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存节

人物生平

家世与早年

牛存节本名牛礼，字赞贞，青州博昌县（今山东寿光）人。他出身于当地普通家庭，父亲牛孝恭是一位颇有见识的老人。牛存节少年时便以雄健勇敢自负，胸怀大志，不甘于平凡。

唐乾符末年（约879年），天下大乱，黄巢起义席卷中原。牛存节的同乡诸葛爽此时担任河阳节度使，牛存节便前往追随他，在诸葛爽麾下效力。诸葛爽去世后，牛存节一度赋闲在家。其父牛孝恭深知天下形势，对牛存节说：“治世，我看不到了，我老了，做不了什么了，你有光大门楣的志向，现在正是时候。我看朱温，风度虽然不是很好，但却是能定乱的主公，你何不投靠他，以取得富贵！”牛存节回答说：“父亲年纪大了，我不忍心离开。”不久，牛孝恭去世。牛存节在服丧期满之后，便遵从父亲遗训，投奔了当时正势力渐盛的朱温。 朱温见到牛存节后，对他十分器重，任命他为宣武小将。从此，牛存节开始了他在朱温麾下长达三十余年的征战生涯。朱温还将他的名字从牛礼改为牛存节，并取字赞贞，以示赏识。

征战初期与崭露头角

牛存节归附朱温后，正值蔡州贼寇作乱。贼军进至金堤驿，侵犯酸枣、灵昌等地。牛存节每日与贼军交战，前后迎战二十多次，每次必定俘虏敌人而回，前后斩首二十余级，缴获牲畜甚多。此后，朱温在板桥、赤岗、酸枣门、封禅寺、枯河北面攻打蔡州贼寇，牛存节都参与其中。他又与诸将在濮州南刘桥、范县大破郓州部众，从此深得朱温褒奖知遇。

888年（文德元年）夏天，河阳节度使李罕之率领并州军队在河阳包围了张全义（即张宗奭）。朱温派牛存节领军奔赴支援。当时正值年成欠收，军中粮饷不继。牛存节得知村民中有人储存干木甚果，便用器用、钱帛与之交易，以供给军粮。在浿河一战中，牛存节大破贼军，李罕之只得领众北逃。此战之后，牛存节又参与征讨徐州、宿州，皆有战功。

征讨河北时，牛存节充当先锋，攻下黎阳，收复临河，进至内黄以西。他以一千余人的兵力抵挡魏州一万二千部众，大破敌阵，尸横遍野。朱温深为感叹，称其有神兵之助。

节节升迁与东征西讨

890年（大顺元年），牛存节改任滑州左右厢牢城使，与诸将征讨时溥，多次击败敌军。此后转任右都押衙兼右厢马步指挥使，加左散骑常侍。891年（大顺二年），升任宋州都指挥使，仍兼宋州都虞侯。

892年（景福元年）秋天，牛存节改任遏后都指挥使。在进攻濮州的战役中，他领军率先登上城墙，占领敌军营垒。893年（景福二年）四月，梁军攻下徐州，杀死时溥，牛存节奋力战斗，功劳最多。894年（乾宁元年），牛存节被授予检校工部尚书。

896年（乾宁三年）夏天，朱温东征讨伐郓州。牛存节领军驻扎故乐亭，扼守要道。都指挥使庞师古驻扎马颊，牛存节暗中与都将王言筹划攻占郓州城。十二月，牛存节派王言在夜晚率勇士埋伏于州城西北，以船渡过壕沟，搭梯登上矮墙。王言未能攻入州城，牛存节便独自率领伏兵背负梯子、驾着攻城战车，攻破州城西边的瓮城，夺取壕桥，各路军队一齐奋进。897年（乾宁四年）四月，郓州城终被攻陷。牛存节旋即与葛从周一同使兖州降服归顺，因功加封检校右仆射。

