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密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杨行密初名杨行愍，其父为农夫。杨行密幼时丧父，家庭贫困。为人高大有力，能手举百斤的物体，一日可走三百里路。《旧五代史·卷一百三十四·僣伪列传一》载其“少孤贫，有膂力，日行三百里”。

唐僖宗乾符年间（874年至879年），江淮地区反叛势力群起，杨行密因参加江淮一带的农民起义，失败后被捕。刺史郑棨因为他相貌奇特，于是解开他的绳索，将其释放。《新五代史·卷六十一·吴世家第一》载：“为人长大有力，能手举百斤。唐乾符中，江、淮群盗起，行密以为盗见获，刺史郑棨奇其状貌，释缚纵之。”

之后杨行密应募为州兵，戍守朔方（今宁夏灵武），不久提升为队长，守边期满返回。当地军吏非常讨厌他，要他再次出戍。杨行密临行前，军吏假装关心，问他还缺什么。杨行密大声说：“只要取你的头！”当即斩下军吏的首级，携带而出，趁此起兵为乱，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刺史郎幼复弃城逃走，杨行密于是占据庐州（今安徽省合肥市）。

入援广陵与初据扬州

883年（中和三年），唐朝拜杨行密为庐州刺史。淮南节度使高骈被毕师铎所攻，高骈上表皇帝请求封杨行密为行军司马，杨行密率领几千兵马赴援，走到天长（今安徽天长市）时，毕师铎已囚禁高骈，并召宣州秦彦进入扬州（今属江苏省），杨行密没有成功进入扬州，于是屯军于蜀冈。

毕师铎率兵数万攻打杨行密，杨行密佯装失败，放弃营寨逃跑。毕师铎的士兵没有军粮，非常饥饿，乘胜争相入营收取军资。杨行密见状回兵攻击，毕师铎大败，单骑逃回扬州城，并杀死高骈。杨行密听说高骈已死，令全军穿白色丧服向城哭三天，再进攻西门，毕师铎逃奔到东塘，于是杨行密得以进入扬州。

杨行密攻入扬州之时，扬州城中正是仓库空虚。饥民互相残杀充饥，丈夫将妻子、父亲将儿子争相卖给屠宰场，被卖的人如同羊、猪一样被屠夫宰杀。杨行密想到无法守住扬州而想离开。但蔡州（今河南省汝南县）秦宗权派遣其弟秦宗衡攻掠淮南，毕师铎及秦彦还师东塘，与秦宗衡联合，杨行密闭城不敢出。不久，秦宗衡被偏将孙儒所杀，孙儒攻破高邮，杨行密更加害怕。

杨行密的门客袁袭建议诛杀高骈旧将高霸以并其众，杨行密从之，犒赏军队，擒获并族灭高霸，得其部下数千人。不久，孙儒杀秦彦、毕师铎，吞并了他们的兵马，以攻打杨行密。杨行密想到去海陵，袁袭说：“海陵难守，而庐州是我们的旧地，城池完好，粮草充实，可做以后图谋的基地。”于是杨行密又退到庐州。

夺取宣州与平定淮南

杨行密退回庐州后，与袁袭商议下一步扩张方向。杨行密原拟西取洪州，袁袭则认为赵锽新据宣州，怙乱残暴，众心不附，较易攻取。杨行密从之，率军攻打赵锽，两军战于曷山，大败赵锽，进而围困宣州（今安徽省宣城市），赵锽弃城逃去，被追上杀死。杨行密于是进入宣州。

889年（龙纪元年），唐朝廷册封杨行密为宣州观察使。杨行密派田頵、安仁义、李神福等进攻浙西地区的苏州、常州、润州（今江苏省镇江市）。891年（大顺二年），杨行密攻取滁州、和州。892年（景福元年），杨行密攻取楚州（今江苏省淮安市）。

孙儒自从赶走杨行密，进入广陵，时间久了，也不能守，于是焚毁城池，杀死老弱病残的百姓以饷食军队，驱赶部众渡江，号称五十万，进攻杨行密。杨行密诸将田頵、刘威等被孙儒的军队击败，杨行密想退走铜官。门客戴友规和刘威进言，认为孙儒来势凶猛但不可持久，宜背城坚守，不战使之疲惫。杨行密从其议，避而不战。时间一久，孙儒的士兵果然粮草不足，而且又发生了大瘟疫。杨行密尽其所有军队攻打孙儒，孙儒战败被俘，将死之时，孙儒抬头看着刘威说：“听说避战不出的策略就是你提出的，倘使我有像你这样的将领，又怎么会失败呢？”杨行密收降孙儒的余兵数千，用黑衣蒙住盔甲，称为“黑云都”，作为亲军。

