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石勒出身于并州上党郡武乡县(今山西省,具体地名存在争议)的一个羯人小酋长家庭。其祖先是匈奴别部羌渠部落的后裔,祖父石耶(一说石耶奕于),父亲石周曷朱(一说石乞冀加),都曾为部落小头目。羯人的起源不详,可能源自小月氏,历史学家陈寅恪认为可能起源于中亚康居。
石勒本无汉文姓名,其姓与名皆是由牧人汲桑所起。石勒少年时健壮而有胆量,雄武而又爱好骑射。其父性格凶狠粗暴,胡人们多不亲近他,于是常让石勒代替自己监督治理群胡,各部胡人都喜爱信任石勒。十四岁时,石勒曾随乡里的人到洛阳行贩,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对左右说:“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但石勒已经离去。
太原邬人郭敬、阳曲人宁驱认为石勒志向远大、前途无量,常加以资助。石勒也感激他们的恩泽,并因此而努力耕作。当时相士和父老都称石勒相貌奇特,气度非常,前途无可限量,劝邑中人厚待他。但大部分人对这种说法都嗤之以鼻,唯独郭敬和宁驱相信,并借资源给他。
为奴与起兵
303年(太安二年),并州发生大饥荒,社会动荡不安,石勒与一同做佃客的胡人逃亡走散,就从雁门回来投奔宁驱。北泽都尉刘监想要捆他去卖掉,宁驱将石勒藏起来才免于难。石勒偷偷地投奔了纳降都尉李川,途中遇见郭敬,流着泪叩头诉说饥饿和寒冷。郭敬便将所带的货物卖掉,给他买东西吃,并赠予一些衣服。
当时,建威将军阎粹劝说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抓胡人到山东出卖以充军饷,司马腾派将军郭阳、张隆劫掠众胡人打算送到冀州,两个胡人用一个大枷枷住,驱向山东出卖。石勒当时已经二十多岁了,也在被劫掠的胡人当中,并多次被张隆殴打、侮辱。先前郭敬将石勒托付给族兄郭阳、侄子郭时,石勒常得二人庇护、周济,在路上未吃大苦。不久,石勒被卖给茌平人师欢做奴隶,但后来师欢感到石勒相貌奇特,遂免除其奴隶身份。
师欢家邻近于一个牧马场,师欢与牧帅汲桑常相往来,石勒借机以善于相马结识了汲桑,从此开始了收揽人才、积聚力量。起初招集到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接着郭敖、刘征、刘宝、张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十人也来投奔,号称十八骑。石勒就以这十八骑为基本力量,向茌平牧场东面的赤龙、骥等马苑中夺得苑马,乘马到远方掠夺丝绸珍宝等物,用以结好于汲桑。
纵横河北
305年(永兴二年),成都王司马颖被河间王司马颙废去官位和皇太弟身份,因司马颖曾镇邺城,很多河北人都可怜司马颖的遭遇。司马颖旧将公师藩于是自称将军,以司马颖之名在赵、魏之间举兵,聚众数万,汲桑与石勒亦率数百骑师附公师藩。此时,汲桑才命石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公师藩则拜石勒为前队督,并与他进攻守邺城的平昌公司马模,却被苟晞、丁绍和司马模部将冯嵩击败。次年,公师藩在白马县打算南渡黄河,被苟晞击杀。
