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达玛

人物生平

身世与继位

朗达玛生于799年（唐贞元十五年），出生地不详。汉文史籍中的称名有“达玛”“达磨”等异写，后世通常称其为朗达玛。

838年（唐开成三年），吐蕃彝泰赞普去世，朗达玛继位。唐代史籍记载他是前任赞普之弟；《新唐书》称其即位后嗜酒、好畋猎且性情严厉，并称当时政局日趋混乱。这些描述属于史籍对其统治的评价，不宜脱离史料语境作为未经限定的性格定论。

宗教政策

朗达玛在位期间，吐蕃王室与贵族、僧团之间的关系紧张。后世藏文史籍及佛教传统将其限制佛教活动的政策称为“朗达玛灭佛”，叙述涉及停止营建或封闭寺院、限制僧侣活动等。另有记载还收入牛转世、因前世受佛教徒虐待而报复等故事；这类内容属于后世传说，缺少可据以确认其为历史事实的依据，本文不作实录。

现有史料对政策的具体执行范围、持续时间及推动者记载有限。因此，相关禁佛传统及其对佛教机构造成的冲击宜作概述，不宜将传说或单一动机视为确定事实。

遇刺与继承争端

842年（唐会昌二年），吐蕃使者向唐廷报告达磨赞普去世。另有记载记载，佛教僧人拉隆·贝吉多杰在逻些刺杀了朗达玛；另有记载亦将其死因归于刺杀。其死后，吐蕃王位继承出现争端，中央权力逐渐衰弱。唐代史籍记载，朗达玛无子，由妃族亲属乞离胡继位。

朗达玛原名达玛·乌东赞，《旧唐书》《新唐书》《资治通鉴》皆称之为达磨，是吐蕃帝国末代赞普，838年至842年在位。他是赤德松赞之子：长子藏玛早已出家为僧，朗达玛本性顽固，故由赤祖德赞（热巴巾）继位。赤祖德赞极为笃信佛教，政权皆由僧人把持，引起一些大臣的不满；大论韦·甲多热（结都那）先诬杀王子藏玛与担任大论之职的僧人钵阐布云丹，又于838年谋杀赤祖德赞，拥立朗达玛继位，群臣上其尊号乌东赞。据《新唐书》记载，朗达玛酷爱打猎、酗酒好色而且十分残暴，执政的韦·甲多热为削弱僧侣势力，怂恿他禁止佛教；大论本人早年信佛而后反佛，极力镇压佛教势力。也有史书称朗达玛在赤祖德赞在位期间曾兴建佛教寺庙，敦煌的藏文文书中还发现过他的祈祷文书，故现代学者中有意见认为他本人未必极端反佛，灭佛之举实由权倾一时的反佛派大臣主持，他更多是被推在前台的傀儡。

灭佛的直接借口是天灾。当时吐蕃经常发生霜、雹、瘟疫等灾祸，朗达玛遂于840年声称这是由于推行佛法触怒了天神，下令禁止佛教，封闭境内全部佛寺，并强制推行苯教，史称"朗达玛灭佛"。其措施包括停建与封闭佛寺、破坏寺庙设施，把佛像从寺中取出、钉上钉子扔进河里，大昭寺的壁画被抹掉后又在上面画上僧人饮酒作乐的画面；接着焚毁佛经，数量众多的经卷被烧掉，少数佛经被僧人偷偷埋入岩洞保存下来，即后来发掘出的所谓《伏藏》典籍；外国译师被驱逐出境，僧人则或被屠杀、或沦为贵族奴隶、或被胁迫充当刽子手、或被发配边疆充军，还有的被迫弃佛归本、拿着弓箭到深山打猎隐居，或被强迫手持苯教法器参加崇拜仪式。这场打击针对佛教的佛、法、僧三宝，时间虽不长（838年至842年），却十分沉重，佛教史因此把此后近百年称为"灭法时期"，与前弘期相区分，而松赞干布时佛教传入至朗达玛禁佛的这一段，则被称为"前弘期"。

灭佛也引发了激烈的反抗。相传朗达玛的亲生爱女桑札·达玛曾联合寺院高僧密谋刺杀他；最终动手的是莲花生二十五弟子之一的高僧拉隆·贝吉多杰。据藏文史籍记载，贝吉多杰原在札耶尔巴的山间洞窟修行，见朗达玛逼迫僧人脱下袈裟上山打猎的惨状，遂以大悲之心决意除之。842年，他化装成苯教徒，骑一匹用颜料涂黑的白马，外穿白色而内里黑色的外套，贴身藏着弓箭，前往逻些求见朗达玛，在宫前且舞且行、低首为礼：第一次低首时袖中张开射箭的扳指，第二次低首时搭箭上弦，第三次低首时口中念诵"风环地，地环水，水灭火，金翅鸟胜水龙，金刚石穿宝石，天神制阿修罗，佛陀胜狮子王，我亦如斯杀非法之王"，随即张弓射中朗达玛的眉宇之间，射穿头骨，朗达玛当场毙命。贝吉多杰立即将外套反过来穿上，趁混乱骑马逃走，途中经过一湖，把马身上的黑色洗去，变成白衣白马之人，逃过追骑，辗转到达多康地区隐居。