892年（景福元年）八月，杨行密再入扬州，唐廷拜其为淮南节度使。自此，杨行密正式成为江淮地区最强大的藩镇。

扩张江淮与清口之战

杨行密据有扬州后，继续经营江淮，先后控制润州、常州、滁州、和州、庐州、寿州等地，并向浙西、淮西、鄂岳方向扩展。895年（乾宁二年），唐廷加拜杨行密为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杨行密以田頵镇守宣州，安仁义镇守润州。升州刺史冯弘铎前来归附。杨行密又分派田頵等人四出攻掠，自淮河以南、长江以东各州都被攻下，并进攻钱镠的苏州，擒获苏州刺史成及。

897年（乾宁四年），兖州朱瑾被朱温攻击，向李克用求救，李克用派李承嗣率精锐骑兵数千救助朱瑾，朱瑾失败，于是与李承嗣都奔附杨行密。杨行密的部众大多是江、淮人，淮人体质弱，得到朱瑾的精锐骑兵，杨行密的军队更加强大。同年，朱温派葛从周、庞师古攻打杨行密的寿州（今安徽省淮南市），杨行密在清口击败梁兵，杀庞师古，葛从周收兵逃走，追到渒河，又大败朱温军。清口之战后，朱全忠不能再与杨行密争江淮，南北对峙之势趋于稳固。

晚年称王与平定内变

902年（天复二年）三月，唐昭宗被困在岐王李茂贞的驻地凤翔，派江淮宣谕使李俨拜杨行密为东面诸道行营都统、检校太师、中书令，封吴王，使统兵讨朱全忠。杨行密仍奉唐正朔，在扬州设敕院，每逢封拜，先告李俨，再行受命，以示其政权合法性仍系于唐室。

杨行密晚年，淮南集团内部的节将矛盾渐趋激化。田頵久镇宣州，安仁义镇润州，朱延寿镇寿州，皆骁勇难制。903年（天复三年），田頵、安仁义、朱延寿先后反叛。杨行密调李神福、台濛、王茂章等分道征讨，先后平定田頵、安仁义。朱延寿则与田頵暗通声援，杨行密以诈病召其入广陵，执而诛之。此后淮南内变基本平息，杨氏政权重新稳定。

去世

905年（天祐二年），杨行密遣刘存继续攻鄂州，执杜洪，势力进一步西展。是年十一月庚辰，杨行密去世，终年五十四岁。关于卒年，《资治通鉴》系于天祐二年十一月，后世多据此作905年；胡三省注又引墓碣作天祐三年二月，故亦有作906年者。杨行密死后，由长子杨渥继位。南吴建立后，杨溥追尊其为太祖武皇帝，陵号兴陵。

杨行密初名杨行愍，其父为农夫，他幼年丧父，家庭贫困。他为人高大有力，能用手举起百斤的物体，一日可行三百里路。乾符年间（874年—879年），江淮地区的反叛势力群起，杨行密因参加江淮一带的乱事而被官军捕获，刺史郑棨见他相貌奇特，便解开绳索将他释放。

此后杨行密应募为州兵，远戍朔方，因功升为队长；守边期满返回后，当地的军吏非常讨厌他，又要他再次出戍。杨行密临行前经过军吏的住所，军吏假装关心，问他还缺什么；杨行密大声说，只差你的头，当即斩下军吏的首级携带而出，趁此起兵为乱，自称八营都知兵马使。刺史郎幼复弃城逃走，杨行密于是占据庐州。中和三年（883年），唐朝拜他为庐州刺史。

其时淮南节度使高骈被部将毕师铎所攻，高骈上表请求以杨行密为行军司马，杨行密便率领几千兵马前往赴援。行至天长时，毕师铎已经囚禁高骈，并召宣州的秦彦进入扬州，杨行密未能入城，屯军于蜀冈。毕师铎率兵数万前来攻打，杨行密佯装失败，放弃营寨逃走；毕师铎的士兵没有军粮，非常饥饿，便乘胜争相入营抢取军资。杨行密见状回兵反击，毕师铎大败，单骑逃回扬州城中，随后杀死高骈。杨行密听说高骈已死，令全军穿白色丧服向城哭祭三日，然后进攻西门，秦彦与毕师铎逃奔东塘，杨行密得以进入扬州。

