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季兴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高季兴自称是东魏司徒高敖曹的后人，但早年家境贫寒，曾为汴州富豪李让的家僮。883年（中和三年），朱温出任宣武节度使，李让因献纳钱财被朱温收为养子，改名朱友让。朱温在朱友让家中见到高季兴，见他面貌不凡，便命朱友让收他为养子。高季兴由此改姓朱，成为朱温的亲信牙将，开始学习骑射，逐渐由制胜军使升迁为毅勇指挥使。

崭露头角与后梁功臣

901年（天复元年），唐昭宗被宦官韩全诲劫持至凤翔，投靠李茂贞。902年（天复二年），朱温率兵攻打凤翔，李茂贞坚守不出，朱温打算退兵。高季兴力劝朱温不可撤军，并献计诱敌出城。他招募勇士马景，诈称宣武军东撤，诱使李茂贞开门追击，宣武军趁机攻入城内，大败岐军。马景战死，但凤翔之围由此缓解，李茂贞最终与朱温和解，交出唐昭宗。高季兴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司空、代理宋州刺史，并获赐“迎銮毅勇功臣”称号。此后，他随朱温攻破青州，迁任颍州防御使，并恢复高姓。

906年（天祐三年），朱温攻破襄州，荆襄节度使赵匡凝投奔淮南，其弟赵匡明投奔西川。朱温遂任命高季兴为荆南兵马留后。当时荆州经唐末战乱，城邑破败，人口稀少。高季兴到任后，招聚流亡，安抚士民，恢复生产，使荆州逐渐安定。907年（开平元年），朱温代唐称帝，建立后梁，正式任命高季兴为荆南节度使。908年（开平二年），高季兴奉命与楚王马殷合兵讨伐武贞军雷彦恭，攻破朗州，雷彦恭投奔淮南。战后，高季兴被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割据荆南与周旋诸国

912年（乾化二年），朱温被其子朱友珪弑杀，后梁国势转衰。高季兴见后梁衰弱，开始图谋自固，修缮城池，扩充军备。他出兵攻打归州、峡州，被前蜀将领王宗寿击败；又声言助梁击晋，袭击襄州，被山南东道节度使孔勍击败。此后，高季兴断绝了给后梁的贡赋，梁末帝因忙于北方战事，无暇顾及，对他采取优容政策。915年（贞明元年），梁末帝封高季兴为渤海王，赐衮冕剑佩。917年（贞明三年），高季兴恢复向后梁进贡。

923年（同光元年），后唐庄宗李存勖灭亡后梁。高季兴为避李存勖祖父李国昌之讳，改名高季兴。他力排众议，亲赴洛阳朝见后唐庄宗，被任命为中书令。后唐庄宗一度想扣留他，但郭崇韬劝谏说，高季兴亲自入朝，应加恩礼以表率四方，庄宗遂放其归镇。高季兴行至襄州时，察觉庄宗可能反悔，连夜夺关而出。回到江陵后，他对梁震说：“不用君言，几不免虎口。”他判断后唐庄宗骄奢自大，必不能长久，于是修缮城池，储备粮食，招纳后梁旧兵，以备将来。

924年（同光二年），后唐庄宗为笼络高季兴，加封他为兼尚书令，进封南平王。925年（同光三年），后唐伐前蜀，高季兴请求率荆南兵马自取夔、忠、万、归、峡等州，被任命为东南面行营都招讨使，但他并未实际出兵。926年（同光四年），后唐灭蜀后，魏王李继岌押送蜀中财物沿江而下，途中发生兴教门之变，庄宗被杀。高季兴趁机截留蜀中财物，杀死使者韩珙等十余人。

后唐明宗即位后，高季兴索要夔、忠、万、归、峡五州为属郡，明宗起初同意，但高季兴又要求自行委派刺史，拒绝朝廷派遣。明宗大怒，削夺其官爵。927年（天成二年），明宗派刘训为招讨使讨伐荆南，别将西方邺攻取夔、忠、万三州。高季兴不敌，以荆、归、峡三州之地向南吴称臣，南吴册封他为秦王。

