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错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司马错出身于显赫的史官家族。据《史记·太史公自序》记载，其先祖出自颛顼时期的重黎，世代掌管天地之事。至周宣王时，程伯休甫（又称程伯林父）因失其职守而为司马氏，家族遂以司马为姓。西周末年，司马氏离开周朝前往晋国，后分散在卫、赵、秦等地。迁居秦国的这一支，便是司马错的先祖。这一家族背景，或可解释司马错兼具战略眼光与务实作风的缘由。

司马错的早年事迹不详，其登上历史舞台，前316年（秦惠文王更元九年）那场决定秦国战略方向的朝堂大辩论。

力主伐蜀与灭蜀之功

前316年（秦惠文王更元九年），巴国和蜀国互相攻打，都派遣使者向秦国告急求救。秦惠文王想出兵攻蜀，但顾虑道路险峻难行，又担心韩国趁机来犯，犹豫不决。此时，司马错与张仪在秦惠文王面前展开了激烈争论。

张仪主张先攻韩国，挟持周天子以号令天下，成就王业。司马错则力排众议，认为攻韩将导致诸侯联合抗秦，而伐蜀则既可得其地以广国、取其财以富民缮兵，又不伤众而彼已服，且可占据有利地势顺水而下攻打楚国。他提出“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的著名论断，最终说服秦惠文王采纳伐蜀之策。

同年秋，司马错与张仪、都尉墨等率军从石牛道出兵伐蜀，在葭萌（今四川广元）与蜀军交战。蜀王兵败逃至武阳（今四川彭山东），被秦军所杀。十月，秦军灭亡蜀国，将蜀王贬号为蜀侯，任命陈庄为蜀相。秦国吞并蜀国后，更加富庶强盛，开始轻视周边各国。司马错随后又乘机攻取苴与巴，擒拿巴王归秦。相传成都的楼观、城池、门屋都是他主持修建的，直到晋朝仍有遗存。

三定蜀乱

蜀地初定，叛乱频发。前311年（秦惠文王更元十四年），蜀相陈庄杀死蜀侯，归降秦国。前310年（秦武王元年），陈庄又背叛秦国，司马错受命协助甘茂平定蜀地之乱，诛杀陈庄。

前301年（秦昭襄王六年），蜀侯公子煇（秦公子，名煇，受封蜀侯）在蜀地作乱，反叛秦国。司马错奉命讨伐，诛杀公子煇及郎中令等二十七人，蜀地之乱再度平定。司马错三次平定蜀地，为秦国稳固巴蜀统治立下汗马功劳。

伐魏拓疆

平定蜀地后，司马错转战中原，屡建战功。前295年（秦昭襄王十二年），司马错担任国尉，率军攻打魏国襄城。前291年（秦昭襄王十六年），担任左更，率军夺取魏国轵地（今河南济源南）和韩国邓地（今河南邓州）。

前289年（秦昭襄王十八年），担任客卿的司马错与大良造白起率军攻打魏国垣城、河雍二城，决桥攻克两城后，又抵达轵地，夺取魏国大小城池六十一座。前286年（秦昭襄王二十一年），司马错率军攻打魏国河内，魏军大败，魏国献出安邑求和，秦军将城内百姓驱赶回魏国。

征楚与晚年

前280年（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司马错奉命调动陇西军队，从蜀地进攻楚国。秦军击败楚军，夺取楚国黔中郡（今湖南西部、贵州东北部），迫使楚国割让汉水以北和上庸（今湖北西北部）之地给秦国。这初步实现了其“得蜀则得楚”的战略预言。

此后，司马错的事迹不见于史书记载，其生卒年不详。他的孙子司马靳曾为白起部将，后随白起一同被赐死。司马靳之孙司马昌为秦国主铁官，其后人便是西汉著名史学家司马迁。

主要事迹

战略构想

司马错最突出的贡献在于其卓越的战略眼光。在秦惠文王犹豫先伐韩还是先伐蜀时，他力排张仪之议，提出“得蜀则得楚，楚亡而天下并矣”的宏大构想。他认为攻韩会背负不义之名，且可能招致诸侯联合对抗；而伐蜀则一举而名实兼得，既可广地富民，又可占据对楚的战略优势。这一战略构想不仅为秦国指明了扩张方向，也为后世从蜀地进攻中原的军事行动提供了经典范式。