公师藩死后,石勒与汲桑逃回茌平牧苑,石勒被汲桑命为伏夜牙门,率领牧人劫掠郡县的囚犯,又招纳潜居山间的亡命之徒。汲桑于是在307年(永嘉元年)自称大将军,声称要替司马颖报仇。汲桑以石勒为前驱,屡次取胜,于是署石勒为讨虏将军、忠明亭侯。石勒即随汲桑进攻邺城,担任前锋都督,大破冯嵩,并且长驱直进,于五月攻陷邺城。汲桑在邺城杀司马腾和万多兵民,焚毁邺城宫室和抢掠城中妇女珍宝后才离开。
石勒后又跟汲桑进攻幽州刺史石鲜。石勒在乐陵击杀石鲜后又击败率五万兵营救石鲜的乞活军将领田禋,并与苟晞相持于平原、阳平之间数月,期间发生三十多场战事,互有胜负,迫使太傅司马越率兵在官渡为苟晞声援。石勒和汲桑于九月大败给苟晞,于是收拾余众,打算投奔刘渊建立的汉国,但又于赤桥败于冀州刺史丁绍,石勒于是逃到乐平。后汲桑更在乐陵被晋兵所杀。
归附汉赵
石勒投汉国后,于十月就成功让据守上党的张㔨督和冯莫突归降汉国,刘渊于是封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后又因据守乐平的乌桓人张伏利度不肯加盟汉国,石勒于是假称得罪刘渊而投奔张伏利度,并与他结为兄弟,与其胡人部众一同抢掠郡县,所向无敌,于是众人畏服。石勒在众人心附自己后乘宴会抓着张伏利度,让部众推举自己为主。石勒后释放张伏利度而率领其部众归附汉国。刘渊于是加石勒为督山东征讨诸军事,并让这些胡人部众跟随他。
从此,石勒既获得了张㔨督和张伏利度的部众,又是在汉刘渊政权的统领下,形成一支相当独立的军事力量,和初起时的依附汲桑的情况大不相同,而且日益发展和壮大起来。
侵扰中原
刘渊派兵向外扩张,308年(永嘉二年)派石勒领兵东侵。石勒于九月攻陷邺城,征北将军和郁逃走。十月刘渊称帝,授予使持节、平东大将军。不久石勒又率三万进攻魏郡、汲郡和顿丘,五十多个由当地人集结的壁垒望风归附,于是获假垒主将军、都尉印绶。后更杀魏郡太守王粹和冀州西部都尉冯冲,并击败杀害乞活军将领赦亭和田禋。刘渊于是授予石勒安东大将军、开府。
309年(永嘉三年),石勒进攻钜鹿和常山,部众增加至十多万人,更有文士加入,以他们成立“君子营”,石勒以汉人张宾为谋主,刁膺、张敬为股肱。因军事力量强大,在石勒派张斯游说之下,并州的胡羯大多亦跟从石勒。刘渊之后派兵进攻壶关,石勒后被任命为前锋都督,击破刘琨派来救援壶关的军队,助汉国攻陷壶关。九月,晋司空王浚派祁弘与段务勿尘在飞龙山进攻石勒,石勒大败,退屯黎阳,但仍能分派诸将攻打未及叛变的部众,收降三十多个壁垒,并置守宰安抚。十一月,石勒进攻信都,杀害冀州刺史王斌。当时,王浚命裴整和王堪领兵讨伐石勒,石勒于是立刻回军抵御。石勒到黎阳后,裴宪抛弃军队逃到淮南,王堪则退守仓垣。刘渊于是授命石勒为镇东大将军,封汲郡公,石勒辞让封爵。