晚年与去世

928年（天成三年），马楚兴兵进攻江陵，高季兴率军在白田击败楚军。同年十二月，后唐再次兴兵来攻，高季兴因脚气病病重，于十二月十五日（929年1月28日）病逝，终年七十一岁。其子高从诲继位后，向后唐请罪，后唐明宗追封高季兴为楚王，谥号武信。

高季兴本名高季昌，自称东魏司徒高昂的后人，早年是汴州富豪李让的家僮。李让因献出大量钱财被朱温收为养子并改名朱友让；后来朱温在朱友让的家奴中发现了高季兴，见他面貌很不寻常，便命朱友让收他为养子。高季兴因此改姓为朱，成为朱温的亲信，开始学习骑射功夫，并逐渐由制胜军使升迁为毅勇指挥使。此后他随朱温四处征战，屡立战功；907年朱温建立后梁，高季兴被任命为荆南节度使，治江陵，荆南政权由此开端。

荆南是十国之中疆域最小、国力最弱的一个，仅据江陵一带数州之地，处在中原、吴、楚、蜀诸强之间。高季兴在位期间，一方面向中原王朝称臣以获得封号与赏赐，先后受后梁、后唐的册封（后唐庄宗曾封他为南平王，故其政权又称南平）；另一方面则利用地理之便经营商业与税收，甚至扣留过往使节与商旅的财物，因此被时人称为「高赖子」。这种夹缝中的生存策略，使荆南在五代十国的纷争中长期得以自保。

高季兴于后唐天成四年（929年）去世，年七十一，其子高从诲继位。荆南政权此后延续至963年为北宋所灭，是十国中最后被吞并的政权之一。高季兴由家僮而为一方之主，其经历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社会流动的剧烈与机会的偶然。

荆南的立国条件与十国中的其他国家不同：它没有独立的军事基础，也缺乏稳固的农业区域，其生存主要依靠外交上的周旋与商业上的经营。江陵地处长江中游，是南北与东西交通的要冲，高季兴及其子高从诲在位期间，荆南通过对过境商旅征税、向各国称臣受赏等方式维持财政，「高赖子」的称呼即由此而来。

这一策略在五代十国的格局中颇为有效：荆南既未卷入大规模战争，也未被他国吞并，直到北宋统一南方时才被纳入版图。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乃至吴、南唐、楚、蜀诸国，荆南都曾遣使通好或受其封号，其外交的灵活程度在十国之中首屈一指。高季兴由家僮而为一方之主的经历，也因此常被用来说明五代时期门第观念的松弛与社会流动的加剧。

高季兴与同时代的许多藩镇人物一样，出身寒微而依靠军功与机遇上升。朱温的养子制度为这类人物提供了通道：凡被收为养子者即改姓朱氏，获得进入权力核心的资格，高季兴正是循此而起的。后梁一朝对荆南的控制有限，高季兴得以在江陵逐步经营自己的势力，为日后割据奠定基础。

荆南的财政结构中，过境商税与手工业收入占有相当比重，江陵的茶、盐与丝织业在五代时期仍具规模。高季兴父子利用这一基础维持军队与城池，也因此在诸国的夹缝中得以自立。其政权的性质更接近于一个以商业与外交为生存手段的地方势力，而不是以农业为基础的割据政权，这在十国中是比较特殊的。

荆南的城池与仓储主要集中于江陵一地，其军力也以数千人为限，因此只能在各方势力之间保持中立与周旋。高季兴去世后，其子高从诲继续执行同样的策略，荆南因此在五代时期维持了相对的安定。

高从诲与其父一样善于外交，他在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与南唐、吴越之间反复称臣，被时人称为「高无赖」，荆南的国祚也因此延续至北宋初年。高季兴一系共传五主，历时五十余年，是十国中历时较长而疆域最小的政权之一。