897年（乾宁四年）秋天，梁军大举进攻淮南吴国。行至濠州东面时，听闻先头部队在清口失利，各路军队退至涧河，溃乱不成队列。牛存节主动断后，诸将都放弃坐骑徒步格斗，使各军逐渐得以渡过涧河。他收聚部下败兵共八千余人，到达淮河水边时，已有四天没有进食。牛存节训导激励各部，抵御追击的敌寇，最终得以回师。此役充分展现了牛存节在危难时刻的镇定与统率能力。

镇守一方与泽州保卫战

898年（乾宁五年），牛存节任亳州刺史，不久迁宣武军都指挥使，随后改任宿州刺史。899年（光化二年），淮南吴军大举攻打彭城，牛存节率领部下士兵连夜出发，直奔彭城。淮南人惊讶于他的神速，震怖惊恐而退，梁军诸将都佩服他的智略胆识。

901年（天复元年），牛存节任潞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他在任上法令严整，军民安定。当他前往皇帝行在时，士卒们哭泣相送，不绝于道。同年，牛存节被加封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改任滑州左衙步军指挥使，管理邢州军政事务。

904年（天祐元年），牛存节任邢州团练使。当时邢州兵士仅二百人，晋人得知后，领军入侵。朱温在邺城，派遣长直兵两千人奔赴支援。牛存节率勇健壮士出战，用私人财产赏赐激励战士。并州晋军紧急进攻，七日不能攻克，只得退走。朱温召来牛存节，慰劳许久，厚赐金钱布帛鞍马，加封检校司徒。

907年（天祐四年），朱温接受唐哀帝禅让称帝，建立后梁，任命牛存节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同年秋，梁军进攻上党，以牛存节为行营马步军都排阵使。

908年（开平二年）二月，牛存节自右监门上将军转任右龙虎统军，驻守洛下。同年，梁军在上党潞州战败，晋人乘胜进逼泽州，州城即将陷落。河南留守张全义召来牛存节共同商议对策，决定由牛存节率领本部军士及右龙虎军、羽林军等前往上党接应。

军队开到天井关时，牛存节对诸将说：“此次出征，虽然不是奉行皇上诏旨，但泽州为要害之地，不可让它失去。”当时晋人刚获胜利，兵势强盛。牛存节领军向前，衔枚夜行，疾驰暗至泽州。恰逢守卫女墙的人已纵火鼓噪，以响应城外晋军，刺史保守衙城，不知如何是好。牛存节才进城，晋军便已到达。牛存节分兵把守，晋军四面进攻，开掘地道入城。牛存节也用隧道应对，在地下迎战，晋军不能前进。他又用强弓射击，中箭的人马都被洞穿身体。历时十三天，晋军伤亡惨重，最终焚烧军营而退，泽州得以保全。朱温多次赞叹奖励他。

晚年与去世

泽州保卫战后，牛存节于908年（开平二年）五月迁任左龙虎统军，充任六军马步总指挥使。十月，任绛州刺史。909年（开平三年）四月，任鄜州留后。六月，潞州行营招讨使刘知俊据同州反叛，牛存节旋即任同州留后，不久加封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后又加封特进、太保、忠武军节度使，进封开国侯。

912年（乾化二年），牛存节加封检校太傅，进封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他在同州严整军旅，常若大敌将至。此前同州井水咸苦，人不能饮用。当并州人、岐人前来逼攻州城时，有人认为兵士干渴困乏，陷落将在旦夕。牛存节虔诚祷祝，选择地方开凿八十多口井，井水味道皆甘淡，人马饮用洗涤有余，众人皆以为是他至诚感动了神灵。从乾化二年八月到来年春末，人马未曾卸下铠甲，直到敌寇退走。

913年（乾化三年）春天，牛存节加封同平章事，被召赴京城。梁末帝召见慰勉，赏赐甚厚。十一月，加封开府仪同三司，食邑二千户，任郓州节度使。914年（乾化四年），加封淮南西北面行营招讨使，负责控制扼守淮河岸边，任职期间边境安宁。