朗达玛死后葬于琼结的吐蕃历代赞普王陵之间，其陵名"珠杰"陵。他的两个儿子云丹与俄松为争夺赞普之位展开"伍约之战"，大臣们分成两派，吐蕃王室自此分为两支，累年相争，战乱不已；各地的将领也拥兵称雄、彼此争代，过去归属吐蕃的部落相继脱离，紧接着爆发了席卷全藏的奴隶平民大起义，吐蕃王朝在乱局中崩溃，此后进入藏族史上所称的地方割据时代。877年，朗达玛的陵墓被反叛军首领珍却沽挖掘。佛教并未因此断绝：灭佛固然使西藏境内僧人一度几近无存，也在客观上把佛教推向民间，使其不再受王室与教团的统一控制，为十世纪后期藏传佛教的复兴即"后弘期"准备了条件；此前被压制的雍仲本教则一度复兴，而逃往敦煌等地的僧人仍坚持不懈地弘法译经，如将《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等由梵、汉文译为藏文者，被后世视为西藏僧人坚韧精神的例证。

形象的塑造与史实的分辨，是朗达玛研究中长久的话题。信仰佛教的史家把他视为牛魔王再世，藏语中"朗"意为牛，相传他头上长有牛角，民间甚至有他前世为驮石建塔而累死的牛、立下恶誓转世灭佛的故事；主持灭佛的大论韦·甲多热也被描写成饿鬼的化身。现代研究者则多回到文献本身：有学者将朗达玛灭佛与同时期唐武宗的会昌灭佛相比，认为无论他是反佛还是仅减少对佛教寺院的赞助，背后都存在财政方面的因素；也有学者据敦煌藏文文书与《汉藏文书》的记载，认为他在思想上更倾向于佛教，灭佛的主导者另有其人。史料未载其确切死因的细节，藏文史籍的叙述带有明显的宗教立场，因此对朗达玛的评价历来随立场而异。

灭佛之所以能在吐蕃推行，与其时的寺院经济和社会负担直接相关。自赤松德赞以来，佛教得到王室大力扶植，赤祖德赞更以"七户养僧"之法供养僧团，僧人数目大增，寺产与免役特权随之扩张，民间苦于赋役而对佛法生怨，反佛的贵族与信奉雍仲本教的力量遂得以聚合。就这一点看，朗达玛灭佛与同期唐武宗的会昌灭佛在背景上有相通之处，均与财政和人力之争夺相关；只是佛教在吐蕃传入未久、根蒂未深，因而所受打击较会昌灭佛更为彻底，西藏佛教史因此把此后近百年称为"灭法时期"。

对这段历史的叙述，各类文献的立场差异也很明显。藏文史籍如《贤者喜宴》《红史》多出于佛教立场，把朗达玛写成前世立誓灭佛的牛魔王，把韦·甲多热写成饿鬼化身，并将灭佛的动机归于个人宿怨；敦煌出土的藏文文书与《汉藏文书》则提供了另一面的线索，如朗达玛曾兴建佛寺、曾作祈祷文书之类，使现代学者得以提出"灭佛实由反佛大臣主持、赞普或为傀儡"的看法。至于其在位年限（838年至842年）与死因细节，不同文献的记载互有出入，史料未有定论。

主要事迹

限制佛教活动

朗达玛在位期间对佛教活动采取限制措施。后世佛教史将这一时期称为“朗达玛灭佛”，传统叙述记载寺院、佛像、经籍及僧侣受到冲击。具体措施与政治推动者的关系仍应结合唐代史籍、藏文史料及后世佛教史叙述分别考察，不能把后世关于牛魔王转世等传说当作史实。

吐蕃王朝末期的权力继承

朗达玛于842年（唐会昌二年）遇刺后，吐蕃王位继承问题加剧了内部政治分裂。唐代史籍记载乞离胡继位，后世叙事则突出其他王子之间的竞争。继承冲突与地方势力扩张共同削弱吐蕃中央政权；朗达玛之死是这一变化中的重要节点，但不能与吐蕃政权在同一年立即终结等同。

人物关系

• 彝泰赞普：前任吐蕃赞普；唐代史籍称其去世后由弟达磨继位。
• 拉隆·贝吉多杰：佛教僧人；另有记载及史载载其于842年（唐会昌二年）刺杀朗达玛。
• 乞离胡：唐代史籍所载朗达玛死后的继任赞普；《新唐书》《资治通鉴》记其为妃族亲属之子。
• 韦·甲多热：吐蕃大论；另有记载将其与限制佛教政策联系起来，唐代史籍所载事件较简略。

历史评价

《新唐书》称达磨“嗜酒，好畋猎，喜内，且凶愎少恩”，并称其时政局日乱。这段评价反映唐代史家对吐蕃统治者的叙述立场，不能代替对其政策和吐蕃内部政治的具体分析。藏传佛教史传统则以“灭佛”记忆突出朗达玛政策对寺院与僧侣的冲击；现有材料足以确认其统治与禁佛记忆及吐蕃继承危机密切相关，但不足以把全部政策归结为单一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