310年(永嘉四年),石勒南渡黄河,攻陷白马后与王弥一同进攻徐、豫、兖三州。不久更攻下鄄城和仓垣,并北渡黄河进攻冀州诸军,投降他的平民多达九万多人。及后又协助刘聪等人进攻河内,并进攻冠军将军梁巨,晋怀帝派兵援救。梁巨因兵败请降,石勒不许,最终坑杀万多名降卒并杀死梁巨,援兵亦退还。此战战果使得河北各个自守的堡垒都震惊,纷纷送人质到石勒处。同年刘渊逝世,刘聪杀兄刘和继位,任命石勒为征东大将军、并州刺史、汲郡公。石勒这次辞让征东大将军。随后便会合刘粲、刘曜、王弥大军进攻洛阳,直入洛川。石勒又进攻仓垣,但被守将王赞击败。
转攻荆州
石勒后来改攻南阳,早前在荆州叛变的雍州流民王如、侯脱和严嶷等都感到恐惧,于是派了一万兵屯守襄城以作抵抗。但石勒到后击败守军并将部众全数俘虏,进驻宛城以北。当时侯脱据有宛城而王如守穰县,王如怕石勒进攻,于是以珍宝贿赂石勒,与他结为兄弟;同时又因王如与侯脱不睦,于是劝石勒进攻侯脱。严嶷知道石勒攻宛后领兵救援,但石勒十二日便攻陷宛城,严嶷赶不及而直接向石勒投降。石勒诛杀侯脱,囚禁严嶷,吞并了二人部众,军力愈为强盛。
石勒于是进一步南侵,进攻襄阳并循汉水攻陷三十多个处于江西的壁垒。石勒留刁膺守襄阳后就率三万精锐骑兵还攻王如,但因怕王如强盛,于是改攻襄城。王如知道后就命弟弟王璃率兵,假称犒军而袭击石勒,但遭石勒击灭。石勒至此有雄据长江、汉水一带的意愿,张宾虽然反对并劝他北归但都不听。
311年(永嘉五年),驻镇建业的琅琊王司马睿见石勒南侵荆州,于是派王导率兵讨伐。而石勒军粮不继,更加因疫症损失大半士兵。石勒于是接纳张宾建议,焚毁辎重,收好粮食和卷起盔甲,轻兵渡过沔水并进攻江夏,然后北归,先攻陷新蔡,杀新蔡王司马确,后再攻陷许昌。
永嘉之乱
311年(永嘉五年)三月,率领行台和二十多万晋兵讨伐石勒的司马越死在项县,大军于是在王衍及襄阳王司马范带领下护送司马越灵柩回东海国。四月,石勒率轻骑追击晋军,终在苦县宁平城追上大军,并杀败王衍所派的将军钱端。晋兵在钱端败死后溃败,被石勒包围并射杀,士兵在混乱中互相践踏,全军覆没。石勒诛杀包括王衍以内随行的官员和西晋宗室。不久石勒在洧仓追上司马越世子司马毗由洛阳东归的部众,又将司马毗及宗室王等人杀害。
随后,刘聪派呼延晏率大军进攻洛阳,石勒领三万骑兵到洛阳与大军会合,攻陷洛阳,俘虏晋怀帝。战后石勒将战功归于王弥和刘曜,于出屯许昌。七月,石勒领兵攻晋大将军苟晞所驻蒙城,生擒苟晞并任用为左司马。刘聪于是以石勒为幽州牧。
经营河北与建立后赵
苟晞被擒后,王弥写了一封言辞卑屈的书信祝贺石勒,同时石勒又知道王弥忌惮自己,打算引自己到青州然后杀害。石勒于是听从张宾的建议:乘王弥当时兵力减弱而消灭他。不久石勒就听从张宾的建议,率兵救援与乞活军相持不下的王弥以换取王弥的信任,随后就借宴会的机会袭杀王弥,吞并了他的部众,并假称王弥谋反。刘聪知道石勒杀王弥后大怒,但又因怕他生了异心而不敢处罚,反而加授镇东大将军、督并、幽二州诸军事、领并州刺史。
后来晋并州刺史刘琨将早年与石勒失散的石勒生母以及侄儿石虎送返,并授予侍中、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襄城郡公给石勒以作招降。但石勒拒绝,仅厚待刘琨使者和送名马及珍宝给刘琨以作谢礼。
