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发乌孤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秃发乌孤出身河西鲜卑秃发部，其族源与北魏拓跋氏同出一脉。八世祖秃发匹孤率部自塞北迁至河西，辖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南抵浇河，北接大漠。秃发匹孤死后，其子秃发寿阗嗣位。据载，寿阗之母胡掖氏在孕时因寝而产于被中，鲜卑语称被子为“秃发”，故以之为姓。寿阗死后，其孙秃发树机能嗣位。树机能雄壮果断多谋略，西晋泰始年间（265年—274年）在万斛堆杀秦州刺史胡烈，于金山败凉州刺史苏愉，尽占凉州之地，晋武帝司马炎为此旰食。后为马隆所败，部下杀之而降。树机能死后，其堂弟秃发务丸嗣位，务丸死后其孙秃发推斤立，推斤死后其子秃发思复鞬立。思复鞬在位时期，秃发部人马逐渐强盛。秃发乌孤即思复鞬之子。 秃发乌孤本人“雄勇有大志”，继任首领后，与大将纷陀商议夺取凉州。纷陀建议：“公必欲得凉州，宜先务农讲武，礼俊贤，修政刑，然后可也。”乌孤采纳其言，致力于发展农桑，修好邻邦，礼贤下士，积聚力量。

受封后凉与积蓄力量

394年（后凉麟嘉六年），后凉懿武帝吕光遣使署秃发乌孤为假节、冠军大将军、河西鲜卑大都统，封广武县侯。乌孤问诸将可否接受，众将皆言人马不少，何必属人。乌孤本欲拒绝，其将石真若留进言：“今本根未固，理宜随时。光德刑修明，境内无虞，若致死于我者，大小不敌，后虽悔之，无所及也。不如受而遵养之，又待其衅耳。”乌孤遂纳其议，接受后凉官职。 395年（后凉麟嘉七年）七月，乌孤大破乙弗、折掘二部，遣将石亦干筑廉川堡（今青海民和县西北）以为据点。乌孤登廉川大山，流泪不言。石亦干问其故，乌孤答：“吕光之衰老，亦吾所知。但我祖宗以德怀远，殊俗惮威，卢陵、契汗万里委顺。及吾承业，诸部背叛，迩既乖违，远何以附，所以泣耳。”其将苻浑劝其振旅誓众，讨伐叛逆诸部。乌孤从之，大破诸部，后又讨伐意云鲜卑，大败之。吕光于是封乌孤为广武郡公。同年，广武人赵振少好奇略，弃家来投，乌孤大喜曰：“吾得赵生，大事济矣！”拜为左司马。

拒受王爵与建号自立

396年（后凉龙飞元年）七月，吕光称天王，又遣使署乌孤为征南大将军、益州牧、左贤王。乌孤对使者直言：“吕王昔以专征之威，遂有此州，不能以德柔远，惠安黎庶。诸子贪淫，三甥肆暴，郡县土崩，下无生赖。吾安可违天下之心，受不义之爵！帝王之起，岂有常哉！无道则灭，有德则昌，吾将顺天人之望，为天下主。”遂留下使者鼓吹羽仪，谢绝其使而遣之。

397年（后凉龙飞二年）正月，乌孤正式反叛后凉，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赦其境内，改年号太初，建立南凉政权。随即耀兵广武，攻克金城。吕光遣将军窦苟来伐，双方战于街亭，乌孤大败窦苟。后凉乐都、湟河、浇河三郡（今青海至同仁一带）皆降，岭南羌胡数万落归附，吕光部将杨轨、王乞基亦率数千户来奔。

称王迁都与最后岁月

398年（南凉太初二年）十月，后凉建武将军李鸾献兴城降于乌孤。十二月，乌孤改称武威王。399年（太初三年）正月，乌孤自西平（今青海西宁市）迁都乐都（今属青海），大封宗室：以弟秃发利鹿孤为骠骑大将军、西平公，镇守安夷；弟秃发傉檀为车骑大将军、广武公，镇守西平。又广纳人才，以杨轨为宾客，金石生、时连珍为四夷豪隽，阴训、郭幸为西州德望，杨统、杨贞、卫殷、麹丞明、郭黄、郭奋、史暠、鹿嵩为文武秀杰，梁昶、韩疋、张昶、郭韶为中州才令，金树、薛翘、赵振、王忠、赵晁、苏霸为秦雍世门，皆内居显位，外宰郡县，官方授才，咸得其所。

迁都后，乌孤与群臣议定战略方向，问“陇右区区数郡地耳，因其兵乱，分裂遂至十余。乾归擅命河南，段业阻兵张掖，虐氐假息，偷据姑臧。三者何先？”杨统进言，认为乞伏乾归本为部落终当归服，段业乃儒生不足为虑，唯有后凉吕光衰老、嗣子幼弱、二子相猜，宜先取姑臧，兼弱攻昧，不出二年可坐定姑臧，姑臧既拔，其余二寇不待兵戈自然归服。乌孤深以为然，遂阴有吞并之志。

399年（太初三年）五月，后凉太子吕绍、太原公吕纂率军伐北凉，北凉王段业求救于乌孤。乌孤遣骠骑大将军利鹿孤及杨轨率军救援，吕纂畏惧，烧毁氐池、张掖谷麦而还。六月，乌孤以利鹿孤为凉州牧，镇守西平，召车骑大将军傉檀入朝录府国事。

