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商鞅出身于卫国公族，是卫国国君的后裔。据《史记·商君列传》记载："商君者，卫之诸庶孽公子也，名鞅，姓公孙氏，其祖本姬姓也。"卫国是周武王之弟康叔的封国，与周王室同宗，故商鞅祖上为姬姓。商鞅为卫国远支公族，在卫国可称公孙鞅，出外则自称卫鞅。有学者据其出身推测他为卫国都城帝丘人，但帝丘具体位置存在争议，一说在今河南省安阳市内黄县梁庄镇西大城村，一说在今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高城遗址一带。 商鞅年轻时喜好刑名法术之学，师从魏国改革设计者李悝，深受李悝、吴起的影响。李悝在魏国主持变法，编撰《法经》六篇，开战国变法之先河。商鞅后来投奔秦国时，随身携带李悝所撰《法经》，可见其对李悝学说的服膺。商鞅还曾向尸佼学习杂家学说。此后，商鞅在魏国侍奉国相公叔痤，担任中庶子一职。 ### 魏国时期 公叔痤病重时，向魏惠王推荐商鞅，说："座之中庶子公孙鞅，年虽少，有奇才，愿王举国而听之。"即商鞅年轻有才，可以担任国相治理国家。公叔痤又告诫魏惠王："王若不听用鞅，必杀之，无令出境。"如果不用商鞅，一定要杀掉他，不要让他投奔别国。魏惠王认为公叔痤病入膏肓，语无伦次，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公叔痤转而私下劝商鞅赶紧离开魏国，商鞅判断魏惠王既不采纳公叔痤用他之言，也不会采纳杀他之言，因此并未立即离开。 ### 入秦与游说 前361年，秦孝公继位。当时黄河、崤山以东的战国六雄——齐、楚、魏、燕、韩、赵已经形成，淮河、泗水之间有十多个小国。周王室衰微，诸侯以武力相互征伐。秦国地处偏僻的雍州，不参与中原诸侯会盟，被诸侯视为夷狄。秦孝公继位后，以恢复秦穆公霸业、东复侵地为己任，颁布求贤令："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商鞅闻讯，携带李悝《法经》西入秦国，通过秦孝公宠臣景监求见。商鞅第一次以帝道游说，秦孝公听得直打瞌睡，事后通过景监责备商鞅是狂妄之徒。五日后，商鞅再次以王道之术游说，秦孝公仍不能接受。第三次，商鞅改以霸道之术游说，秦孝公表示肯定但未采用。最后，商鞅畅谈富国强兵之策，秦孝公听得入迷，膝盖不知不觉向前挪动，二人畅谈数日毫无倦意。景监询问缘由，商鞅说秦孝公意在争霸天下，对需要数十年才能见效的帝道、王道不感兴趣。 ### 变法之争与两次变法 前359年，秦孝公打算变法，又怕国人议论，犹豫不决。秦孝公召开朝会，命臣工商议。旧贵族代表甘龙、杜挚反对变法，主张"法古无过，循礼无邪"。商鞅针锋相对地驳斥："前世不同教，何古之法？帝王不相复，何礼之循？""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汤、武之王也，不循古而兴；殷夏之灭也，不易礼而亡。"秦孝公赞同商鞅的观点，变法之争以商鞅获胜告终。 变法之争结束后，秦孝公命商鞅颁布《垦草令》作为变法序幕，刺激农业生产、抑制商业、削弱贵族特权、实行统一税租制度。《垦草令》成功实施后，秦孝公于前356年任命商鞅为左庶长，实行第一次变法。主要内容包括：改革户籍制度，实行什伍连坐法；明令军法，奖励军功；废除世卿世禄制，建立二十等爵制；严惩私斗；奖励耕织，重农抑商；改法为律，制定秦律；推行小家庭制，"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 前350年，秦孝公任命商鞅为大良造，进行第二次变法。主要内容包括：开阡陌封疆，废井田，允许土地私有及买卖；普遍推行县制；"初为赋"，按户按人口征收军赋；统一度量衡；燔诗书而明法令，禁止游宦之民；执行分户令，禁止父子兄弟同室居住。 ### 徙木立信与执法 商鞅颁行新法前，为取信于民，派人在国都市场南门竖起一根三丈长的木头，宣布能将其搬到北门者赏金十两。百姓无人响应。商鞅将赏金增至五十两，终于有人将木头搬到北门，果然获得五十两赏金。商鞅以此表明令出必行，史称"徙木立信"。 新法实行一年后，百姓到国都抱怨新法不便者数以千计。恰逢太子驷触犯新法，商鞅认为新法不能顺利实行是因为贵族带头违法。太子是国君继承人，不可施刑，于是处罚太子之傅公子虔，以黥刑处罚太子之师公孙贾。此后秦人皆遵守新法。后公子虔又触犯新法，被处劓刑。新法实行十年后，秦国出现"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民勇于公战，怯于私斗，乡邑大治"的局面。有先前说新法不便的人改口说方便，商鞅斥之为"乱化之民"，将其全部迁往边疆，此后百姓不敢再议论新法。 ### 收复河西与晚年 经过两次变法，秦国国力强盛。商鞅作为收复河西的主将，展现了军事才能。前352年，商鞅率兵包围并占领魏国旧都安邑。前351年，又率兵包围并占领固阳。前344年，商鞅游说魏惠王，劝其号令十二小国、北联燕国、东攻齐国、西联秦国、南攻楚国以成霸业，实施"尊魏为王"策略，改变魏国攻秦意图。前341年，商鞅率军攻魏，大败魏军，俘虏魏公子卬，收复河西部分失地。 前338年，秦孝公去世，太子驷继位，是为秦惠文王。公子虔等人诬告商鞅谋反，秦惠文王下令逮捕商鞅。商鞅被迫逃往封地商邑，起兵抵抗，战败被杀，其尸身被带回咸阳处以车裂示众，全家亦遭诛灭。