312年(永嘉六年),石勒在葛陂建屋宇,推广耕作,营造船只,打算攻略建业。但当年正遇上连绵三个月的大雨,司马睿知道石勒的行动后更招集江南的兵众会聚寿春以作抵御。石勒军中缺粮和有疫症,大量士兵死亡,而且多次收到来自司马睿的讨伐文告,似乎即将攻来,于是召集众人讨论。最后石勒接纳张宾的建议,放弃留驻南方而北据邺城三台,经营河北,并以该处作根据地发展势力。
石勒于是先将辎重北归,又派石虎领兵攻寿春以防晋军追击辎重,最终晋兵虽然击败石虎,但仍因怕石勒有伏兵而只驻守寿春。然而石勒北归时经过地方都坚壁清野,石勒试图掠取物资都一无所获,于是军中有大饥荒,士兵相食。到东燕郡时因引诱当地建壁垒自守的向冰并成功在棘津击败向冰的军队,从而获得军需品,重振军力,得以长驱直入,攻陷邺城。石勒以邺城为根基,逐步控制河北地区。
314年(建兴二年),石勒袭杀王浚,控制幽州。315年(建兴三年),击败刘琨,控制并州。319年(太兴二年),靳准之乱后,石勒脱离汉赵,自称赵王,定都襄国,建立后赵。后向河南发展,占据司州、豫州、徐州、兖州,与东晋以淮水为界。太和元年底(329年初),与前赵决战于洛阳,擒前赵皇帝刘曜,后派石虎攻灭前赵残余势力,统一北方大部分地区。
晚年与去世
333年(建平四年),石勒病逝,享年六十岁,谥号明皇帝,庙号高祖。其子石弘继位,但不久被石虎废杀,石虎自立为帝。
早年异征与为奴之始
据《晋书·石勒载记上》,石勒"生时赤光满室,白气自天属于中庭,见者咸异之";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对左右说"向者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而石勒已去。其父周曷朱"性凶粗,不为群胡所附",故常令石勒代己督摄部胡,"部胡爱信之"。本传又称其所居武乡北原山下"草木皆有铁骑之象,家园中生人参,花叶甚茂,悉成人状",父老及相者都说"此胡状貌奇异,志度非常,其终不可量也",劝邑人厚遇之,而"时多嗤笑,唯邬人郭敬、阳曲宁驱以为信然,并加资赡",石勒感其恩而"为之力耕";每闻鞞铎之音,归以告其母,母说"作劳耳鸣,非不祥也"。太安年间并州饥乱,石勒与诸小胡亡散,自雁门还依宁驱,北泽都尉刘监欲缚卖之而为宁驱所匿;他潜诣纳降都尉李川,路逢郭敬而"泣拜言饥寒",郭敬对之流涕,"以带货鬻食之,并给以衣服"。石勒对郭敬说"今者大饿,不可守穷。诸胡饥甚,宜诱将冀州就谷,因执卖之,可以两济",郭敬深然之。会建威将军阎粹说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执诸胡于山东卖充军实,腾使郭阳、张隆虏群胡诣冀州,"两胡一枷",石勒时年二十余亦在其中,数为张隆所驱辱,赖郭敬先将他托付给族兄郭阳及阳之侄郭时,"道路饥病,赖阳、时而济"。既而被卖与茌平人师欢为奴,有一老父对他说"君鱼龙发际上四道已成,当贵为人主。甲戌之岁,王彭祖可图",石勒答"若如公言,弗敢忘德",老父忽然不见。其后他耕作于野"常闻鼓角之声",以告诸奴而诸奴亦闻之,诸奴归告师欢,"欢亦奇其状貌而免之"。师欢家邻于马牧,与牧率汲桑往来,石勒"以能相马自托于桑";他曾在武安临水为人佣作而被游军所囚,适有群鹿旁过、军人竞逐,"勒乃获免",俄而又见一父老说"向群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尔",石勒拜而受命。此后他招集王阳、夔安、支雄、冀保、吴豫、刘膺、桃豹、逯明等八骑为群盗,又有郭敖、刘征、刘宝、张曀仆、呼延莫、郭黑略、张越、孔豚、赵鹿、支屈六等赴之,号"十八骑",并东入赤龙、骥诸苑中乘苑马远掠缯宝以赂汲桑。