同年八月，乌孤醉酒后骑马奔驰，坠马伤及肋骨。他笑着说：“几使吕光父子大喜。”不久伤势加重，对群臣说：“方难未静，宜立长君。”言终而死，在位三年，谥号武王，庙号烈祖。其弟秃发利鹿孤继位。

主要事迹

建立南凉

秃发乌孤是南凉政权的建立者。397年（后凉龙飞二年）正月，他正式叛后凉自立，自称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西平王，建元太初，标志着南凉政权的建立。此后他攻克金城，败后凉军于街亭，降乐都、湟河、浇河三郡，附岭南羌胡数万落，为南凉政权奠定了疆域基础。398年（太初二年）改称武威王，399年（太初三年）迁都乐都，确立了政权中心。

军事征伐

乌孤在位期间多次用兵。395年（后凉麟嘉七年）大破乙弗、折掘二部，又讨伐意云鲜卑并大败之。建号后攻克金城，在街亭大败后凉将军窦苟。399年（太初三年）遣利鹿孤救援北凉，迫使后凉吕纂烧毁氐池、张掖谷麦退兵。此外，他还曾大破羌酋梁饥，攻克龙支堡，俘斩数万，以田玄明为西平内史。

治国理政

乌孤继位后听从纷陀建议，“务农桑，修邻好”，发展经济，积聚力量。建号后广纳人才，不论出身，胡汉并用。他以杨轨为宾客，金石生、时连珍等四夷豪隽，阴训、郭幸等西州德望，杨统、杨贞等文武秀杰，梁昶、韩疋等中州才令，金树、薛翘等秦雍世门，皆内居显位，外宰郡县，史载“官方授才，咸得其所”。他还采纳杨统建议，制定了先灭后凉、再图河西的战略方针。

外交策略

乌孤善于审时度势。继位之初，在根基未固时接受后凉官职以积蓄力量；待实力增强后，拒绝吕光所授王爵，留其鼓吹羽仪而谢绝使者。建号后与北凉结好，在段业受后凉攻击时出兵救援，形成共同对抗后凉的态势。

建号之后的政治安排亦见于记载：399年正月迁都乐都并大封宗室群臣，五月遣弟利鹿孤救援北凉，迫使后凉吕纂退兵，六月以利鹿孤为凉州牧、镇西平；同年八月因醉酒坠马伤胁，不治而亡。南凉在其身后由利鹿孤、傉檀相继主持，政权的存续并不取决于其一人。

人物关系

• 八世祖：秃发匹孤
• 曾祖：秃发树机能
• 祖父：秃发推斤
• 父：秃发思复鞬
• 弟：秃发利鹿孤（后继位为南凉第二任君主）、秃发傉檀（后继位为南凉第三任君主）
• 子：秃发羌奴、秃发樊尼、秃发赴单
• 孙：秃发承钵
• 石真若留：建议接受后凉官职以积蓄力量
• 石亦干：筑廉川堡，劝慰乌孤
• 苻浑：劝乌孤振旅誓众讨伐叛部
• 纷陀：建议务农讲武、礼贤修政
• 赵振：弃家来投，拜左司马
• 杨统：献先灭后凉之策
• 杨轨：后凉降将，为宾客
• 吕光：后凉君主，乌孤先受其封后叛之
• 窦苟：后凉将军，被乌孤败于街亭
• 梁饥：羌酋，被乌孤大破

历史评价

同期

• 《晋书·载记》评价：“乌孤纳苻浑之策，治兵以讨不宾。”肯定其善于纳谏用兵。
• 《晋书·载记》总评：“秃发弟兄，擅雄群虏。开疆河外，清氛西土。”称颂秃发兄弟开拓河西之功。
• 司马光《资治通鉴》称：“乌孤雄勇有大志。”

南北朝至隋唐

• 魏收《魏书·卷九十九·列传第八十七》将秃发氏列入列传，详述其兴亡始末，视其为十六国重要政权之一。
• 房玄龄等修《晋书》时将秃发乌孤列入载记，与诸十六国君主并列，承认其开国建号的地位。
• 唐代史家评论多着眼于其“因酒坠马”之死，认为其雄图未竟，令人惋惜。

宋元时期

• 司马光《资治通鉴》详载秃发乌孤事迹，对其拒受吕光王爵时所言“帝王之起，岂有常哉”颇为重视，视为乱世群雄并起的典型例证。
• 宋人胡三省注《资治通鉴》时，对乌孤迁都乐都、分封诸弟的举措有详细考释，认为其建制颇具章法。

近现代

• 现代史家多将秃发乌孤视为南凉政权的奠基者，认为其在河西鲜卑诸部中率先建立政权，为鲜卑族在河西地区的发展开辟了道路。
• 有学者指出，乌孤虽在位仅三年，但其“务农桑、修邻好”的政策和胡汉并用的用人策略，为南凉政权的延续奠定了基础。
• 学界普遍认为，乌孤之死过于突然，其未竟之业由弟利鹿孤、傉檀继承，但南凉始终未能实现统一河西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