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哀公

人物生平

家世与继位

秦哀公为秦景公之子，嬴姓。关于其名，史书记载不一，《史记·秦始皇本纪》作“毕公”，《史记索隐》作“㻫公”，《吴越春秋》作“栢公”。秦景公在位四十年，前537年（秦景公四十年）去世，秦哀公随即继位。同年，其叔父、秦景公同母弟后子鍼自晋国返回秦国。后子鍼此前因与秦景公不和而出奔晋国，此时归国，表明秦哀公继位后采取了较为宽和的姿态。

秦哀公即位之初，正值春秋中晚期，晋、楚两大霸主国均因内部矛盾而实力衰退。前546年，在宋国大夫向戌的调停下，晋、楚等诸侯在宋国举行“弭兵会议”，约定除齐、秦两个大国外，各小国须向晋、楚两国同样朝贡。此后五十余年，中原诸侯间未发生大规模战争。秦国作为与晋国毗邻的西方大国，得以在相对和平的环境中休养生息。

联姻楚国

秦哀公在位期间，秦楚关系进一步密切。前523年（哀公十四年），楚平王派费无忌赴秦，为太子建迎娶秦哀公之女伯嬴（又称孟嬴）。然而伯嬴抵达楚国后，费无忌为讨好楚平王，称秦女貌美，劝平王自娶。楚平王听信谗言，将伯嬴纳为己妃，另为太子建娶妻。伯嬴后生下楚昭王。同年，楚平王派令尹子瑕到秦国聘问，感谢秦哀公嫁女。

这段联姻使秦哀公成为楚平王的岳父、楚昭王的外祖父。但楚平王夺儿媳之事，也埋下了楚国政局动荡的祸根。费无忌因担心太子建报复，不断谗言陷害太子建及其太傅伍奢。太子建被迫出奔宋国，伍奢及其长子伍尚被杀，次子伍子胥出奔吴国。伍子胥后来成为吴国重臣，前506年（其复仇之心直接导致了哀公三十一年）吴军攻破楚都郢的惨剧。

申包胥哭秦庭与救楚

楚平王死后，楚昭王继位。前506年（哀公三十一年），吴王阖闾在伍子胥、孙武辅佐下，联合唐、蔡两国大举伐楚。吴军五战五胜，攻陷楚都郢，楚昭王出逃至随国。伍子胥掘开楚平王之墓，鞭尸三百以泄愤。

楚国大夫申包胥是伍子胥旧友，曾与伍子胥有“我必复楚”之约。楚国危亡之际，申包胥赴秦国求援。秦哀公考虑到楚平王无道，且秦国“兵微将寡，自保不暇”，起初未立即应允。申包胥遂立于秦庭之外，不饮不食，日夜痛哭，历时七日七夜。秦哀公终于被其忠诚所感动，说：“楚国虽然暴虐无道，但有这样好的臣子，怎能眼看他们亡国！”于是为申包胥赋《秦风·无衣》，并派子蒲、子虎率战车五百乘救楚。

前505年（哀公三十二年），秦军与楚军会合，在稷地击败吴将夫概所部，又在军祥、公婿之溪等地多次击败吴军。吴王阖闾被迫撤军，楚昭王得以返回郢都复国。此次出兵，秦国不仅遏制了吴国的扩张势头，也阻止了晋国借机坐大，并从楚国获得了商於之地作为酬谢。

去世与身后

前501年（哀公三十六年），秦哀公去世，葬于车里北。其子秦夷公早死，未能继位，由夷公之子（即秦哀公之孙）继位，是为秦惠公。

主要事迹

赋《无衣》救楚

秦哀公一生最著名的事迹，是在申包胥哭秦庭后，为之赋《秦风·无衣》并出兵救楚。《左传·定公四年》记载：“秦哀公为之赋《无衣》。”后世学者多认为，《诗经·秦风·无衣》即秦哀公为响应申包胥的请求、激励秦军将士而作。诗中“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等句，表达了同仇敌忾、共赴国难的决心，展现了秦哀公以诗歌凝聚人心、鼓舞士气的政治智慧。此诗后被收入《诗经》，成为流传千古的著名篇章。

联姻楚国

前523年（哀公十四年），秦哀公将女儿伯嬴嫁与楚平王，使秦楚两国结成姻亲。尽管楚平王自娶伯嬴一事有违礼制，但这段联姻客观上加深了秦楚之间的政治联系。秦哀公后来出兵救楚，除了被申包胥的忠诚感动外，也基于秦楚姻亲关系以及地缘政治的考量——吴国胜楚后形势利于晋国而有害于秦国。

秦晋和平

秦哀公在位期间，晋国国内六卿势力强大、国君权力衰弱，六卿之间相互倾轧，无暇对外征伐。因此，秦晋两国之间长期没有发生大的战争。这种相对和平的局面，使秦国得以将注意力转向与楚国的关系及西部边疆的经营。