归汉与侵扰中原
汲桑、石勒兵败后欲奔刘元海,中途为冀州刺史丁绍要击于赤桥而又大败,桑奔马牧、勒奔乐平,王师斩桑于平原。据本传,其时胡部大张㔨督、冯莫突等拥众数千壁于上党,石勒往从之而"深为所昵",因说张㔨督"刘单于举兵诛晋,部大距而不从,岂能独立乎",又说"如其不能者,兵马当有所属。今部落皆已被单于赏募,往往聚议欲叛部大而归单于矣,宜早为之计",张㔨督等"素无智略,惧部众之贰己也,乃潜随勒单骑归元海";刘元海署张㔨督为亲汉王、冯莫突为都督部大,以石勒为辅汉将军、平晋王以统之,石勒遂命张㔨督为兄、赐姓石氏、名之曰会,"言其遇己也"。乌丸张伏利度亦有众二千壁于乐平,刘元海屡招而不能致,石勒乃"伪获罪于元海,因奔伏利度",伏利度大悦而结为兄弟,使石勒率诸胡寇掠而"所向无前,诸胡畏服";石勒知众心附己,乃因石会执伏利度,告诸胡说"今起大事,我与伏利度孰堪为主",诸胡咸推石勒,石勒于是释伏利度而率其部众归元海,元海加其督山东征讨诸军事。此后刘元海使刘聪攻壶关而以石勒率所统七千为前锋都督,他败刘琨所遣护军黄秀于白田、秀死,遂陷壶关;又受命与刘零、阎罴等七将率众三万寇魏郡、顿丘诸垒壁,"多陷之,假垒主将军、都尉,简强壮五万为军士,老弱安堵如故,军无私掠,百姓怀之"。既而并军寇邺、邺溃,执魏郡太守王粹于三台,又攻赵郡、害冀州西部都尉冯冲,攻乞活赦亭、田禋于中丘皆杀之。元海授其安东大将军、开府,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他进军攻钜鹿、常山,害二郡守将,"陷冀州郡县堡壁百余,众至十余万,其衣冠人物集为君子营",乃引张宾为谋主,始署军功曹,以刁膺、张敬为股肱,夔安、孔苌为爪牙,支雄、呼延莫、王阳、桃豹、逯明、吴豫等为将率,并使其将张斯率骑诣并州山北诸郡县说诸胡羯、晓以安危,诸胡惧其威名而多有附者。
王浚使其将祁弘帅鲜卑段务尘等十余万骑讨石勒,大败之于飞龙山,"死者万余";石勒退屯黎阳,分命诸将攻诸未下及叛者,"降三十余壁,置守宰以抚之",进而寇信都、害冀州刺史王斌。其后车骑将军王堪、北中郎将裴宪自洛阳率众来讨,石勒"烧营并粮,回军距之",裴宪弃其军奔于淮南、王堪退堡仓垣;魏郡太守刘矩以郡附于石勒,石勒使矩统其垒众为中军左翼。他受封汲郡公而"固让公不受",又与阎罴攻者圈、苑市二垒,阎罴中流矢死而石勒并统其众,潜自石桥济河、攻陷白马,"坑男女三千余口",东袭鄄城害兖州刺史袁孚,因攻仓垣而害王堪,渡河攻广宗、清河、平原、阳平诸县,"降勒者九万余口"。
转战荆州与永嘉之乱
