常分，皇帝纵垂矜宥，何面目见人！岂有为臣为将，朝事梁而暮事晋乎！”
• 欧阳修《新五代史·王彦章传》：“太师王公讳彦章，字子明，郓州寿张人也……公在梁以智勇闻，晋梁之争数百战，其为勇将多矣！而晋人独畏彦章。公尤善用枪，当时号‘王铁枪’。公死已百年，俗犹以名其寺，童儿牧竖皆知王铁枪之为良将也。一枪之勇，同时岂无？而公独不朽者，岂其忠义之节使然欤？呜呼，天下恶梁久矣！然士之不幸而生其时者，不为之臣可也，其食人之禄者，必死人之事，如彦章者，可谓得其死哉！”
• 司马光《资治通鉴》：“时段凝以贿赂交结，自求兵柄，素与彦章不协，潜害其功，阴行逗挠，遂至王师不利，竟退彦章而用段凝。未及十旬，国以之亡矣。” ### 历代学者与文人评论
• 宋代《智证传》：“魏将张辽，唐将王彦章皆有威名。当时小儿啼不止，其母呼两人者名，而儿啼止。”
• 元代学者·郝经《王铁枪庙》：“不许乾坤属李唐，孤军直与决存亡。大梁仅得延三日，匹马犹能敌五王。谁意人间有冯道，幸因身后遇欧阳。千年豹死留皮在，破冢风云绕铁枪。”
• 明末学者·黄道周《广名将传》：“梁将彦章，惯用铁枪。入魏虞变，魏已改常。虏其妻子，招归晋王。章怒斩使，一意保梁。晋横铁锁，夹寨逞强。章期三日，一火烧烊。功成虽易，谗毁难当。段凝邀赏，彦章无偿。画地陈说，反加中伤。兵少善斗，被擒逼降。留皮留我，忠早酌量。死得其所，死又何妨。”
• 清代学者·傅山：“王彦章粗鲁莽汉，仅死事可，特立死节之目，全未推敲所事所死者为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