同年冬，徐州节度使蒋殷据徐州叛逆。牛存节正领大军戍守颍州，得知蒋殷阴谋后密报朝廷，随后奉诏与刘鄩共同讨伐蒋殷，驻扎于埇上。淮南吴军大将朱瑾领兵援救蒋殷，离宿州六十里，听闻牛存节大军来到，便丢弃粮草兵甲而逃。牛存节终于平定徐州，朝廷下旨加封他为太尉。

915年（乾化五年）夏，牛存节患上了消渴症（糖尿病）。正当朝廷起兵河北用兵之时，梁末帝命他领军屯驻阳留以加强刘鄩的势力。牛存节忠心耿耿，接到命令后不提生病之事，对付敌人带领部队，更加日夜奋发。不久他病重，朝廷诏令让他回汶阳。然而接到诏令的次日——六月十九日，牛存节便去世了，享年六十三岁。临终前，他告诫儿子牛知业、牛知让等要竭尽忠孝，而不谈及其他事。梁末帝下令辍朝三日，命兵部侍郎崔昭愿、都官员外郎柳瑗记录其功绩，追赠太师，谥号威。

主要事迹

军事征战

牛存节一生征战无数，是后梁开国和巩固过程中的重要将领。他早年参与大破蔡州贼寇于金堤驿、酸枣、灵昌等地，每战必俘敌而还，前后斩首二十余级。此后在濮州南刘桥、范县大破郓州部众，深得朱温赏识。888年（文德元年）解河阳之围，大破李罕之。征讨河北时，以一千余人抵挡魏州一万二千部众，大破敌阵。893年（景福二年）攻下徐州杀死时溥，牛存节力战功最多。乾宁三年至四年（896—897年）攻陷郓州城，降服兖州。乾宁四年秋征伐淮南，在清口失利、诸军溃乱的情况下，牛存节断后收兵，保全八千余人安全回师。899年（光化二年）夜驰彭城，吓退淮南吴军。

泽州保卫战

908年（开平二年），梁军在上党战败，晋人乘胜进逼泽州，州城危在旦夕。牛存节奉命率军接应，他力排众议，坚持救援泽州这一要害之地。他衔枚夜行，疾驰至泽州，在晋军到达前入城。面对晋军四面围攻和地道进攻，牛存节分兵把守，以隧道应对地道，用强弓劲弩射击敌军，中者人马皆洞。历时十三天，晋军伤亡惨重，焚营而退，泽州得以保全。此役是牛存节军事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战例之一，充分展现了他的果敢决断和出色的防御指挥能力。

平定叛乱

909年（开平三年），潞州行营招讨使刘知俊据同州反叛。牛存节临危受命，任同州留后，不久加封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成功稳定了同州局势。914年（乾化四年），徐州节度使蒋殷据徐州叛逆。牛存节当时正领大军戍守颍州，得知蒋殷阴谋后密报朝廷，奉诏与刘鄩共同讨伐。淮南吴军大将朱瑾领兵援救蒋殷，听闻牛存节大军来到，便丢弃粮草兵甲而逃。牛存节最终平定徐州，因功加封太尉。

治理地方

牛存节不仅善于征战，也长于治理。901年（天复元年）任潞州马步军都指挥使时，法令严整，士庶安之。当他被追赴行在时，士卒们哭泣相送，不绝于道，可见其深得军心。904年（天祐元年）任邢州团练使时，州兵仅二百人，面对晋军入侵，他以家财赏激战士，坚守七日击退敌军。912年（乾化二年）在同州时，针对井水咸苦的问题，他虔诚祷祝，选择地方开凿八十余口井，井水皆甘淡，解决了军民饮水难题，人马饮用洗涤有余。