时雍州流人王如、侯脱、严嶷等起兵江淮间,闻石勒之来而惧,遣众一万屯襄城以距,石勒击败之而"尽俘其众";石勒至南阳屯于宛北山,王如惧其攻襄、送珍宝车马犒师而结为兄弟。王如与侯脱不平,说石勒攻之,石勒"夜令三军鸡鸣而驾,晨压宛门,攻之,旬有二日而克",斩侯脱、囚严嶷送于平阳而尽并其众,"军势弥盛"。他南寇襄阳,"攻陷江西垒壁三十余所",留刁膺守襄阳而躬帅精骑三万还攻王如,因惮其盛而趣襄城;王如遣弟王璃率骑二万五千"诈言犒军,实欲袭勒",石勒逆击、灭之,复屯江西,"盖欲有雄据江汉之志也"。张宾以为不可而劝其北还,石勒弗从,乃以张宾为参军都尉、领记室,位次司马而"专居中总事"。司马睿虑其南寇而遣王导率众来讨,石勒军粮不接、"死疫太半",纳张宾之策,"乃焚辎重,裹粮卷甲,渡沔,寇江夏",太守杨岠弃郡而走;又北寇新蔡、害新蔡王司马确于南顿,朗陵公何袭、广陵公陈眕、上党太守羊综、广平太守邵肇等率众降,遂进陷许昌、害平东将军王康。
永嘉五年,东海王司马越率洛阳之众二十余万讨石勒而薨于军,众推太尉王衍为主、率众东下,石勒轻骑追及之。王衍遣将军钱端与战而端死,衍军大溃,"勒分骑围而射之,相登如山,无一免者";于是执王衍及襄阳王司马范、任城王司马济等,"坐之于幕下,问以晋故"。王衍、司马济等惧死而多自陈说,"惟范神色俨然,意气自若",回头呵斥他们说"今日之事,何复纷纭",石勒甚奇之。石勒引诸王公卿士于外害之,"死者甚众",而"重衍清辨,奇范神气,不能加之兵刃,夜使人排墙填杀之"。其后他又逆击司马越世子司马毗于洧仓,执毗及诸王公卿士皆害之,并率精骑三万入自成皋关;会刘曜、王弥寇洛阳,洛阳既陷,石勒归功于弥、曜而出轘辕、屯许昌,刘聪署其为征东大将军而石勒固辞不受。
袭杀王弥与葛陂决策
王弥曾纳刘暾之说欲先诛石勒而东王青州,石勒游骑获刘暾,"得弥所与嶷书",乃杀之而"密有图弥之计矣";会王弥将徐邈辄引部兵去弥,弥渐削弱。及石勒获苟晞而赦之,王弥恶之,"伪卑辞使谓勒"说"公获苟晞而赦之,何其神也!使晞为公左,弥为公右,天下不足定",石勒对张宾说"王弥位重言卑,恐其遂成前狗意也",张宾乃进言:"观王公有青州之心,桑梓本邦,固人情之所乐,明公独无并州之思乎?王公迟回未发者,惧明公踵其后,已有规明公之志,但未获便尔。今不图之,恐曹嶷复至,共为羽翼,后虽欲悔,何所及邪!"石勒以为然。时石勒与陈午相攻于蓬关、王弥亦与刘瑞相持甚急,王弥请救而石勒未许,张宾进说"明公常恐不得王公之便,今天以其便授我矣。陈午小竖,何能为寇?王弥人杰,将为我害",石勒因回军击诛刘瑞,王弥大悦而"谓勒深心推奉,无复疑也"。石勒引师攻陈午于肥泽,陈午司马上党李头说石勒"公天生神武,当平定四海……有与公争天下者,公不早图之,而返攻我曹流人",石勒心然之而诘朝引退;又"诡请王弥宴于已吾",弥长史张嵩谏其勿就、恐有专诸之祸,王弥不从,"既入,酒酣,勒手斩弥而并其众",并启刘聪称弥叛逆之状。
此后石勒屯于葛陂,"缮室宇,课农造舟,将寇建邺",会霖雨历三月不止,司马睿使诸将率江南之众大集寿春,"勒军中饥疫死者太半"。石勒会诸将计之,右长史刁膺谏其"先送款于帝,求扫平河朔",石勒愀然长啸;中坚夔安劝其就高避水,石勒说"将军何其怯乎";孔苌、支雄等三十余将进言"及吴军未集,苌等请各将三百步卒,乘船三十余道,夜登其城,斩吴将头,得其城,食其仓米。今年要当破丹阳,定江南,尽生缚取司马家儿辈",石勒笑说"是勇将之计也",各赐铠马一匹。