杨行密攻入扬州之时，城中仓库空虚，饥民互相残杀充饥，丈夫把妻子、父亲把儿子卖给屠宰场。杨行密想到难以守住扬州而打算离开，但蔡州的秦宗衡与孙儒还师东塘，声势正盛，杨行密只得闭城不敢出战。他的门客袁袭建议说，我们以新募集的军队守卫空城，而将领大多是高骈的旧部，必须有厚恩信义与有力的统制才能使他们心服；高霸是高骈的旧将，恐怕不能为我所用。杨行密遂以军令召高霸前来，高霸率兵进入广陵，杨行密本想让他守天长，袁袭又说，我们因怀疑高霸有二心才召他前来，如今还能再用他吗，不如杀掉高霸而吞并其部众。杨行密于是犒赏军队，擒获并族灭高霸，收得其部下数千人。

此后杨行密与孙儒势力长期争夺淮南，几经胜负，最终击败并俘杀孙儒，据有淮南之地。他以扬州为中心经营江淮，招抚流亡、恢复生产，同时注意约束军队，使这一地区在唐末的混乱中逐渐安定。天复二年（902年），唐朝封他为吴王，他成为唐末割据淮南的主要藩镇。天祐二年（905年），杨行密去世，其子杨渥继位；后来杨氏在淮南建立的政权被称为吴国，杨行密被追尊为太祖。他的经历是唐末藩镇由乱而起、由军阀而建国的典型：出身贫寒而凭勇力与机遇起家，在淮南的连年争战中立足，最终为其家族与部属开创了十国之一的基业。

杨行密在淮南的经营，为后来吴国与南唐的地域格局奠定了基础。他任用的幕僚与将领中，不少人后来成为吴国的重臣；他招抚流亡、恢复生产的政策，也使江淮地区在唐末的战乱之后得以喘息。他受封吴王时所据的地域大致包括今江苏、安徽一带的淮南地区，这一格局在其后继者手中继续扩展。关于他的记载，主要见于两《五代史》的吴世家与《资治通鉴》的相关部分；笔记与方志中另有关于他早年经历与用人的若干传闻，可与正史参看。

主要事迹

平定江淮

杨行密自庐州起兵，先后与毕师铎、秦彦、孙儒等势力混战，892年（景福元年）击灭孙儒，尽得其众，据有扬州。此后又分派田頵等人四出攻掠，自淮河以南、长江以东各州皆被攻下，完成了对江淮地区的统一。杨行密与孙儒等流寇型军阀的最大区别，即在于其所得州郡并非一味焚掠，而是尽力保存地方、招复人民，使其控制区能够成为稳定后方。

清口大捷

897年（乾宁四年），朱温遣庞师古、葛从周分道南攻淮南。庞师古军营于清口，葛从周进逼寿州。杨行密与朱瑾等利用清口低洼形势，先由朱瑾、侯瓒率骑兵潜袭庞师古中军，又壅淮水灌其营，庞军大乱，庞师古战死，葛从周闻讯亦退。清口之战后，朱全忠不能再与杨行密争江淮，南北对峙之势趋于稳固。此战被视为杨行密奠定江淮独立地位的关键节点。

保境安民与恢复生产

杨行密平定江淮后，实行保境安民、招合流散、减轻赋敛、劝课农桑等政策。其初入广陵时即以军粮赈饥，平定孙儒后又“招合遗散，与民休息，政事宽简”。曾因军用不足，欲以茶盐易民布帛，掌书记高勖进言称兵火之余不可再以榷利困民，不如以茶盐与邻道互通有无，选贤守令，劝课农桑。杨行密遂从其议，不强与民争利。《资治通鉴》称，杨行密经营数年后，“公私富庶，几复承平之旧”。

选贤任能

杨行密注意选用治事之臣。陶雅以宽厚善理政事闻名，刘威能抚民御寇，骆知祥长于理财，袁袭、高勖、戴友规等则多为谋略与政务之助。杨行密对攻取州郡后的治理亦较留意，尽量避免诸将因虐敛激化民变。其先后收纳袁袭、李神福、台濛、朱瑾、李承嗣、史俨等人，或为谋臣，或为宿将，皆得其用。

组建“黑云都”