荆南政权的官制大体沿用唐制，其官员多由高氏父子自行辟署，这也是藩镇体制的延续。

他去世时所留下的江陵城池与仓储，为其后继者所沿用，荆南的体制在其子高从诲时期大体未变。

其子高从诲、孙高保融等人相继执政，荆南的内政与外交大体延续高季兴的做法。

荆南与楚、吴之间的边境摩擦时有发生，但其规模有限，多以外交手段化解。

荆南的茶税与榷盐收入，使其得以维持一支规模不大但足以守城的军队。

其政权的官方称谓在史料中并不统一，或称荆南，或称南平，这一差别也反映了其国号与封号的复杂性。

荆南处在长江中游的交通枢纽上，其财政与商业的关系比其他十国政权更为紧密，这一点在后世讨论五代经济史时也常被提及。

荆南的灭亡在其后继者的时代完成，北宋于963年借湖南之乱进军江陵，高继冲纳土归降，荆南的独立局面至此结束。

荆南所存的文书与方志材料有限，其历史多依《新五代史》《十国春秋》等书的记载。

荆南的灭亡标志着十国后期割据格局的终结，此后北宋陆续平定南唐、吴越与北汉，完成了南方的统一。

其子孙相继执政期间，荆南未发生大规模的内乱，这在十国政权中较为少见。

荆南与中原王朝之间的朝贡关系，使高氏父子长期获得册封与赏赐，这也是其政权合法性的来源之一。

江陵在五代时期仍是长江中游的重要城市，其商业与手工业的基础为荆南提供了生存的条件。

荆南的官署与军府规模都不大，其财政与人事的运作因此相对灵活。

荆南的存续与其外交策略的有效性直接相关，历代论者对此的评价褒贬不一。

荆南的旧地此后成为北宋荆湖北路的一部分，江陵在宋代仍是长江中游的重镇。

其子高从诲在位二十余年，荆南的内政与外交大体延续其父的做法，政局因而保持稳定。

其后继者在位期间，荆南仍以纲纪不严、赋税烦苛而见讥于史书，但其政权未因此崩坏。

荆南的赋税与商税在其政权财政中比重较大，这一点在宋人记述五代十国经济时有所反映。

他在位二十二年，其间荆南的疆域与制度基本未变。

他死后被追封为楚王，其子继任荆南节度使。

主要事迹

政治活动

高季兴在荆南的统治，以灵活多变的外交策略著称。他先后臣服于后梁、后唐、南吴，反复无常，时人称其为“高赖子”。他利用中原王朝与周边割据政权之间的矛盾，在夹缝中求存。923年（同光元年），他亲赴洛阳朝见后唐庄宗，险遭扣留，但最终化险为夷。926年（天成元年），他趁后唐内乱，截留蜀中贡物，并索要夔、峡等州，虽遭讨伐，但最终以三州之地臣服南吴，保住了荆南的独立地位。

经济恢复

高季兴初到荆南时，江陵城残破不堪，人口稀少。他招抚流民，安抚士吏，劝课农桑，减轻赋税，使荆南经济逐渐恢复。他还修筑堤坝以防长江水患，荆南人称其为“高氏堤”。921年（龙德元年），他命都指挥使倪可福修筑江陵外城，加强城防。

军事行动

高季兴早年随朱温征战，屡立战功。902年（天复二年），他献计破凤翔，迎还唐昭宗，是其军事生涯的转折点。908年（开平二年），他参与讨伐雷彦恭，攻破朗州。912年（乾化二年）后，他多次出兵攻取归、峡等州，虽屡遭挫败，但展现了扩张意图。927年（天成二年），他面对后唐讨伐，虽丢失夔、忠、万三州，但仍保住了荆、归、峡三州。