他又问计于张宾,张宾答道:"将军攻陷帝都,囚执天子,杀害王侯,妻略妃主,擢将军之发不足以数将军之罪,奈何复还相臣奉乎!去年诛王弥之后,不宜于此营建。天降霖雨方数百里中,示将军不应留也。邺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阳,四塞山河,有喉衿之势,宜北徙据之。伐叛怀服,河朔既定,莫有处将军之右者。"石勒"攘袂鼓髯"说"宾之计是也",并责刁膺说"君共相辅佐,当规成功业,如何便相劝降!此计应斩。然相明性怯,所以宥君",于是退刁膺为将军、擢张宾为右长史、加中垒将军,号曰"右侯"。北归途中他遣石虎率骑二千距寿春,石虎因将士争抢江南运船所载米布而不设备,为晋伏兵所败于巨灵口,"赴水死者五百余人";石勒所过"皆坚壁清野,采掠无所获,军中大饥,士众相食"。行达东燕时闻汲郡向冰有众数千壁于枋头,他将自棘津北渡而惧其邀击,张宾献计"可简壮勇者千人,诡道潜渡,袭取其船,以济大军",石勒从之,使支雄、孔苌等"从文石津缚筏潜渡",向冰怒而出军,"三伏齐发,夹击攻之,又因其资,军遂丰振",遂长驱寇邺,刘演部将临深、牟穆等率众数万降。
据襄国、定河北与袭幽州
诸将佐议欲攻取三台以据之,张宾进说:"刘演众犹数千,三台险固,攻守未可卒下,舍之则能自溃。王彭祖、刘越石大敌也,宜及其未有备,密规进据罕城,广运粮储,西禀平阳,扫定并蓟,桓文之业可以济也。且今天下鼎沸,战争方始,游行羁旅,人无定志,难以保万全、制天下也。夫得地者昌,失地者亡。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胜之国,可择此二邑而都之。"石勒称"右侯之计是也",于是进据襄国。张宾又言"今我都此,越石、彭祖深所忌也,恐及吾城池未固,资储未广,送死于我",建议分遣诸将收掠野谷、遣使平阳陈宜镇此之意,石勒然之。广平游纶、张豺拥众数万受王浚假署而保据苑乡,石勒使夔安、支雄等七将攻破其外垒,王浚乃遣督护王昌及鲜卑段就六眷、段末柸、段匹磾等部众五万余来讨;时襄国城隍未修,石勒"筑隔城重栅,设鄣以待之"。就六眷屯于渚阳,石勒分遣诸将连出挑战而频为所败,又闻其大造攻具,乃问计于张宾、孔苌,二人答道:"闻就六眷克来月上旬送死北城,其大众远来,战守连日,以我军势寡弱,谓不敢出战,意必懈怠。今段氏种众之悍,末柸尤最……速凿北垒为突门二十余道,候贼列守未定,出其不意,直冲末柸帐,敌必震惶,计不及设,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末柸之众既奔,余自摧散。"石勒笑而纳之,以孔苌为攻战都督、造突门于北城,"候其阵未定,躬率将士鼓噪于城上",孔苌督诸突门伏兵俱出击之,"生擒末柸,就六眷等众遂奔散",孔苌乘胜追击,"枕尸三十余里,获铠马五千匹"。就六眷遣使求和、送铠马金银并以末柸三弟为质而请末柸,诸将劝石勒杀之,石勒说"辽西鲜卑,健国也,与我素无怨雠,为王浚所使耳。今杀一人,结怨一国,非计也。放之必悦,不复为王浚用矣",于是纳其质、遣石虎与就六眷盟于渚阳、结为兄弟。其后石勒袭苑乡执游纶为主簿,攻乞活李恽于上白而斩之,将坑其降卒而见郭敬,问"汝郭季子乎",郭敬叩头称是,石勒下马执其手泣说"今日相遇,岂非天邪",赐衣服车马、署为上将军,"悉免降者以配之"。