秦庭哭师

申包胥哭秦庭是秦哀公在位期间最具戏剧性的事件。据《左传》记载，申包胥在秦庭外不饮不食、哭泣七日七夜，最终感动秦哀公。这一事件成为后世忠臣义士的典范，被反复称颂。京剧《哭秦庭》、汉剧、滇剧、秦腔等均有此剧目，长篇历史小说《东周列国志》第七十七回《泣秦庭申包胥借兵 退吴师楚昭王返国》也对此有详细描写。

其在位期间的对外救援与诸侯会盟，见于《左传》等先秦文献的记载。

其在位期间可依年次列明：前537年（秦景公四十年）秦景公去世，他继位；前523年（哀公十四年）其女伯嬴嫁至楚国，成为楚平王夫人；前506年（哀公三十一年）吴王阖闾攻破楚都郢、楚昭王出逃，楚大夫申包胥赴秦求援，“于秦庭外痛哭七日七夜”，秦哀公为之赋《无衣》，并出兵援楚；前505年（哀公三十二年）秦军与楚军联军击败吴师，吴军撤军，楚昭王复国；前501年（哀公三十六年）秦哀公去世，因太子夷公早死，由其孙秦惠公继位。其女适楚、援楚抗吴与《无衣》之赋，是春秋后期秦楚关系中的著名事件，也为秦国东向参与中原事务提供了契机。

就秦国在西陲与中原之间的关系而言，其出兵救楚是春秋后期秦国少数几次大规模东向用兵之一：此前秦楚联姻已使两国关系密切，而吴破郢都之后申包胥的哭秦庭与《无衣》之赋，则为出兵提供了直接的契机；秦军与楚军联合击败吴师、楚昭王得以复国，也使秦国在诸侯中的声望有所提升。其后秦国继续在关中经营，至战国而成为强国，这一阶段的对外行动与其后世形象的形成有一定关联。

其在位三十六年，正值春秋晚期晋楚争霸与吴国崛起的阶段。

就春秋后期的秦楚关系而言，联姻与出兵构成了两国交往的两条线索：前523年其女伯嬴嫁楚，是两国结好的标志；前506年吴破郢都之后秦国的出兵，则是这一关系在危机中的兑付。申包胥哭秦庭七日与《无衣》之赋，成为后世记述此事时最常引用的情节，而《无衣》一诗也因此被解释为秦哀公允诺出兵的表态。就秦国的立场而言，救楚既有婚姻与盟约的因素，也与秦、楚共同面对吴国北上之势有关；此后秦国重返关中经营，至战国而成为西陲强国，其在春秋末年的这一次东向出兵，遂成为其对外关系史上一段较鲜明的记录。

其在位期间的会盟与用兵，见于《左传》定公、哀公诸年的记载。

其在位期间秦国与楚、吴之间的互动，是春秋后期列国关系的重要一页。

其继位与去世均见于《史记·秦本纪》的年次记载。

其援楚之举在《左传》中与申包胥的事迹相连。

其女伯嬴为楚平王夫人的记载，见《左传》昭公十九年。

人物关系

• 父：秦景公
• 子：秦夷公（早死，未继位）
• 孙：秦惠公（继位）
• 女：伯嬴（嫁楚平王，为楚昭王之母）
• 女婿：楚平王
• 外孙：楚昭王
• 申包胥（楚国大夫，赴秦乞师，哭秦庭七日）
• 子蒲、子虎（秦国将领，率军救楚）
• 吴王阖闾（吴国君主，攻破楚都郢）
• 伍子胥（吴国大夫，掘楚平王墓鞭尸）
• 孙武（吴国大将，率军伐楚）

历史评价

春秋及同期

• 《左传》记载秦哀公“为之赋《无衣》”，将其视为能感于忠义、以诗言志的君主。
• 《史记·秦本纪》记载秦哀公发兵救楚、败吴师之事，肯定其军事决策的果敢。
• 《列女传·贞顺传》记载伯嬴为“秦哀公之女，楚平王之夫人，昭王之母也”，从侧面反映秦哀公在秦楚关系中的关键地位。

汉代

• 司马迁在《史记》中如实记载秦哀公救楚一事，未作过多褒贬，但将其列入秦本纪，承认其在秦国历史上的地位。
• 刘向在《列女传》中记载伯嬴事迹，涉及秦哀公嫁女之事，反映了汉代对秦楚联姻的重视。

宋元时期

• 宋代学者多从《诗经》学角度讨论《无衣》与秦哀公的关系，认为秦哀公赋《无衣》是《诗经》中“赋诗言志”的典型案例。
• 元代学者马端临在《文献通考》中提及秦哀公救楚之事，将其作为春秋时期大国关系的例证。

近现代

• 现代学者多从地缘政治角度分析秦哀公救楚的决策，认为此举基于秦楚姻亲关系及遏制吴、晋扩张的战略考量。
• 有研究者认为《秦风·无衣》为秦哀公所作，将其视为秦国早期军事文化的代表作。
• 1996年电视剧《东周列国·春秋篇》中，谭涛饰演秦哀公，使其形象为当代大众所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