同时代人交往

高季兴与后梁太祖朱温关系密切，早年以养子身份随其征战。他与后唐庄宗李存勖、明宗李嗣源均有交往，曾亲赴洛阳朝见庄宗。他与楚王马殷既有合作（如联合讨伐雷彦恭），又有冲突（如天成三年白田之战）。他与南吴也有政治同盟关系，曾在后唐讨伐时向南吴称臣。此外，他身边聚集了梁震、司空薰、王保义等谋士，以及倪可福、鲍唐等将领。

人物关系

• 高敖曹：自称其后人
• 高从诲：长子，南平国第二代国君
• 高从诩、高从诜、高从让、高从谦：诸子
• 张氏：爱妾，高从诲之母
• 倪知进：女婿，倪可福之子
• 朱温：养父，后梁太祖
• 朱友让：养父，原为汴州富豪李让
• 梁震：谋士，重要顾问
• 司空薰：谋士
• 王保义：谋士
• 倪可福：将领
• 鲍唐：将领
• 唐昭宗：曾赐“迎銮毅勇功臣”称号
• 后梁末帝朱友贞：封渤海王
• 后唐庄宗李存勖：封南平王
• 后唐明宗李嗣源：削夺官爵，后追封楚王
• 南吴睿帝杨溥：封秦王
• 李茂贞：凤翔之战对手
• 雷彦恭：朗州之战对手
• 孔勍：襄州之战对手
• 王宗寿：归、峡之战对手
• 刘训：后唐讨伐荆南的主帅
• 西方邺：攻取夔、忠、万三州的后唐将领

历史评价

五代十国时期

• 后唐庄宗李存勖：曾欲扣留高季兴，但郭崇韬劝谏称其“以身述职，为诸侯率”，说明当时人对高季兴的入朝行为有肯定之意。（《新五代史·南平世家》）
• 梁震：曾劝阻高季兴入朝，认为“梁、唐世为仇敌……大王梁室故臣，握强兵，居重镇，以身入朝，行为虏尔”，可见时人对高季兴处境之危的清醒认识。（《新五代史·南平世家》）
• 时人称其为“高赖子”，因其“反复无常，或为讨得赐物向诸国称臣”，反映了当时人对高季兴外交策略的鄙夷。（《新五代史·南平世家》）

宋元时期

• 薛居正《旧五代史》将高季兴列入《世袭列传》，称其“虽称臣于梁，而阴怀异志”，认为他表面臣服，实则割据自固。（《旧五代史·高季兴传》）
• 欧阳修《新五代史》将高季兴列入《南平世家》，评价其“以江陵一城，周旋于中原、诸侯之间，长于纵横之术”，肯定其外交才能，但也批评其“反复无常”。（《新五代史·南平世家》）
• 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高季兴事迹，称其“缮城积粟，招纳梁旧兵，为战守之备”，认为他善于经营，但对其截留贡物、索地等行为持负面态度。（《资治通鉴·后唐纪》）

明清时期

• 王夫之《读通鉴论》批评高季兴“以窃据之智，乘乱世之隙，虽得逞于一时，然终非长久之计”，认为他缺乏远略，仅凭权谋难以持久。（《读通鉴论》）
• 吴任臣《十国春秋》为高季兴立传，称其“招缉抚绥，人士归之”，肯定他在荆南的治理成效，但也指出他“性猜忍，好杀”的一面。（《十国春秋·荆南一》）
• 清人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论及五代藩镇，提及高季兴“以孤城自守，历数十年”，认为其能在乱世中保全一隅，实属不易。（《廿二史札记》）

近现代

• 蔡东藩《五代史演义》称高季兴“狡猾过人”，善于见风使舵，但也承认他“能保境安民，亦有可取之处”。（《五代史演义》）
• 现代学者陶懋炳在《五代史略》中评价高季兴“是一个典型的地方割据者，其外交策略虽为时人所不齿，但在当时环境下，却是小国求存的无奈之举”。（《五代史略》）
• 当代研究者认为，高季兴的“高赖子”形象，反映了五代十国时期小国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艰难处境，其反复无常实为生存策略。（《十国史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