商鞅年轻时喜欢刑名法术之学，受魏文侯之师李悝所撰《法经》的影响很大，据说他后来投奔魏国相国公叔痤，在其门下任中庶子。公叔痤病重时向魏惠王推荐商鞅，说商鞅年轻而有奇才，希望魏王把国政交给他；随后又对魏惠王说，主公如果不用商鞅，一定要把他杀掉，不要让他投奔别国。魏惠王没有采纳，既未任用他，也未加害他。

秦孝公即位后下令求贤，商鞅便携李悝的《法经》入秦，通过孝公的宠臣景监求见。他先后以帝道、王道与霸道之说游说孝公，孝公对帝道、王道都不感兴趣，听到霸道与强国之术时才大为赞赏，与他谈论数日而不觉厌倦，于是决定任用商鞅进行改革。大约在秦孝公三年（前359年）前后，商鞅任左庶长，开始推行变法。

变法的主要内容包括：将百姓编为什伍，实行连坐之法，使民互相纠察；奖励军功，制定军功爵制，按斩获多寡授予爵位田宅，同时废除旧有的世卿世禄；奖励耕织，重农抑商，生产粮食布帛多者可免除徭役，经商失败或怠于耕作者则收为官奴；开垦荒地，废井田而开阡陌，承认土地私有并允许买卖；推行县制，将乡邑合并为县，由国君直接任命官吏；统一度量衡，颁行标准的量器。此后秦国又迁都咸阳，并进一步推行变法，同时焚烧诗书、申明法令，禁止私门请托与游宦之民。为了取信于民，商鞅曾在国都市场的南门立下一根三丈之木，宣布能把它搬到北门的人赏十金，人们觉得奇怪而无人敢搬，他把赏格加到五十金，有一人搬了，便当即给予五十金，以此表明法令不欺。

变法推行之初，反对者众多。太子触犯法令，商鞅认为法之不行是因为上位者先犯，要依法处治太子，因太子是君嗣不能施刑，便处罚了太子的傅公子虔，并黥其师公孙贾；后来公子虔又犯法，被处以劓刑。变法推行十年之后，秦国百姓安居乐业，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乡邑大治，秦国的国力大为增强。秦孝公二十二年（前340年），商鞅率军攻打魏国，用计诱俘魏将公子卬，大破魏军，迫使魏国割地求和，他因功被封于商十五邑，号为商君。

秦孝公二十四年（前338年）孝公去世，太子即位，是为秦惠文王。公子虔等人告发商鞅想要谋反，商鞅出逃，途中想住旅舍，旅舍主人说，商君之法规定，留宿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商鞅叹息说，制定法令的弊害竟到了这种地步。他逃往魏国，魏人怨恨他曾诱骗公子卬，不肯接纳；他只得回到封地，后被秦军攻杀，尸体被车裂，其家族也被诛灭。

商鞅的变法使秦国由一个偏处西方的诸侯国变为强国，为日后秦国统一六国奠定了基础，其重农、军功、县制与法治的主张对战国时期的政治影响深远。后世对他的评价分歧较大：《史记》称他天资刻薄，批评其严刑峻法；而就制度而言，他所确立的耕战体制与中央集权的地方行政，却为秦汉以后的国家形态提供了重要的先例。今本《商君书》虽非尽出商鞅之手，但大体反映了以他为代表的法家一派的思想。

商鞅变法中最具特色的是军功爵制。按照这一制度，爵位分为二十等，从最低的公士到最高的彻侯，爵位的高低与斩获敌首的多少直接相关，不同爵位对应不同的田宅、食邑与服役待遇；没有军功的宗室贵族则不能列入宗室名籍，这就把国家的资源与战争直接联系起来，使秦国形成以耕战为本的社会结构。此外，商鞅还推行户籍与什伍编制，将民众纳入国家的直接控制之下，为赋税与兵役的征发提供了基础。