军事征伐

司马错一生征战，主要军事活动包括：

1. 灭蜀之战（前316年）：率军从石牛道伐蜀，在葭萌击败蜀军，十月灭蜀。
2. 平定蜀乱（前310年、前301年）：先后协助甘茂诛杀叛将陈庄，讨伐叛乱的蜀侯公子煇。
3. 伐魏之战（前295年、前291年、前289年、前286年）：攻打魏国襄城、轵地、垣城、河雍、河内等地，夺取城池数十座。
4. 伐楚之战（前280年）：率陇西军队从蜀地攻楚，夺取黔中郡，迫楚割让汉北及上庸之地。

治理蜀地

司马错不仅善于攻取，还注重治理。相传成都的楼观、城池、门屋都是他主持修建的，直到晋朝仍有遗存。他三次平定蜀乱，为秦国稳固巴蜀统治、开发西南地区奠定了基础。

同时代人交往

司马错与张仪在朝堂上曾激烈争论伐蜀与伐韩之策，但最终张仪也参与了灭蜀之战，二人关系并非单纯的敌对。司马错与白起曾共同率军攻魏，白起后来接替其担任国尉。司马错之孙司马靳为白起部将，可见两家关系密切。

其后期军事活动与境遇为：前301年蜀侯公子煇反叛，司马错奉命讨伐，诛杀公子煇及郎中令等二十七人，平定蜀乱；前295年任国尉，率军攻打魏国襄城；前293年白起接替其国尉之职；前291年任左更，夺取魏国轵地、韩国邓地；前289年任客卿，与白起率军攻魏，夺取垣城、河雍，后攻克大小城池六十一座；前286年率军攻打魏国河内，魏国献出安邑求和；前280年率陇西军队自蜀地进攻楚国，夺取黔中郡，迫使楚国割让汉北及上庸之地。由国尉而左更、客卿的职位变化，反映出秦国在扩张过程中对蜀地与本土地位的双重倚重。

灭蜀之后，秦国在蜀地设郡并以其为向楚、向西南扩张的基地，司马错此后长期在蜀地与陇西一线活动；前301年蜀侯公子煇反叛时他再度奉命讨伐，说明秦国对蜀地的控制曾经历反复，而其在国尉、左更、客卿之间的职位变化，也与秦国在同一时期对蜀地与本土地位的双重倚重相应。

其战略主张与秦国后来的扩张方向一致：先取蜀地、再以蜀制楚的构想在前280年攻取黔中郡一役中得到验证。

人物关系

• 祖先：程伯休甫（周宣王时期，失其职守而为司马氏）
• 孙子：司马靳（曾为白起部将，后随白起一同被赐死）
• 后代：司马昌（秦主铁官）、司马无泽（汉市长）、司马喜（五大夫）、司马谈（太史公）、司马迁（《史记》作者）
• 秦惠文王（嬴驷）：采纳司马错伐蜀之策，委以灭蜀重任
• 秦武王（嬴荡）：命司马错协助甘茂平定蜀乱
• 秦昭襄王（嬴稷）：多次命司马错率军征伐魏、楚
• 张仪：朝堂争论对手，后同参与灭蜀之战
• 甘茂：同僚，共同平定蜀相陈庄之乱
• 白起：同僚，曾共同率军攻魏，后接替司马错担任国尉
• 蜀王（开明氏）：被司马错击败，逃至武阳被杀
• 陈庄：蜀相，叛秦被杀
• 公子煇：蜀侯，叛秦被杀

历史评价

战国/同期

• 秦惠文王评价司马错伐蜀之策：“善，寡人请听子。”（《史记·张仪列传》）
• 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记载司马错伐蜀事迹，对其战略眼光持肯定态度。
• 秦昭襄王多次委以重任，命其率军征伐魏、楚，可见对其军事才能的信任。

汉代

• 司马迁在《史记》中详细记载司马错与张仪之争，将其伐蜀之策视为秦国强盛的关键一步。
• 司马错作为司马迁的远祖，其事迹被太史公特别记录，家族荣耀可见一斑。

唐宋时期

• 唐代诗人刘禹锡作《登司马错古城》诗：“将军将秦师，西南奠遐服。”对其平定西南的功绩表示追念。
• 《资治通鉴》详细记载司马错伐蜀、定蜀、伐魏、伐楚事迹，司马光对其战略眼光持肯定态度。

近现代

• 现代学者杨宽认为“秦尉错”“左更错”“客卿错”与“司马错”为同一人，肯定其军事活动贯穿秦昭襄王时期。
• 现代学者黄留珠对“司马错”与“左更错”是否为同一人存疑，反映了学界对司马错生平细节的审慎态度。
• 当代历史研究者普遍认为司马错是战国时期具有创新开拓思想的战略家，其“得蜀则得楚”的构想对秦国统一天下具有重要战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