同僚交往

牛存节与张全义关系密切。888年（文德元年）他率军解张全义河阳之围，此后又多次与张全义合作。908年（开平二年）泽州危急时，正是河南留守张全义召来牛存节共同商议对策。牛存节与葛从周在897年（乾宁四年）一同降服兖州，是并肩作战的战友。914年（乾化四年）平定蒋殷叛乱时，他与刘鄩共同讨伐，配合默契。

人物关系

家族

• 父亲：牛孝恭，临终前劝牛存节投奔朱温
• 长子：牛知业，后梁宁州刺史
• 次子：牛知让，后晋吏部郎中
• 三子：牛知谦
• 四子：牛知训
• 长女：出家为尼
• 次女：嫁清河张汉貂
• 夫人：薛氏，封郑国夫人，与牛存节合葬

君臣

• 朱温（后梁太祖）：牛存节的主要君主，为其改名并取字，多次重用、赏赐
• 梁末帝朱友贞：牛存节晚年君主，对其慰勉赏赐，去世后辍朝三日，追赠太师

师友同僚

• 诸葛爽：同乡，牛存节最初追随的河阳节度使
• 张全义：同僚，牛存节多次为其解围、合作
• 葛从周：同僚，一同降服兖州
• 刘鄩：同僚，一同平定蒋殷叛乱
• 庞师古：同僚，一同参与攻郓州之战

敌对

• 李罕之：河阳节度使，文德元年被牛存节大破于浿河
• 时溥：徐州节度使，景福二年被牛存节参与击败并杀死
• 刘知俊：后梁叛将，开平三年据同州反叛，牛存节任同州留后平定
• 蒋殷：徐州节度使，乾化四年据徐州叛逆，被牛存节平定
• 朱瑾：淮南吴军大将，援救蒋殷时闻牛存节大军而逃

历史评价

五代/同期

• 朱温对牛存节深为叹激，称其有神兵之助，多次“屡叹赏之”，可见对其军事才能的高度认可。（《旧五代史·牛存节传》）
• 梁末帝在牛存节去世后诏令辍朝三日，追赠太师，谥号威，以表彰其一生功绩。（《旧五代史·牛存节传》）
• 牛存节在潞州任都指挥使时，“法令严整，士庶安之”，离任时士卒泣送不绝于道，可见其在军中的威望和深得人心。（《旧五代史·牛存节传》）

宋元时期

• 薛居正《旧五代史》将牛存节列为后梁重要将领，详细记载其征战事迹，肯定其“勇锐可用”的军事才能，并称其“忠义之节，凛然有古人之风”。（《旧五代史·列传十二》）
• 欧阳修《新五代史》虽对后梁人物多有贬抑，但仍将牛存节列入列传，认可其作为后梁宿将的地位和功绩。（《新五代史·卷二十二》）
• 宋代学者王钦若等编撰《册府元龟》时，收录了牛存节的征战事迹，将其作为五代时期忠勇将领的典型加以记载。

明清时期

• 清代学者赵翼在《廿二史札记》中论及五代武将时，提及牛存节等后梁将领，认为他们虽身处乱世，但多有忠勇可嘉之处，牛存节“以家财赏激战士”“接诏不言病”等事迹尤为可称。
• 清代史学家王鸣盛在《十七史商榷》中评价牛存节泽州保卫战，认为其以孤军坚守要害之地十三日，力拒强敌，是五代防御战的典范战例。

近现代

• 现代学者毛阳光、邓盼在《洛阳新出五代〈牛存节墓志〉考释》中，通过墓志与传世文献的对照，对牛存节的生平事迹进行了详细考证，认为他是五代时期具有代表性的武将，其墓志为研究五代历史提供了珍贵资料。（《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010年第6期）
• 当代五代史研究者普遍认为，牛存节是后梁政权中少数既能冲锋陷阵又能镇守一方的全能型将领，其军事才能和忠诚品质在五代乱世中尤为难得。