《商君书》一书所收各篇如更法、垦令、农战、开塞、赏刑、境内、弱民等，大体围绕以法治国、壹刑壹赏与农战立国展开，主张法令必须统一、赏罚必须守信、官吏不得以私议妨害公法。就思想史而言，商鞅与同时的申不害、慎到等人同被视为法家的代表，而韩非则综合了他们的主张。秦国的变法在列国中最为彻底，荀子曾入秦观察，称其百姓质朴、百吏肃然，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变法之后秦国的社会面貌。

在《史记·商君列传》中，还有赵良劝谏商鞅的一段记载：赵良认为商鞅的处境危如朝露，劝他交还封地、退居田园，商鞅没有听从。这一记载也反映了变法者与旧贵族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后世对商鞅的评价随时代而变：汉代论者多批评其刻薄少恩，宋代王安石则作诗称许他能使政令必行；至于其变法的具体内容，诸如军功爵、县制、度量衡的统一等，则被公认为对后世国家制度影响深远。

商鞅的变法之所以能够推行，与秦孝公的坚决支持密不可分。孝公在位二十余年间始终信用商鞅，使其得以在较长的时间里连续推行改革，这与同时代其他国家变法往往半途而废形成对照。商鞅死后，秦惠文王虽然处死了他，却并未废除其法度，商鞅所建立的耕战体制与地方行政制度被秦国继续沿用，这也是秦国能够长期保持强盛的原因之一。从文献上看，关于商鞅变法的记载主要见于《史记》的商君列传与《商君书》，此外《战国策》《韩非子》《吕氏春秋》等书也有零散的记述，各书的详略与立场并不相同，后世关于变法年代与具体措施的讨论多依据这些材料。

主要事迹

政治改革 商鞅变法是战国时期最彻底、对旧贵族打击最严重、措施最全面、影响最深远的改革。第一次变法以户籍改革、军功爵制、废除世卿世禄制为核心，打破了贵族垄断权力的格局。第二次变法以废井田、开阡陌、推行县制、统一度量衡为核心，确立了封建土地所有制和中央集权的行政体制。商鞅以法律形式废除奴隶主贵族特权，发展封建经济，增加政府收入，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 ### 军事活动 商鞅不仅是改革家，也是军事统帅。前352年，率兵包围并占领魏国旧都安邑。前351年，率兵包围并占领固阳。前341年，率军攻魏，俘虏魏公子卬，大败魏军，收复河西部分失地。商鞅在军事上的胜利，为秦国东进奠定了基础。 ### 变法思想 商鞅的思想集中体现在《商君书》中。其核心主张包括："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的历史进化观；"当时而立法，因事而制礼"的立法原则；以农战为本的治国方略；以法治国、刑无等级的法律思想。商鞅提出"燔诗书而明法令"，排斥儒家学说，以法家思想为治国圭臬。 ### 与同时代人的交往 商鞅师从李悝，受吴起影响，与尸佼有学术交流。入秦后，通过景监得见秦孝公，君臣相得。与甘龙、杜挚在朝堂上公开辩论变法利弊。因执法严苛，与太子傅公子虔、太子师公孙贾结怨，最终因此招致杀身之祸。

人物关系

• 李悝：老师，魏国改革家，著有《法经》
• 吴起：影响者，楚国改革家
• 尸佼：学术交流，杂家学者
• 景监：引荐者，秦孝公宠臣 - 秦孝公：支持者，全力支持商鞅变法
• 秦惠文王：继位后听信谗言，处死商鞅
• 魏惠王：未采纳公叔痤推荐，错失商鞅 - 公子虔：太子傅，因太子犯法受刑，后诬告商鞅谋反
• 公孙贾：太子师，受黥刑
• 甘龙：旧贵族代表，反对变法
• 杜挚：旧贵族代表，反对变法

历史评价

战国至秦 - 《史记·商君列传》司马迁评："商君，其天资刻薄人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说，非其质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将卬，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

• 《韩非子》韩非评："商君教秦孝公以连什伍，设告坐之过，燔诗书而明法令，塞私门之请而遂公家之劳，禁游宦之民而显耕战之士。"
• 荀子批评商鞅"蔽于法而不知贤" ### 汉唐时期 - 《盐铁论》贤良文学批评商鞅"弃道而用权，废德而任力"
• 贾谊《过秦论》评："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
• 唐杜佑《通典》肯定商鞅变法使"秦人富强" ### 宋元明清时期 - 宋苏轼评商鞅"使秦人有此疆彼界之异"
• 宋王安石行新法，以商鞅为榜样，作诗赞："自古驱民在信诚，一言为重百金轻。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行。"
• 明清之际王夫之批评商鞅变法"裂毁井田，破坏先王之法" ### 近现代 - 毛泽东评商鞅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彻底的改革家"
• 钱穆《国史大纲》肯定商鞅变法对秦统一的基础性作用
• 现代学者多肯定商鞅变法的历史进步性，同时批评其严刑峻法、刻薄寡恩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