他又立太学,"简明经善书吏署为文学掾,选将佐子弟三百人教之";其母王氏死,"潜窆山谷,莫详其所",既而备九命之礼、虚葬于襄国城南。为营邺都,他征晋故东莱太守赵彭署为魏郡太守,赵彭入而泣辞说"臣往策名晋室,食其禄矣……受人之荣,复事二姓,臣志所不为",石勒默然,张宾进说"自将军神旗所经,衣冠之士靡不变节,未有能以大义进退者。至如此贤,以将军为高祖,自拟为四公,所谓君臣相知,此亦足成将军不世之高,何必吏之",石勒大悦说"右侯之言得孤心矣",遂赐安车驷马、养以卿禄、辟其子赵明为参军,而以石虎为魏郡太守镇邺三台,本传谓"季龙篡夺之萌兆于此矣"。
袭王浚之役最见其谋。王浚署置百官、奢纵淫虐,石勒欲先遣使以观之,时张宾有疾,石勒就而谋之,乃遣舍人王子春、董肇等多赍珍宝、奉表推崇王浚为天子。王浚问王子春"石公一时英武,据赵旧都,成鼎峙之势,何为称籓于孤,其可信乎",王子春答道:"石将军英才俊拔,士马雄盛,实如圣旨……昔陈婴岂其鄙王而不王,韩信薄帝而不帝者哉?但以知帝王不可以智力争故也……且自古诚胡人而为名臣者实有之,帝王则未之有也。"王浚大悦,封子春等为列侯。浚司马游统时镇范阳而阴叛浚、驰使降于石勒,石勒斩其使而送于浚"以表诚实",王浚弥信之,无复疑矣。石勒又"命匿劲卒精甲,虚府羸师以示之,北面拜使而受浚书";王浚遗其麈尾,石勒"伪不敢执,悬之于壁,朝夕拜之",说"我不得见王公,见王公所赐如见公也"。将图王浚时,石勒引王子春问之,子春答道:"幽州自去岁大水,人不粒食,浚积粟百万,不能赡恤,刑政苛酷,赋役殷烦,贼宪贤良,诛斥谏士,下不堪命,流叛略尽……而浚犹置立台阁,布列百官,自言汉高、魏武不足并也。"石勒抚几笑说"王彭祖真可擒也"。他惧刘琨及鲜卑、乌丸为后患而沈吟未发,张宾进说:"夫袭敌国,当出其不意……彭祖之据幽州,唯仗三部,今皆离叛,还为寇雠,此则外无声援以抗我也。幽州饥俭,人皆蔬食,众叛亲离,甲旅寡弱,此则内无强兵以御我也。若大军在郊,必土崩瓦解……且刘琨、王浚虽同名晋籓,其实仇敌。若修笺于琨,送质请和,琨必欣于得我,喜于浚灭,终不救浚而袭我也。"石勒说"吾所不了,右侯已了,复何疑哉",遂轻骑袭幽州,"以火宵行",至柏人杀主簿游纶、遣张虑奉笺于刘琨"陈己过沉重,求讨浚以自效",刘琨素疾王浚,乃檄诸州郡"说勒知命思愆"。军达易水,王浚将佐咸请出击而浚怒说"石公来,正欲奉戴我也,敢言击者斩",乃命设飨以待;石勒晨至蓟,"叱门者开门",先"驱牛羊数千头,声言上礼,实欲填诸街巷,使兵不得发",遂升其厅事、命甲士执浚,使徐光责备他说"君位冠元台,爵列上公……手握强兵,坐观京师倾覆,不救天子,而欲自尊。又专任奸暴,杀害忠良,肆情恣欲,毒遍燕壤",使其将王洛生驿送王浚于襄国市斩之。石勒又"分遣流人各还桑梓,擢荀绰、裴宪,资给车服",数朱硕、枣嵩、田峤等以贿乱政而斩之,责游统以不忠于浚而斩之,焚烧王浚宫殿,以晋尚书刘翰为宁朔将军、行幽州刺史戍蓟,置守宰而还。其时襄国大饥,"谷二升直银二斤,肉一斤直银一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