杨行密击灭孙儒后，收编其余众，择精锐五千人，厚给衣食，甲胄皆用黑色，号“黑云都”，成为淮南军的重要亲兵力量。其后又得朱瑾所率北方劲骑，淮南军兼得南北兵种之长，军力进一步增强。“黑云都”兼具亲军与精锐军的性质，是其后杨吴武力的核心之一。

平定内叛

903年（天复三年），田頵、安仁义、朱延寿先后反叛。杨行密调李神福、台濛、王茂章等分道征讨。李神福以“吾以一卒从吴王起事，今为大将，忍背德而顾妻子乎”自绝退路，大败田頵军。台濛攻田頵，田頵战败被杀。安仁义据润州叛，亦被平定。朱延寿则被杨行密以诈病召入广陵，执而诛之。此后淮南内变基本平息。

人物关系

• 杨渥：长子，杨行密死后继位
• 杨渭：杨渥之弟
• 朱夫人：杨行密之妻，朱延寿之姊
• 杨溥：杨行密之子，南吴建立后追尊其为太祖武皇帝
• 袁袭：门客，重要谋士，为杨行密规划夺取宣州、诛杀高霸等策略
• 戴友规：门客，在孙儒进攻时进言坚守
• 高勖：掌书记，劝杨行密以茶盐贸易而非榷利困民
• 骆知祥：理财之臣
• 田頵：同里旧人，镇守宣州，后反叛被杀
• 安仁义：镇守润州，后反叛被杀
• 李神福：大将，平定田頵之叛
• 台濛：大将，攻灭田頵
• 刘威：大将，提出坚壁清野之策
• 陶雅：大将，以宽厚善理政事闻名
• 朱瑾：兖州来奔，清口之战立功
• 李承嗣：河东来奔，为淮南军带来北方劲骑
• 孙儒：主要对手，最终被杨行密击败擒杀
• 朱温（朱全忠）：宣武节度使，清口之战被杨行密击败
• 毕师铎：高骈旧将，与杨行密争夺扬州
• 秦彦：宣州节度使，与毕师铎联合
• 赵锽：据宣州，被杨行密攻灭
• 田頵、安仁义、朱延寿：晚年叛将
• 高骈：淮南节度使，上表封杨行密为行军司马
• 唐僖宗：883年（中和三年）拜杨行密为庐州刺史
• 唐昭宗：902年（天复二年）封杨行密为吴王
• 郑棨：庐州刺史，释放被捕的杨行密

历史评价

五代/同期

• 《旧五代史》称杨行密“高材捷足”，并称其并孙儒后“招合遗散，与民休息，政事宽简，百姓便之”。
• 《新五代史》称其“兴贱微，及得志，仁恕善御众，治身节俭，无大过失，可谓贤矣”。
• 孙儒被擒时感叹：“闻公为此策以败我，使我有将如公者，其可败邪！”可见其部将之能。

宋元时期

• 《资治通鉴》称杨行密经营数年后，“公私富庶，几复承平之旧”，对其恢复江淮经济之功给予肯定。
•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对杨行密卒年作有考证，引墓碣作天祐三年二月，可见后世对其生平细节的关注。
•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记载杨行密事迹较为详尽，对其保境安民政策多有正面记述。

明清时期

• 王夫之《读通鉴论》论及唐末藩镇时，对杨行密据江淮而不妄兴兵、保境安民之举有所肯定，认为其与朱温等残暴军阀有别。
• 清人赵翼《廿二史札记》在论及五代十国割据形势时，将杨行密列为能保据一方、使民稍得休息的君主之一。
• 明清史家多将杨行密与钱镠并论，认为二人皆以保境安民为务，使吴越与江淮在乱世中得以相对安定。

近现代

• 现代研究多将杨行密视为唐末、五代之际江淮地区最重要的奠基者之一，其军事上平定孙儒、抗拒朱全忠，政治上在奉唐名义下完成由藩镇向王国的过渡，经济上恢复江淮生产、维持区域秩序，皆对杨吴立国与南唐承继产生深远影响。
• 有学者指出，杨行密时期的江淮已出现由战后恢复走向区域繁荣的趋势，其后杨吴、南唐继续推行类似政策，遂使江淮成为五代十国时期较为富庶的地区之一。
• 近人研究多认为，杨行密与孙儒等流寇型军阀的最大区别，即在于其所得州郡并非一味焚掠，而是尽力保存地方、招复人民，使其控制区能够成为稳定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